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姻亲关系,我还是尊老的。”许景行和声道。
赵阁老磨牙:“不当姻亲,我……我们只是联盟合作,行吗?”
话到最后,赵阁老甚至都有些卑微:“我愿让我嫡长孙拜你为师!”
“祖父,姻亲关系更加可靠。”许景行笑着回答:“当然,我也不介意替马恩师父多收一个弟子。您觉得如何?”
“不如何。”赵阁老面色扭曲:“师门盛大,桃李满天下,当今会忌惮。说句难听的,未来许景言称帝了,他会不忌惮?”
“多谢祖父担忧。但您莫要忘记了,马恩一派,许景言亦也是夫子。”许景行笑着握紧了赵阁老手腕:“我们这一派,说来其他都不缺,就缺对世家贵胄这些精致玩意的眼见。正巧,眼下您有这一份阅历。故此我今日请您,亦也是代表许景言礼贤下士!”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压力,赵阁老看着站在自己身侧,身形都不容忽视,恍若巨石能够笼罩他这个白头翁的年轻人,面色跟开了染坊一样变化许久。
最后,他颓然的叹口气,“柏油路真的又平又稳?有此方,官道从此后平坦畅通,能够一路无阻?”
“是。”
见回答毫不犹豫铿锵有力的许景行,赵阁老狠狠吸口气,抬眸死死的盯着许景行:“北疆真有石液?”
“我可以给大概的方位,你带足心腹人马去挖。”许景行垂首与赵阁老四目相对,看着人的眼神迸发出决然的光芒,笑着回答。
赵阁老:“你如何得知大概的方位?”
“既不是国公府长大,能够有机会接触堪舆图这等秘文。又不是富贵人家子弟,游学走四方,更是也没读过几本书。就算你曾经心心念念《梦溪笔谈》,据老夫调查因为太贵,你压根还没买!”
越说,赵阁老都觉自己先前的信任,像是中了邪一样。
“等你当我祖父了,我自会据实已告。”许景行对这番狐疑反倒是笑得更加开心,还催促:“莫要一推再推,不然我到时候只能对着您的神位诉说缘由了。”
赵阁老气得甩开许景行的手:“老夫定然会长命百岁!”
说完他起身,想要先一步下马车。
但没料到站得太急,眼前骤然一黑。
许景行眼疾手快的一手搀扶住,一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颗话梅塞赵阁老嘴里:“缓一缓。我虽然嘴不甜,但也备了不少甜嘴的。”
赵阁老:“…………”
赵阁老:“…………”
赵阁老:“…………”
感受着唇畔间的酸甜,最为重要的是缓过来的赵阁老不得不承认,自己要是被许景行气死了,那就真没日后可言了。
故此他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原则,磨着牙抬手放在许景行手腕上,一手捋了捋衣冠,一字一字道:“扶着老夫下车!”
“礼贤下士就要有礼贤下士的样子!”
“晚辈也得有晚辈的样子!”
“须知以孝治天下懂吗?”
对于这一声比一声幽怨的话,许景行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搀扶着的确高龄,在现代都能领养老金的老头下了车后,他嗅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比他早一步到达张家的楚统领。抱拳行礼过后,他直接问:“张家上下全都控制住了?”
楚统领神色复杂的点头,又带着些艰涩开口:“皇上有令,让嘉合驸马爷做个见证!”
对此命令,许景行一怔而后立马笑着赞誉:“皇上思虑周全。另外御史台亦或是史官也可以请几个为见证。免得说我和未来祖父勾结,构陷张老。”
瞧着许景行更周全的话语,楚统领闷声道:“皇上有令。若是您思虑周全邀请其他人证,也一并同意了。只是他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说。”许景行乖巧着。
看着许景行完全不像在皇陵那般霸气威仪的模样,楚统领道:“皇上希望您是个全面的天才能够三元及第。毕竟黎探花郎与他一般,也与总指挥一样有所偏好。”
被给予三元及第厚望的许景行闻言呵呵笑笑:“这是自然!”
