赵阁老脸都涨红了,憋出音来:“皇上,许景行是有些际遇亦也是才智出众,可常言道术业有专攻,这查案要不还是锦衣卫楚统领?”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控制不住哗然声。
这锦衣卫负责,三司不跟锦衣卫打起来?
这两部门多少仇多少怨?
陈阁老看眼向来稳稳当当不愿沾太多麻烦事的赵阁老,缓步出列:“皇上老臣斗胆,附议赵阁老。”
其他两位阁老瞧着爱和稀泥调和的陈阁老竟然同意这个失心疯的建议,飞速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脑子飞速揣测各种可能。等撞见赵阁老说完后视线往公堂内看时,他们身形齐齐一怔,而后也出列附议。
边感叹一句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认同锦衣卫调查,是在朝帝王诉说忠诚!亦也是在诉说他们朝臣相信锦衣卫调查兄弟俩身世得出来的线索。
毕竟史官都用上了!
史官!
要是皇帝带头查错了方向,那真是要遗臭万年!整个大周都能成为后人笑话!
见目前五个阁老四个附议,唯一剩下的华阁老沉声:“皇上,微臣忝为——”
“行了!”武帝直接打断华阁老的话,再一次铿锵有力:“就许景行收信封!许景行未踏入朝堂半步,对朝臣都不认识,说来有仇也就跟你赵阁老有点小矛盾,其他人跟他没任何牵涉。眼下他办事最为客观公正,免得有任何先入为主的念头,也不会琢磨这半道信笺什么被更换等等破事!”
话都直白到这份上了,甚至言语间都带上怒火。华阁老见状微微吁口气,叩首:“是臣愚钝,未能理解皇上您深意。”
赵阁老双手紧紧拽成拳,跟着感谢皇上深谋远虑思虑周全。
其他朝臣见状也跟着跪地三呼万岁。
武帝睥睨跪地的朝臣,直接伸手拉着许景言就走。
算得上被拖拽的许景言一惊,下意识看向许景行。见人颔首点头,他才脚步飞快跟上帝王。
镇国公见状示意楚统领赶紧跟上去。
绝对不会老实回宫睡觉!
楚统领有数,自己带了一支队伍护驾去,留下大部分人让其听命镇国公。
镇国公什么也不说,直接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府衙门口,“咱们这些武勋给正经办事的让位啊。”
武勋恍惚一瞬,干脆有样学样。
朝臣们:“…………”
要分批抓阄进帝王口中考舍的血案立功者们:“…………”
华阁老冷哼一声,开口催促:“赵阁老,您主持啊!”
迎着这一声饱含情感,似乎在计较先前他建言之事,赵阁老面色都气青紫了两分。他跟华家没什么大矛盾,要是姓华的能够折腾武勋争取文官权益,他没准还会推波助澜帮一把。但今日一见,这技术官吏就是技术官吏,没点顾全大局统筹六部的眼力见。
真以为精通司法就能耐了?
他们阁老都是父母官出身。
作为父母官,地方一县都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房!
简言之他们正儿八经的升迁上来的阁老都是六部玩的转。只是不精通。但不精通没事,可以培养精通的!
明天就上奏国子监学子,不,科考里都加一道律法。
加一道题,不出十年就多一批精通司法的!
“既然华阁老这般说了,你就做个示范。”赵阁老说完还看向记录的史官三司文书顺天府师爷:“全都记好了,华阁老第一个进入不抽签,是本官一个人决定。”
负责记录之职的众人颔首称是,奋笔疾书。
华阁老笑一声,抱拳算回应后,便昂首挺胸大步入内。一跨进公堂门槛,望着在明镜高悬匾额下真严严实实搭建起来的考舍。
他敛声屏息,带着警惕掀开黑色的帘账,横扫狭窄的不过四尺的空间。
见桌案上摆放东西的确如武帝所言,华阁老嗅了一下蜡烛,还手指捏了捏。确定真普普通通后,他干脆无比将纸张折叠,塞进信封里。
而后顺着指示跪拜了太祖爷的神位,起身将厚厚的信递给许景行,直勾勾的看着人。
岂料许景行接过信件也没什么脸色,直接将信望竹筐一丢。
“你?”
