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听得这连番质疑的话语,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的大汉瑟瑟发抖,都不敢去看赵德全是什么神色,结结巴巴:“我……我……”
“这太白楼少东家在啊。”在二楼围观的少年就有人朗道了:“小摊主,刚才替你仗义直言这个就是少东家赵德全!”
当然这话语拉长,是透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被点出来历的赵德全压着心里燃烧的火焰,沉声道:“此人绝对不是我太白楼的人。许景言你不信,咱们可以立马去衙门。”
“没准他也是想着碰瓷,想要有人挑拨离间陷害我们两家。毕竟风靡过的黄金丸子可是你研发出来的。眼下又热门的姜汤面据闻也是你家的方子!”
“还真挺了解的,连我有什么方子卖出去都一清二楚啊。”许景言狐疑的看着赵德全:“但我也不能偏听偏信,所以还是去报镇巡抚司吧,这路引户籍的得查查清楚。”
“最好查,查出来属实的话,那咱们能拿一千两呢。到时候我请全县老百姓吃煎饼,一人一个,加两个蛋的那种豪华煎饼。”
“咱们也算为国出一份力量了!”
“骄傲!”
看客们听得这话,拍手叫好。
人大概都是有些从众心里的,因此也都不惧怕锦衣卫所在的巡抚司,个个表示要押着这大汉去受审。
大汉一听去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吓得两股颤颤,直接噗通跪地,语速飞快:“少爷,我是听你的命令行事啊,我可以去牢房但不能去那被叫死牢的锦衣卫大牢啊!”
“该死,你攀扯我?”赵德全一脚朝大汉胸口踹过去。
贺山毫不客气一棍朝赵德全脚打过去:“心虚啊?他攀咬你,锦衣卫还查不明白啊?驻扎在津门的锦衣卫那可是专门审查钉子暗桩还有盯着皇商的。”
张石头也立马护着大汉:“在没审判之前,谁敢动?别忘记我可是校尉儿子,其他没有功夫还有一点!”
看着两人挥着木棍,赵德全气得脸都黑了:“我……我也是被气到了。这好心出言却不料被诬陷,这委屈……”
一字一字从喉咙里挤出音来,赵德全目光幽幽的看着趔趄的大汉,道:“我不火气大,是人吗?你们两小子不也是火气大?”
“你说的也对。”许景言道:“那去报案。咱们这么多人,接下来谁都不开口,有什么事情到衙门再说!”
“好。”赵德全迎着,眼角余光扫眼隐匿的仆从,让人立刻马上再多带些人去接许景行,最好套麻袋揍死了!
与此同时朱家仆从见状立马又分成两队,一队跟随,一队去汇报。
钱师爷:“…………”
钱师爷都不知该如何朝朱县丞汇报。
朱县丞听完后,偷瞄了眼黎大人。
他是知道许景行心性,也知道跟自己顶头上司的性格。故此知道赵德全这奴才出生的又搞事后,便道董家布坊的事情,又循序引到今日赵德全又作祟。
但没想到许景言这个崽子,这个不按着计划来。
去锦衣卫干什么?
哦,盼着张石头那个姨夫啊?
黎大人缓缓吁出一口气:“贤弟说的文曲星挺……挺……”
见科考二甲的大人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朱县丞小心翼翼强调一句关系:“这是文曲星他哥,文曲星办事还是有些章程的。”
“《大周字典》真有蟑螂记载?”黎大人震惊,缓缓看眼钱师爷。
钱师爷赶忙道:“大人见谅,学生不知。”
黎大人看向自己的师爷。
师爷立马翻。
一炷香后,师爷汇报:“没有,更没有什么番邦东桑大蠊。”
“那他怎么敢去锦衣卫的衙门?哪怕咱们这里只是个镇巡抚司,却也是锦衣卫麾下!”黎大人眉头紧拧成川:“报假,他也是要受罚啊!”
“但……但除却《大周字典》有关大蠊的品种诉说外,这……这文曲星对蟑螂的体型说的挺对。”师爷看向朱县丞和钱师爷都有些佩服。
从哪里挖来这么个文曲星啊?
