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月事带您都不懂吗?女孩子每月来的那两天要用。”许景言解释后,双眸炯炯:“这事你也办妥了?”
武帝喝口茶压压火气:“别跪了,先回答许景言问题。这个带子怎么了?”
“草草……”
“老楚。”
楚统领开口:“他的月事带质量上佳,给花月楼的花魁柳蜜娇救场了。让柳蜜娇顺遂一舞得了瑞郡王的喜爱,被收入房中。郡王妃知道后就来砸场子了。”
武帝:“…………朕的那些皇叔什么眼神娶的什么人?你派人去跟姑姑说一声,让她受累盯着,让这些皇室宗亲全都规矩再学学。护国公有丹书铁券还挨打。”
楚统领一抱拳领命,就见没了控制的凌怀宴瘫在地上了。
许景言搀都搀不起来。
楚统领鄙夷了一眼。
武帝见状和声,让许景言自己说明缘由。
许景言当即关心问过身体状况,确定凌怀宴不是强撑,只是经历太多吓着了,才松口气,问有没有人脉知道十几年前花魁清音。
凌怀宴苦笑:“这……小人最多也就十年前才够格路引够长能够进京,也在青楼呆上两天。再往前的年岁,小人还在津门。”
“问问你认识的,或许她们有听闻过呢?”
“小人也想替您办事,但您就一个花名,小人是真办不了。”凌怀宴艰难的撑着身,双膝跪地。
许景言见状发愁:“拉你起来你肯定更加不敢。你……你就发动你的人脉问问,名字差不多年岁差不多,在血案中亡故或者失去消息。”
凌怀宴点头飞快:“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询问,将血案中失去消息亡故——”
话语一顿,凌怀宴紧张的看言许景言。
“你有话直说,咱们也打了那么多回交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话你听过吧?不管我现在什么存疑身份,我的性格铁板钉钉的。”许景言边说给人倒杯茶:“你喝口暖茶,缓缓。”
凌怀宴看着递送到眼前的茶杯,小心翼翼的等了等。没察觉身侧有愠怒的气息,他双手颤抖着接过:“是……是……”
许景言静静的等着人端稳了,才撒手。
轻轻的碰了一口茶水,哪怕唇畔只沾染到一点,凌怀宴便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泉中,暖的他浑身都飘飘然的,以致于让他说话都流畅了两分:“先前……先前景行公子重点强调人中黄,我派人打探的时候发现倾脚夫孟三之妻是曾经帮我过多回的姐姐的妹妹三妞。”
“他们姐妹两可怜人,先后被……被其父卖入青楼。”
“三妞姐她是血案的受害者。”
“受害者?”武帝难得开口问道。
凌怀宴吓得一颤。
“没事,你说,你慢慢说。我爹也是震惊,害怕还有受害者遗漏在外,你慢慢说,不急。”许景言和声道,慢慢蹲身与人视线平视,削减土著人身份带来的压迫感。
“是……是……是……”凌怀宴哆嗦着开口,哪怕自己都知道自己结巴。但却没有听到帝王不耐的声音,他喘口气自己双手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借此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后,凌怀宴解释道:“这……这……这当初血案,为了调散城内的兵力,不是……不是放了一批罪犯捣乱吗?那些……那些罪犯杀戮抢劫还……还那什么。青楼楚馆是他们最先冲进去的地方,所以……所以三妞姐姐应是反抗受伤,被……后孟三救了。他们就……就结夫妇搭伙过日子。”
许景言听完前因后果后,心里闷得慌。
武帝先前那般震惊,是因为在他概念里这受害者是局限赴宴的宾客,局限于朝臣吧。可一场叛乱,百姓更惨。
连百姓都算不得,户籍或许都没有的那些灰色地带求生的人更惨。
“你确定是其父所卖?”武帝道:“不是什么拐子私卖?那卖入京城青楼的,贱籍也要登记造册。”
“凌怀宴,你既然有幸碰上大气的许景言不计较校尉那点事,你就老实办事。去问问。若是没有登记造册,若是血案后也没有人登记。那朕是真要好好查查政令和执行两者之间怎么差距那么大了!”
第171章
◎那……那我拿画卷你辨认得出来吗?◎
听得这字字带着彻查霸气的话语, 凌怀宴只觉自己比吃什么药补一补休养都管用。他就说嘛,镇国公这么忠心耿耿的帝王,定然也是个好帝王。有些错, 那也是贪官污吏仗着山高皇帝远肆意横行,也是那些仗着年岁大的狗东西仗着皇室宗亲横行。
搁民间,就是吃绝户财的财狼亲戚!
