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摊位前便满是老顾客,茶楼内包厢内的客户更派小厮出来:
“先做我们爷的,我们爷今日开心,有五钱的赏银。”
“您在煎饼上画个美猴王金箍棒的,这金箍棒的只能给他一个人。是量身定制独一无二少爷金箍棒版,一两银子,买你一天之内不许给其他人出售。”
“我们家四爷要在煎饼上写个独一无二的考试全会。也定制啊。时间到青云书院岁考结束。三两银子,小账房记清楚啊。”
“…………”
许景言开心的摊煎饼。魁星点斗进阶版便是量身定制专属版,还有专属时间限定。这种噱头一出,少爷们开心,他也荷包鼓鼓。
且也不算仗着“五千年的精髓”欺负土著百姓。
毕竟顾客群体都不一样了。
“不急不急,都有。我们特意多做了一桶面糊。哥哥姐姐们请排队。”张石头和何文敬用金箍棒示意众人按序排队点单,张小宝提笔一个个的记下定制版煎饼,核算钱款。等忙了大半时辰后,才渐渐是普通的口味记载。
“哟,怎么小的孩子会记账啊?可不要记错啊,我这个两个蛋再加肉,要多刷面酱。”
认真记录的张小宝感觉阴影来袭,抬眸望去,就见一个大汉身子都快探进车内来了。赶忙道:“您放心,我不会记错的。要什么我在佐料下面会画圈圈。您远离些,别让火星子烫着您。”
“那最好不过了。十五文是吧?可数清楚了。”大汉边说抬手拿出十五文钱往钱柜处重重一摆。
忙着摊煎饼的许景言扫了眼左侧排队区“阔气”的十五文大汉,眼眸沉了沉。
这大汉跟想要打口牙祭的店铺活计们什么区别,面色黝黑,手带老茧,一副老实憨厚的相貌。但张口要多刷面酱一副熟客做派,却又关注账本,就显得“人设”矛盾了。
作为演过雷剧的爱豆,他被粉丝骂过被家里老师也教过最基本的人物逻辑的。
且最重要的是人群中多了个看起来精致的公子哥亲自在排队。
这公子哥眼睛是吊眼。
这眼型挺好认,外眦角高于内眦角,外眼角上扬度过高,外眦角呈上挑状。正面观看呈反“八”形。
贺珍珠学了眼型后就很笃定。
他们还做了场景沉浸式模拟,许景行也通过一系列除他之外全员看不懂的计算分析,确定以贺珍珠身形视角也没看错。
因此许景言立马将人列为可疑人员后,慢慢郑重的做人要的煎饼:“再给您多刷一遍面酱。”
大汉笑着点头:“对。你这酱倒是不错啊。”
“家传秘法。”老祖宗那么爱吃也没折腾出来的蚝油呢!
自打出海后贺三青知道他们哥俩心念海蛎子,就问他的渔民弟兄们匀了匀,送了他们一斤。他们分了两次,废掉半斤才成功熬出一点点来。全加入面酱中提味了。
许景言感叹着,见人眼珠子都快撵在面酱上,倒是愈发笃定此人是罪犯,正预备犯罪。
浑然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了,大汉一见煎饼好了,嗅着浓郁的香气,立马咬了一口。一入口,他感觉自己舌头都要被香掉了,形容不出来的好吃。
不自禁又一口一口下去,吃着吃着被人□□了一下,大汉才惊觉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他喉咙滚动了又滚动,止住再咬一大口的冲动,左右环视一圈,见排队的再排队,忙着维护秩序的再维护秩序,记账的在记账,摊煎饼的更是垂首认真忙碌。他捏了捏煎饼,看向人群中的主子。
见赵德全目光阴恻恻的,吊眼上挑,冷厉肃穆的,仿若在提醒自己全家被人拿捏在手里。
大汉立马从袖子里拿出早已准备的蟑螂,塞进了煎饼里,随后大叫:“恶心,这饼里怎么会有蟑螂?”
许景言:“…………”
就这?
有病吗?
蟑螂多大的玩意啊,你弄个苍蝇闹死闹活都比蟑螂出场好吧?
正腹诽间,许景言看见被提溜起来的蟑螂,沉默一瞬,暗中呸了一声。
后世网络梗,南方蟑螂比北方大,他亲眼见证了。
这小的,难怪能当肉塞进煎饼当馅料。
怎么应对呢?
