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思忖着摇头:“还请国公恕罪,下官没想起来。”
“赶紧去把姓赵的拽过来!”许景言见状当机立断吩咐道:“仇敌更了解仇敌!”
第188章
◎记住这份疼,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柏油路秘法◎
刚吩咐完, 许景言都还没等来锦衣卫的领命,就察觉到自己被阴鸷的眼神给盯上了,似蛰伏的毒蛇一般, 阴森幽冷,让人不寒而栗。
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许景言见侍卫领命而去,就连帝王都对他主意颔首表示同意后, 他才有些勇气,抬眸去与那一道眼神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景言如遭雷击,只觉自己刹那间看见了私生饭。
私生饭,就是这样又爱又恨又带着强制扭曲的复杂变态眼神。但凡许景言的言行稍稍有一点不顺私生饭的意, TA就会变着法的造谣、p图、举报偷税漏税、脑补各种同人模样, 还用激光笔扫射许景言所谓的对家想要替许景言扫清所谓的障碍……
被保镖被警察抓住了, 就会哭天抢地,从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到撕心裂肺的愤懑, 喊一声我只是喜欢你, 只是想要你变得更好。
是自成世界, 只有一套逻辑。
是感动的觉得全世界都要与哥哥为敌,唯有我站在哥哥身边, 是哥哥的唯一的支持者。
像他得亏有家庭支撑,保镖够多,也请得起普法的律师,更兼之生物学意义上妈妈是科学家的身份, 故此再两次警告后, 都能直接采取强制的措施。故此才能稍稍遏制私生饭之风, 保障私人领域的安全。
据闻有些爱豆私生饭都能钻进被窝里去了。
回想着那些实实在在自己面临过的棘手难题, 许景言再看沈阿月的眼神,都觉自己灵光一闪似想通了什么。于是他清清嗓子,直白道:“你恨我,但没什么用。我就是得天庇佑活着——”
迎着瞬间憎恨的眼神,许景言字正腔圆:“更让你气愤的是,你用命豁出去护着的人,她要护着我。”
阿月呲牙裂目:“你胡说!”
“就好像你希冀镇国公为你冲锋陷阵,”许景言压根不给人开口说话的机会,将某些事件用狗血的联想诉说:“但无奈镇国公钟爱的还是武帝,是为武帝死,浑然不管镇国公就他一根独苗苗了呢。哪怕失去了世子爷唯一的儿子,他都宁可绝子子嗣,以此来支持武帝收回军权的计划。”
“所以他真得不爱你啊。”
“你别对他求而不得了。”
阿月气得双眸猩红:“你放肆,将军对夫人是一心一意,夫人是——”
沈伯爷拽着暴怒的媳妇,深呼吸一口气:“他诈你。”
说完他看着许景言,眼神瞬间都带着些恨意:“皇上昔年有宫妃红杏出墙,是真事。但你要把镇国公也卷入这些绯闻中?不愧是留着武帝血的皇子,还挺会护爹。”
最后他音调都不经意间拔高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镇国公。
镇国公都觉自己手掌痒痒,恨不得一人一巴掌:“全都给老子闭嘴,老子只信铁证!”
迎着耳畔传来的愤怒咆哮,许景言暗暗嘀咕夫人一词,缓缓转眸看着脸黑成炭的镇国公,低声叹道:“舅母啊,显显灵吧。我本是一世无双太子位……”
唱着唱着,许景言都觉自己真挺心疼自己的。
我本可以WiFi空调无限畅享啊,我本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友爱的家人。
“血脉相向。”许景言凤眸泪光一闪,悲恸的低吟。
哪怕早已听过这歌词,但再一次听闻镇国公还是觉得自己真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你……你委屈,你等着朝臣调查证据就行了。在这瞎逼逼什么?”
人最无奈的最绝望的便是我本可以。
“攻克心理防线,也是审讯的一种。孩子他舅,你没听课啊?”武帝可不舍得娃有污名,立马出声,隐含告诫镇国公生气也要注意分寸。
至于他自己,被戴绿帽子之类的,客观而言还真不是很在意。
毕竟他自己都厌恶因利益斡旋的联姻,厌恶自己在无法“反抗”的时候被安排的娃娃亲。
想想啊,堂堂一个皇帝,都有娃娃亲!
故此,知道世家女子进宫大多也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只要不太过份只要不碍着他集权霸业,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世家女子,他论男女喜欢,就真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还好看的。
这一声理直气壮的指控,瞬间将怒火的镇国公火焰全都点燃了:“祖宗,我是京城节度使。皇陵这一大摊子不提,京城里里外外防御我负责。出点事,你哭都来不及!”