对数学学渣们,他是很有碾压性把握的。
见人应得这般果决,楚统领唇畔张合半晌,最后只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来:“我来的时候,考舍争执的声音有些大。”
不想回想学渣争论的模样,许景行催问驸马爷的行程。
楚统领解释请在津门忙碌庙宇的驸马爷有些距离,得稍候片刻。外加他还得请其他证人。
于是许景行带着赵阁老回马车养精蓄锐。
两个时辰后,许景行瞧着快马加鞭而来,风尘仆仆中有些惶然的驸马爷,沉默一瞬后,一板一眼喊着:“叔父。”
再一次听到这一声呼喊,黎六韬看着一如既往从容淡然,面不改色,仿若泰山崩于面前都镇定的许景行,唇畔张张合合半晌后,闷声回应:“我眼下可是驸马,论辈分……”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黎六韬表情都一扭。
“这冥冥之中的天意,您的女儿还是得叫我们一声叔父。我们做叔叔的会护着侄女。”许景行捕捉到那一抹的尴尬又愠怒,想要学着许景言撒娇的口吻,但无奈自己真没那个天赋,因此只能郑重的再一次强调。
他们的承诺不会变。
他们记得恩情。
黎六韬听得这一句说出口,曾经许景言兄弟俩还振振有词的“各论各”的辈分关系,面色一青。
眼见小年轻都被兄弟俩强行认亲,多了一个孙女婿的赵阁老莫名便觉自己心中的一口气稍微舒坦了些。
他还有闲情翘首看着被邀请来的其他证人官吏。
等官吏们来的差不多了,黎六韬也止住了各种复杂的心思,逼着自己做一个只记录的证人。
看着隐忍着情绪的黎叔父,许景行佩服过后,开口问自己原先最先知道的问题:“御用金砖是什么?”
赵阁老闻言还没来得及思忖,就见黎六韬这个老张的徒孙表情骤然一变。
见状,他沉默一瞬,便率先迈步朝书房走去,边走边道:“府邸构造,说句不中听的话,大题差不多。以老张的秉性,也只会在书房议事。故此,咱们还是先去书房。”
许景行应下,迈步进了张府。
据闻张家是御赐的府邸,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且张阁老掌权居住多年,也添了些不少自己爱好的装潢摆设,透着些文人清贵之气。
迈步入内,许景行只觉能够评得上后世5A级风景区。
反正他觉得花园一步一景,是好看的很。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迎客松,瞅着就老贵老贵了。
带着游客心态打量着,许景行忽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意。透着精致的梅花石窗,看着另一头被侍卫压着的锦衣少年,他冷笑着回瞪一眼,而后继续游客欣赏。
与许景行并肩的赵阁老都有些不太懂许景行身上这忽然左顾右盼的小家子气哪里来的。带着怨念,他脚步都加快了两分,而后看着垂花门两侧被锦衣卫狠狠捆绑着的政敌心腹,都觉自己不用多加揣测,也能知道书房的重要性了。
被扣押住的心腹瞧着长驱直入的赵阁老一行人,发觉自己眼神杀遏制不了人的进入,还没来得及绝望,就发现黎六韬的存在。
刹那间,便挣扎的更加厉害,甚至眼神都带着仇恨,恶狠狠的剐着黎六韬,宛若遇到杀父仇人一般:“白眼狼,日了你……”
侍卫狠狠一巴掌扇过去,还飞快卸掉了心腹下巴。
听得“啪”得一声巨响,黎六韬瞧着哪怕吃疼也不改仇恨的眼神,只觉自己闷得喘息不过来。
其他前来的人或许不清楚,可是御用的金砖,他被逐出师门之前还跪过。
可那个时候他未去想过为什么师公有金砖。
因为在他第一次进入张家进入书房时,就已经有金砖了。
有勋贵都难得一用的金砖了。
拼命回想着过往的记忆,黎六韬想要回想起张家金砖来源的合法合理性时,便听得“枝哑”一声。
他循声望去,就见书房,历来应该是守卫护着的书上,一个家族重地的书房,被许景行轻飘飘的推开了。
许景行察觉到身后的复杂视线,因此他开门的速度也就更快了些。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笃定着,许景行环视入目可见的书房一景:书房很大,确切说叫套房。里面还有起居室,有屏风遮挡,他无法窥伺。只能看得入目的博古架,摆着各种形容不出具体名字的珍奇古玩,另外左右两边都是古朴但看着就很贵的八把太师椅。
总体瞧着,像是后世的会议厅。
而后掀开珠帘串起来的门,便是真办公室装修:是顶天地理的大书柜,外加书桌。
飞速窥伺全貌后,许景行看向自己特邀而来的“鉴古专家”赵阁老。
就见人垂首看着地面。
见状,他也看过去,就见地面的铺着的砖光泽鲜亮,看着就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