第44章
◎报假,他也是要受罚啊!◎
就在许景言思忖时, 拎着蟑螂的大汉扯着嗓子一声声的叫喊煎饼有蟑螂啊,生怕事情闹不大。
当然也因此聚拢了不少看客,指指点点的。就连茶楼二楼都有人好奇的探出脑袋来观望:“摊煎饼能摊出这么一大只蟑螂来?还活的?”
“这是看着煎饼大哥生意好, 来抢生意的?”
“没准真有偷油婆呢?据说那个面酱口味独特,是祖传秘制。可这偷油婆也是可以入药的。”
“…………”
这一声声议论相比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是响亮至极,丝毫不介意话语对当事人的影响, 是为图个自己痛快。
不过也可以理解,能喝茶听说书的,那也是小有资产的。
许景言想着,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有那么多应对方案,哪怕没有估算到“入药”这个角度, 但他还有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做靠山。
不怕小强·jpg
做完心理建设后, 许景言率先看向最容易动怒, 也有些家底的张石头。果不其然就见人挥舞手中的金箍棒,已经怒吼开来了:“这蟑螂还扑棱是活的, 怎么可能是我家的?你碰瓷也要有点脑子, 把所有人当傻子啊?”
大汉听得这话, 昂头,俯瞰着开口的张石头, 试图用身高形成威压,声声背的是铿锵有力:“没听这茶楼看戏的少爷们还说这蟑螂叫偷油婆吗?这玩意最是喜欢嗜食油了,要不然那么多虫子,为什么我们老百姓对他最厌恶?!”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香油煎饼。这没准顺着味来也有可能啊。是你们自己不注意!”
迎着这一声似乎真真实实的厌恶偷油婆, 张石头回想着自己老娘因他没盖好猪油渣罐头拿鸡毛掸子抽他提及偷油婆的画面, 拽着金箍棒的手都青筋可见了:“你……你……你胡说, 我们都是标准操作的, 每个人负责一个环节,绝对不会有偷油婆!”
“就是!”
张小宝闻言拽紧账本,目光定定的看着佐料区,拉着也愤怒的何文敬,小声:“咱们任务是要护着账本佐料。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何文敬闻言捏紧拳头,有些恼恨的看着自己瘦弱的胳膊。论打架护卫,还是张石头和贺山这两胖乎乎的壮实。
而与此同时,周围看客们听得这熟悉的民间叫法,声音也都大了些。原本排队的顾客有些人面色都开始变了,也跟着开口:“这说得也对。偷油婆是最爱油了。”
“这煎饼摊说实话油不少啊。”
“说来也不知道这用什么油,尤其是这面酱还挺香的。”
“小摊主,这事你得好好处理啊。要不然摊子名声都没了。”
“…………”
混迹在排队中的赵德全听得入耳的一声声“赞誉”,再看看面色都逐渐成青色的摊主师弟们,嘴角缓缓一勾,低声从身旁护卫道:“你去派人看看老七,看看他得了许景行的手没!”
他办事向来果断,一收到消息确定许景言来县城摆摊了,便立马安排人手,实行折手计划。早些办妥,他也好过个年。
与此同时隐匿朱家仆从见摊主似要占下风,也使眼色示意赶紧去报告钱师爷。这来者不善,准备做的太充分了,真不愧是世家豪奴。入药偷食油这种点子也能想到。
这能耐用在正经读书上多好。
另一边,许景言清清嗓子,高声道:“石头还记得咱们唱的歌吗?”
说完他立马唱响最高燃的片段:“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猝不及防听到这熟悉的都能倒背如流,张口就来的歌,张石头想想自己听到的故事,想想姐姐形容的白骨精,感觉自己此刻十分像被白骨精设局后师父们不理解的孙悟空了,是浑身都酸酸涩涩的,立马抑制不住跟着唱响。
其他师弟们也委屈的开口,“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住火眼金睛的如意棒!”
铿锵的歌声裹着最纯粹童真的愠怒与委屈,声音比起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更有穿透力,似能响彻云霄。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寻着音来围观,就连茶楼里也走出了不少好奇的。有些人手里还牵着个娃,娃也跟着唱:“西天取经不容易,容易干不成大业绩……邪恶打不过正义!”
拎着蟑螂的大汉:“…………”
大汉听得这似乎从四面八方唱响的歌,尤其是一声比一声,更多的儿童撕喊唱响。这些声音凝聚在一起,比大人的议论声还响亮,让他忍不住心里一惶。
六神无主的大汉视线克制不住看向赵德全。
赵德全脸都快黑了。这《美猴王》的故事许景言在十里村又跳又演的,吸引了不少孩童去听故事。自然也悄然传到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