“放心,等会还要各种调换顺序,不会记得谁是谁。说匿名就匿名。”许景行道。
见许景行说得淡然,华阁老笑笑寒暄两句,见其他人在赵阁老主持下抓个小纸团。一切都随意,仿若真讲究个冥冥天意,华阁老心里克制不住掀着滔天海浪,思忖起来。
这哥俩会兵不厌诈,他知道。
先前毒蘑菇,哥俩就是利用“做贼心虚”这一点唬出毒蘑菇案件的主谋。
可现在许景行依旧自信,举动中还透着些随性,完全不考虑他们这些人若是藏着掖着……
就在华阁老左思右想揣测不出缘由时,武帝带着许景言大摇大摆的回宫后,低声道:“你去太庙休息,爹去青楼给你探探。”
“爹,我也去!”许景言双眸一亮,喊的格外真切:“我青楼还有人脉!”
武帝瞬间觉得自己耳朵像是聋了,好像听到了长生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再喊一……”
克制着自己去想那梦寐以求的一声爹,武帝愠怒:“许景言你个兔崽子你什么时候青楼还有人脉?”
“您……”许景言脚步向前,问的气势汹汹:“您青楼不也有人脉?”
“朕是皇帝,有些锦衣卫秘密渠道不是正常?”武帝绷着脸,磨牙:“你给朕老实交代!”
“您忘记了?”许景言难得机警,脚步往后退:“我那个……那个舅舅曾经仗义救过一个美人叫凌怀宴!”
“美人办事那叫一个果决,执行力强的!我们房子还没建好,他大夫找齐全了!”
“我们去找他!”说到最后,许景言冲人讨好笑笑:“许景行先前可聪明了也安排过他寻找人中黄呢!您看目前的线索里还有华阁老因为邻居太臭报案的。”
武帝静静的看着许景言,伤感一瞬,而后仰头:“行。”
“爹带你逛青楼去!”
“说来,宁叔也带过朕去青楼看热闹的。朕后来还拉着老沈一起去。可惜老沈听曲听得自己弹两曲,让老鸨都不要钱就把我们请出来了。”
“在青楼混的最好的是老史。”
“护国公史磊他爹?”见武帝还有谈及青春意气之心,许景言凑过身,好奇问:“不都说他最老实吗?”
“老沈不解风情,倒是喜欢弹曲,还敢说自己生母当年也是琵琶一绝。”武帝瞧着许景言眼巴巴带着孺慕,像是要从这些日常琐碎事挖掘出一些抛却身份尊卑的情谊来,立马勾着人的肩膀,滔滔不绝介绍道:“朕自幼看惯了美人,对青楼那些庸脂俗粉也不在意。老鸨让我点评,我就点评了。那老鸨听不得真话。”
许景言:“…………您委屈了。”
武帝重重嗯了一声,继续道:“老实人就不一样了,他弹曲点评普通水平,夸美人也是普通水平,但有我们在一旁就显得人是个怜花惜玉的男人。”
许景言:“您语气有两分酸溜溜。”
“朕才不酸!”武帝扑棱一下许景言脑袋,见人没有先前那般一提及身世就抗拒的模样,恨不得再给自家祖宗上香。
是他祖父临终前耳提面命说的,除却身份外,大家都是男人,偶尔也要找找男人身上的共性,才会有兄弟才会有死心塌地。
“你以后要去青楼直接说就行,朕给你钱。听个曲追赶流行开、苞……”
“停停停。亲爹,咱先办正经事,以后再给您科普什么叫黄、赌、毒。”许景言肃穆。
见状武帝跟着肃穆点点头,干脆带人去茶楼。
许景言幽怨:“不是去青楼吗?”
“你不是说黄、赌、毒吗?”武帝哼一声:“茶楼也能听曲。”
“我想看跳舞。”
武帝脸黑了:“以后再敢提唱跳双绝朕真会揍你。”
告诫着,他听得脚步声,冲许景言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许景言克制不住看向房门。就见门被推开了,进来了——
许景言骇然起身,瞪圆了眼睛看着面色苍白的凌怀宴。
虽然美人生病也好看,但凌怀宴这脸白的不像普通的生病。
“这……这怎么了?”许景言抬手去搀扶:“别弯腰了。这怎么了?”
“蛋挞方子被……”不敢去看坐在主位上人的什么神色,凌怀宴只觉自己都被人的威压压得更加喘不过气来了,小心翼翼开口:“多亏……多亏楚……楚……楚统领赶到,保住了食楼。”
“不是。我蛋挞生意都进国子监了,就凭我在国子监那情真意切的一声喊。”许景言震惊:“谁敢抢蛋挞方子?”
边说他直接看向武帝:“父皇,您说句话啊。”
武帝看楚统领。
楚统领抓住六神无主的凌怀宴肩膀示意人跪对方向,开口:“卑职斗胆,是瑞郡王妃。也不是因为蛋挞方子名传出去了,是因为这凌东家的月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