“可你干得再多,舅母也不信任你,宁可换孩子啊。”许景言见状,双眸依旧努力往外流着泪,心里十八拜磕头求原谅。而后脚步飞快躲到武帝身后,再探出个脑袋,怯怯的望着镇国公,将武帝先前说过的话,却似乎被忽视的事情再一次强调了一遍:“有没有一种可能,舅舅您遭遇了美人计?”
“我打——”镇国公气得想要脱军靴,直接抡鞋暴揍许景言一顿。
武帝拦着。
看着还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许景行斜睨着呆若木鸡的史官,又扫眼被沈伯爷拉扯住的阿月,只觉自己尴尬的能抠出皇陵来了。
后世编剧恐怕都编写不出这一刻的离谱。
无奈,他偏偏跟这些人都有利害关系。
许景行迈着重若铅坨的腿,坚决的左移了好几步。
自觉化出泾渭分明的一条“权利”与“狗血家长里短”的三八线后,他清清嗓子,正色道:“全都给我闭嘴!”
说完,瞧着打归打、拦归拦、喊归喊的热闹一幕,许景行面无表情看向随行的侍卫,言简意赅:“升堂!”
锦衣卫们互相大眼瞪小眼一瞬,带着些谨慎,小心翼翼喊:“威……威武!”
“大声点!”
看着许景行说话间气势陡然大增,带着令人胆寒畏惧的霸道之气,锦衣卫们沉默一瞬,立马深呼吸一口气,而后训练有素的飙高了音调:“威武!”
这一声带着升堂的赫赫威严,威武霸气的响彻在半空中,挤得在场的众人全都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开口的侍卫们。
见侍卫们身躯弯腰,抱拳呈现恭敬之姿,衬着身形笔挺的许景行,似拥有万丈光芒一般,个个神色复杂。
被注目的许景行横扫各有所思的众人,冷笑着开口:“全都冷静下来吗?”
裹着寒意的嗤笑,像是冬日被人迎头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刺激的众人全都面色一变。许景言更是乖巧无比,接连点头:“冷静下来了。”
武帝不忿的昂头:“许景行!”
“学生是总指挥委任的副指挥使,在皇陵地界针对血案,还请皇上好好做一个原告,别逞帝王之威严。”
许景行迎着帝王的盛怒,说出的话更是直白的带着警告。甚至都有两分的挑衅。
因此镇国公都有些不敢信的看向许景行:“你?”
“你也闭嘴!”许景行:“在我这个副指挥使未归来之前,全都把《九章算术》做一遍!”
“指挥使听清楚了吗?”
指挥使立马开口回答的响亮至极:“保证完成任务!我监督他们做题!”
武帝:“…………”
镇国公:“…………”
沈伯爷和阿月:“…………”
史官们:“…………”
指挥使很认真的看着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酷酷后脑勺的许景行,把手往身后一背,迈步绕着众人转了一圈,安排道:“为避免你们交头接耳的吵架,一人一间。按着乡试考舍的规格。”
“另外做题要认真。要算分的。”
武帝磨牙:“朕不是皇帝也是你爹!”
“当父母更需要经过考核。不说知道怎么养孩子?你知道刚出生的婴儿和一个月大的婴儿有什么区别吗?你知道婴儿什么时候断奶吃米糊糊吗?”许景言毫不客气反问道:“你,包括很多自以为是的男人都不知道,因此某些人换孩子才那么容易,想换就换。”
“要是父母经过考核,足月生的孩子跟早产的孩子会区分不出来?”
武帝一噎。
镇国公面色青青紫紫交加。
阿月听得这番不亚于诛心的质问,有些想笑,又忍不住怨,怨许景言到底身上留着武帝的血,怨许景言竟然不是全心全意的为沈家谋划,感恩夫人的付出。
许景言压根不去看阿月的神色,只命令侍卫赶紧建考舍。
当然趁着搭建考舍的空隙,他还是忍不住偷摸拽了一下武帝的衣摆,小声着:“爹,等会我要是题目不会做,你借我抄一下啊。”
武帝瞪眼:“抄?”
“我天生不太喜欢算术。许景行临走这般吩咐,是对我的惩罚。”许景言只觉自己眼前浮现的都是武帝先前带着赫赫皇威的点名道姓呼喊,因此哪怕他在祈祷自己是杞人忧天。但也想着努力再努力,抹掉帝王对许景行的不忿猜忌:“我……我是想着激将法,但也的确没顾及到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