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斗胆,好好的喜事没必要添些烦忧是不是?”
许景言扭头看看考生们。对于考生们而言能够看到帝王,跟看榜一样都挺激动的。但礼部尚书话说得也对,牵一发动全身。于是他选择上楼,还和声:“大人放心,我们知道看榜规矩的,这大喜日子图个好兆头。尤其是小摊贩们都指望这大清早的赚一笔呢。”
礼部尚书听得这带着烟火气的话语,感动的连连点头,夸许景言知民生。
一直竖耳倾听的武帝闻言美滋滋的昂首,但觉得自己得一碗水端平侧目看向爹没法来的许景行。
许景行毫不犹豫:“走吧。再磨蹭,恐怕维持秩序的顺天府尹能够亲自过来了。”
武帝不虞:“都让他请假了,结果他不肯请假。还是我这个当姑父的好吧?”
许景行佩服。
武帝这种德行活这么大,真是祖宗保佑的!
埋汰着,他跟着客气恭请武帝上楼。一进入包厢后,他干脆道:“等考官们把所有流程查一遍时间挺久的。我和许景言去顺天府,跟着老唐身边看看他们如何调度,安抚舆情。”
“等不到考试成绩这种不应该骂考试院吗?顺天府不就是维持一下秩序?”许景言困惑。虽然他在现代没学习压力,但是他刷到过热搜的,研究生考试成绩死活不出,考生们骂考试院都直接上热搜了——当时经纪人还着急忙慌撤他热搜,害怕怨念的考生没准都能迁怒他头上来。
许景行莫得感情:“千年科举白背了?拖延时间太久了,这就舆情应急事件了。”
“你不趁着明面上是镇国公兼任顺天府伊,老唐这个有经验,目前算跟你一条蚂蚱的身边历练。以后跟谁锻炼?谁会事无巨细的,连避讳这种门道都说?”
“你指望镇国公还是指望你皇帝爹知道?”
武帝听得这埋汰,气得脖颈都青了。但无奈许景行这话难听,但也挺对。皇帝负责统筹,负责断:从一个个建议中做选择便可。具体的实施细节是不会管的。
“可你们免费书法培训班不是疏通交通这些都考虑很全面了?”武帝闷声:“乡试啊,你要是第一,你就是大四喜。大喜日子,你愁那么多干什么?”
“以陈阁老的资历能耐都没准时公布。”许景行抬眸看向贡院,想要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怕长平侯心大的真一字没改。”
武帝闻言忽然心中一慌:“那……那……按你坦白的,这回除却第一场,基本考点都押准了。”
“对。更恐怖的是长平侯四书五经还是读的滚瓜烂熟的。”许景行幽幽提醒:“章大学士戒尺亲自盯着教导出来。他押韵婉转这种潜在要求,比我们精通。”
武帝拍抚胸脯:“第一场长平侯有赖亲爹的教导,第二场第三场就是你的模板加上两个探花郎的心血。”
“他的成绩不敢想得多优秀啊。”
许景言闻言却是不服,愠怒的给自己没名没分的夫子证明:“也有朱大人的心血的!朱大人教我们可用心了!还用他自己才智平平靠自律还勉励我们呢!”
“不信你自己去问长平侯。章术都说了他最怕章大学士那种望子成龙却打压教育的眼神了,他很喜欢朱大人鼓励教育的。”
“天才不一定是好老师!”
“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更多。”
“像我们普普通通才智的,就需要老朱这样普普通通但会总结方法经验还会鼓励我们的。”
武帝看着怒发冲冠的许景言,安抚:“好好好,老朱是好老师。朕懂的,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你们两就需要这种鼓励的又有耐心的好老师。”
——哪怕这朱讲师本质上是畏惧权势,不敢说重话。但要是能够把许景言基础打扎实,要是能够让章术读书,他也开心的。
见武帝赞誉朱讲师了,许景言才缓和面色,跟着加入畅享长平侯成绩:“他要是名列前茅,为什么不能公布啊?没准有人阴谋论觉得他是自污呢?”
听得许景言都下意识往自污,也就是自保方向考虑,武帝看着许景行,意味深长道:“朕明白舆论有多哗然了。”
许景行躬身:“我当时就想弄一份卷子混淆一下,好声东击西。但放榜时间推迟,让我不得不担心。”
武帝挥手:“你跟着老唐,朕派人把黎六韬也叫过来了,章术平时答卷你们——”
刚想说如何证明章术也是有才华的,就听得楼下传来清脆的铜锣声,宣告放榜的锣鼓声。
武帝话语瞬间戛然而止:“先看名次!”