念想浮现脑海时,凌怀宴没忍住侧眸看眼许景言。跟着许家兄弟俩混一混, 感觉自己胆量都大了些,甚至敢直视自己曾经的过往。
不再自怨自恨,恼恨自己不够强大。
不够男人!
“你先休息,等你凝心聚气,身心情绪通通稳定下来后, 再去问问。”许景言见凌怀宴视线朝自己望过来, 带着些希冀, 又有种分辨不出的亢奋。唯恐人因一晚上经历太多跌宕起伏的事情情绪崩溃,赶忙劝说道:“不急!”
“这事不急!”
见许景言连声强调, 透着些体恤之情。武帝努力微笑, 和声应了一句:“对, 不急!反正重新调查的人员还没确定。你就按着许景行跟你交代的步骤,在民间也多番打听。百姓有时候因为敬畏官吏, 或许有些细节就在害怕之下忘记了。你是百姓,再加上许景行也跟你提点钱财开道,那总会让人亲近两分。”
说着,武帝看楚统领。
楚统领飞快一摇头。
武帝慢慢道:“花销你先记账。到时候老沈给你报账!”
“皇上, 能尽己所能办事是草民的福分!”凌怀宴闻言, 只觉自己凭着被帝王叮嘱的言语, 把积攒的身家全都砸进去都可以。
见人难得语调流畅, 就连双眸都迸发着些灿烂的光芒。乍一看,也的确眉目生辉,是个美人!
武帝暗暗感慨着,沉声道:“一码归一码。朕和沈宁修还有朝廷,还不至于与民争利。从当爹的角度来说,你的福分就是老实纳税,经营好兄弟俩交代的生意。”
凌怀宴虔诚叩首,说尽死心塌地的话语。
武帝垂首看着匍匐跪地的凌怀宴,冲许景言一挑眉。
许景言楞了一瞬,琢磨着做个了搀扶的手势。
武帝点头。
许景言叹气——该死的封建的社会,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恩,只是虚虚搀扶一下胳膊,让人“借力”起身也算。
浑然不知许景言此刻的腹诽,凌怀宴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量,愈发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哪怕事后回忆,他都不记得自己如何告退,只记得自己如何在脑海中推演着千万种跟三妞姐旁敲侧击打听的方法,只目标明确着如何能够快速到达三妞姐家里。
***
“三妞姐家在西城石头沟三巷子……”第二天不过蒙蒙亮,凌怀宴便激动的架着马车出发了,边跟随行的锦衣卫武丙介绍着:“您见谅,这石头沟是穷苦百姓的汇集地,外加上三妞姐他当家又是倒夜香的,这味便有些冲。”
武丙颔首:“凌东家我今日便只是你护卫而已。您改改口,莫要露馅了。”
“是。您……”凌怀宴迎着人望过来郑重肃穆的眼神,缓缓的舌尖一转,改口道:“你放心。”
武丙看着浑身还紧绷着的凌怀宴,小声:“你别紧绷着身,让人容易分辨出来。说来你也挺行的,我听跟随公子的同袍说你跟校尉都还一腿呢。那周五五大三粗的,你压得住,也男人啊!”
男人,没什么一场荤话消弭不了的疏离!
感慨着,他抬手拍拍凌怀宴的肩膀。
凌怀宴浑身一僵,目光定定的看着近在迟尺的武丙。
武丙不明所以,以为人还紧张因身份拘束着,笑着拍拍人肩膀,继续道:“你能自己摸爬滚打争下家业有本事的,又运道好碰上明理的公子,以后没准我们还得有赖你照顾照顾。”
凌怀宴迎着人羡慕的眼神,想想自己也的确算得上的好运道,慢慢长吁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那一丝晦气的事情全都一口气排出体内。
而后让自己赚钱往上爬的野心脑子好好想想。
要知道他的经历,在名震天下的锦衣卫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他和周五这事到底也算小道。
在理不清他们两未来如何的情况下,眼下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强调他们还是有理智的。不会因为他们,“带歪”了公子。
毕竟,他们也算公子的第一批人马了。
日后就是嫡系啊!
嫡系!
想想自己听闻过的看到过的历史上发生过的鸡犬升天之事,凌怀宴都觉锦衣卫有些羡慕自己都是应该的。
可哪怕心里再高兴,面上凌怀宴还是艰难的露出苦笑,慢慢开口。一开口语调还有些自己都察觉出来的一丝真情:“北兄你说笑了。我们也就互相搭伙过日子,没必要祸害一个好人家的闺女,逼得人守活寡,被世人唾骂不下蛋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