朱县丞捂脸,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许景言这个胆子哪里来的。
正揣测万千时,朱县丞就见主簿急匆匆而来,神色焦虑,看向他们两。
黎大人板着脸,“有事说事。”
“黎大人,太白楼掌柜求见。”主簿弯腰,小声道:“求您斡旋,他愿意替孽障出一万两银子,为平海孤寡搭建防风御寒的摊位。”
“当然许家也有补偿。”
闻言,朱县丞感觉自己心都噗通跳动了起来。这是利民的政绩不提,许家哥俩目前最缺的便是钱,若是和解便能专心学习,那科考顺遂……
第45章
◎是一个天才想要打败他这个天才眼神。◎
朱县丞闪着利弊, 目光偷偷瞄向黎大人。
黎大人冷声:“用董家布坊的棉?还是用本地其他商户的棉?他说得出口,我还怕冤魂索命,怕平海英雄遗孀儿女沾染这污秽!”
“且一旦开了这口子, 本官还有什么威信治下?”最后一句,黎大人甚至牙根都咬起来了。
津门是好,帝王都关注着。
可这地,有边防海军;有皇家码头;有无数京城达官贵人的门客豪奴。一开始一个个狐假虎威的, 就差比主子的祖宗十八代了。他雷厉风行,推教育请名师游动建立青云书院用孩子未来前途才束缚着众人遵纪守法,老实经营。
眼下刚见些成果,绝对不能让人毁了。
黎大人心里盘算着,目光慢慢看向朱县丞, 沉声问:“朱县丞, 觉得本官说得可对?”
朱县丞迎着犀利, 带着审视的目光,立马弯腰作揖, “大人锐见, 下官佩服。扪心而论下官先前都有些心动, 想着厚颜去劝一劝哥俩。听您说起此例一开的危害,方后怕不已。”
见人也算坦诚回应, 黎大人眉头一挑,挥挥手,示意屋内其他人退下,随后目光沉沉, 点名道姓:“朱盼, 那哥俩有些能耐, 红薯的事情很好, 本官已经将咱们这三年耕种食谱都呈送给师公,请他老人家再选一城推广试验。”
听得这话,朱县丞愈发恭敬:“多是大人您远见卓识,下官实在不敢居功。”
黎大人的师公张域可是首辅阁老,改革一派的总魁首,亦也是帝王心腹,帝王之师!
若得他首肯,那定会推广。
若能大范围种植,磨成粉,能利民,那对他朱盼而言便是铁板钉钉的政绩了。
“但这哥俩胆子是大,不畏惧衙门,还敢利用衙门。”黎大人冷冷道:“今日之事你也别插手,本官要看看这许景言还有传说中的文曲星如何应对报假一事。他们难道当锦衣卫查不出来?”
迎着这声声带着考校审视的话语,朱县丞只能暗暗祈祷许景言开窍,边努力笑着开口,“许景言是半桶水晃荡,这许景行还是聪慧的,真的。大人不是下官斗胆,那……那许景行才智出众,气蕴非常,我都不敢开口提及一句收徒亦或是招为乘龙快婿。”
“这般欣赏?”黎大人闻言是真奇了。
收徒或者收女婿,是文官最为常见表达对一个人的喜爱方式,当然也是招揽寒门文曲星的方式。
像他先前虽然有所耳闻许景行,但因是朱县丞推荐的,便也算“避嫌”,不去多了解一二,免得被误以为自己抢人才。
“这小子,您见过一面就有数了,这……”朱县丞想想,最后带着佩服道:“下官都找不出词来形容。他——”
刚想说说有关许景行好学刻苦的事情,朱县丞又听得自家师爷求见的声音,止住话语,看向黎大人。
黎大人喊了一声“进”。
钱师爷入内行礼后,声音都带着些颤音:“大人,学生失礼,这门下来报景言一行人朝衙门来了。”
“不去镇巡抚司?”朱县丞带着迫切开口问。
钱师爷一僵,随后小声:“据回报说……说不认路。”
朱县丞恍恍惚惚,没忍住喃喃出声:“不认路?”
黎大人也惊诧:“不是那么多证人随行?他们也不认路?”
钱师爷声音更小了:“寻常百姓还是心有畏惧的。看热闹的,也不是真敢去看镇巡抚司的热闹。因此都不敢抬手指路。”
“那张石头也不敢?”朱县丞追问道。
钱师爷沉默的看着自家大人。
朱县丞:“…………”
“你去问句实在话。”黎大人直言道。
朱县丞愤愤点头,催促钱师爷赶紧去。
许景言这个熊孩子在戏耍他的小心脏。
钱师爷行礼过后,赶忙去文书房。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见来写状纸的许景言。
他趁着写字的空挡,低声询问两位大人都好奇的事。
许景言真诚无比:“我听说锦衣卫查案,都能把鸡蛋摇黄了。万一知道我编怎么办?还是县衙好。也不算我报假案是不是?我那是聪明伶俐,反应机警,诈出真相为自己洗刷冤屈,是大周聪明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