许景言积极无比:“就是。反正都是凭自己本事考的。又不能说不能押题!”
许景行看着笃定的哥,无奈的笑笑,应一声好,跟着迈步去看榜单。说实话,他眼下也对自己的名次更为在意。
因为名次,代表自己“考试替身”的布局成功外,也代表了他迎来更多的忌惮:不像海津府时的小打小闹,这回迎来的忌惮与打压会要命!
警惕的精芒一闪而过,许景行一出门,迎着落在自己身上各种各样打量的目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迈步跟随着许景言。
许景言嘚瑟着,碰到愿意跟他打招呼的挥挥手,不愿意的就昂首大步走。反正他身边左锦衣卫副统领右御林军副统领保驾护航呢。
等到一楼,他就见报喜的喘着气亢奋过来:“小人,不,草民报喜啊,第一名是许景行!”
许景言闻言瞬间眸光一亮,扭头抱住许景行:“哈哈哈哈哈,第一名,我们第一名拿到手了!”
“大四喜,牛牪犇逼!”
许景行反手抱住许景言,感受着人噗通雀跃的心跳声,只觉自己这一刻也有些鲜活的人气。
从汽车失事,不,或许从幼年被绑架时起,他们的命运就绑在一起了,得兄弟齐心求生路。
“一鼓作气势!”许景行笃定着拍了拍许景言肩膀,沉声:“去看你的名次!”
闻言,许景言更激动:“我感觉这回我答得很顺。我想要从正数的开始找,不看副榜不从倒数第一名开始找。”
听得这般确切的笃定答得好,许景行昂首挺胸应下,也不忘拿出准备好的喜钱给报喜的。
报喜的积极:“公子定然能够榜上有名。小人再去探。”
“我要亲自探!”许景言更积极,拉着许景行往外走。
与此同时其他人见兄弟俩这般言之凿凿的,神色复杂。也不知道是谁酸溜溜的道了一句:“先前公子可落榜过一回啊。”
此话一出,当即有考生回怼:“三年前公子遭受多少噩耗,还能稳住心神来参加考试,前两场也会落蓝榜,已见心性坚毅!”
“真正的穷且益坚,说的便是公子。我哥在国子监读书,还买过公子亲自糊的黄金榜!”
“就是。说来让我惊愕的还是许景行!许景行虽有天才之名,在国子监求学也一直在进步,可他从未参加过诗会,也为见有什么佳作流出。而公子呢,昔年万岁爷那一对,多么精妙绝伦啊。”
“…………”
许景言听得背后的议论声,想要扭头理论两句,但迎着许景行“亲自探”的催促声,只能气鼓鼓的咬牙在左右护法的开道下冲向榜单。
望着第一眼就能看到的第一名,许景言又一次嘚瑟,还跟左右邀请:“直隶乡试解元是我弟!父老乡亲们的,我们等会一起庆祝!”
“我爹我舅他们说了,东南西北四大城门供应猪肉水饺,大家吃完还能带回家再吃一顿。”
闻言众人自然各种恭维。
许景言乐得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开心半晌后,他才继续昂头看第二名。下一瞬间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问许景行:“你……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许景行声音低沉,一字一字:“章术第三名。”
第三名,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名次。
许景言闻言只觉心一下子提溜到嗓子眼了。他的学渣小伙伴啊,虽然有名师加持的缘由,但猛得一下子冲到第三名,那或许意味着他的名次没准真不是倒数,而是正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许景言瞪圆了眼睛,目光死死的盯着榜单,一路往下看……
在一旁的左右护法互相使眼色。他们可能习武的缘由,眼睛比较亮,一下子就看到了许景言的名次。
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直接提醒呢,就见许景行抬手比划手势,示意要让许景言自己找。
见状两人非但自己乖顺的闭嘴,还扭头横扫左右想要讨喜的。
迎着传说中威名赫赫的锦衣卫,在场士林和百姓们面色一遍,吓得不敢发出声来。与此同时武帝等了又等,还是按不住焦虑的心,干脆下来一起看榜。等察觉到周围百姓带着恐惧的静默,他吓得双手死死捏紧成拳。
在脑子里拼命回旋“考不上也没事也没事,皇宫倒楣又咋了?”、“总比皇宫内篡位杀兄弑君这些事好听。史记怎么就不能记载皇宫倒楣了?”、“再说了朕也不是第一回 下罪己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