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_区区某某【完结】(64)

  县衙查案,我看过,我演过,我来过一回。

  流程手续都熟悉。

  钱师爷:“…………”

  “钱师爷,您说句话啊。我还没过生辰呢,还没十三岁没成丁。”许景言一脸真挚着:“律法是不是规定,就算有罪也是减免刑罚,是不是?”

  钱师爷趁着原告等候的空挡,悄然溜走,一字不落的回禀。

  两位大人:“…………”

  黎大人笑了笑:“这崽子也有趣,本官亲自审判。”

  说完,他声音低了分:“你那个心心念念的文曲星看好了。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朱县丞一个激灵,弯腰道谢,直接派捕头带衙役前往。

  以他跟赵家人,跟这个所谓的体面阁老门仆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赵家人都是心狠手辣且心眼小,还贪财的。

  想当年为区区黄金丸子的事情,就能厚颜无耻用赵子珂来狐假虎威威压县衙打击其他食楼。

  而另一边急红眼的太白楼掌柜赵忠目光幽幽的看着从东街走进衙门的一群人。望着被所谓美猴王如意棒围起来的三角,仿若枷锁一样扣在赵德全身旁,他的火气瞬间就燃烧起来了。

  望着三角之内,无人无法靠近的赵德全,赵忠阴恻恻的开口,问自己的长随:“查清楚了,真因为不认路就来县衙?”

  “可能也是一时意气说大话,现在知道怕了。”长随小声道:“老爷,咱们还要不要去请许景行配合?”

  “许景行这妖孽能耐着,以那孽障的做法肯定早已得罪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赵忠话语一顿,顺着吵吵闹闹的声音看向西边拐角过来浩浩荡荡的人群。

  这群人为首的拄着拐杖,走路却是如履平地,就差急行,在他身旁是个年轻的,穿着补丁的男孩。面色冷峻,气定神闲,乍一看还真鹤立鸡群架势,与一般山野村夫不同。

  看着,赵忠便明白了,来人是许景行。

  毕竟这群人身后还有多女子,还有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一个个眼熟的人。

  “那……”长随看着被捆着的人群,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老爷,这……这为首的是少爷惯用的帮闲老七。”

  早已认出来的赵忠听得耳畔这一声提醒,只觉自己紧绷的弦都要彻底断了。他头疼的按着额头青筋:“这孽障还说会办得妥当,结果是全都失败了?!”

  “今日之后,我被人嗤笑还是小,若是消息传到阁老耳中,恐怕我一辈子的努力都白费了。”

  就在赵忠咬牙切齿诉说时,许景行拿起鼓槌,一下一下用力敲着登闻鼓,喊的字正腔圆:“草民许景行状告无路引的老七等一十八人聚啸山林,拦路抢劫,还请大人为民做主!”

  刚换上官袍的黎大人对朱县丞笑笑:“聚啸山林这词用得好啊,不愧是文曲星。”

  流氓,一群流氓,跟一群聚啸山林的匪,定罪量刑可完全不一样。

  “大人,这也是被逼无奈自保罢了。他们兄弟俩当年状告案卷还能查,事后皆是和气相处,甚至还提出厨娘班为无知村妇们谋划一条生路。”朱县丞想想也算自己“养”大的文曲星,还是听不得这阴阳怪气的话。

  他当年有许景行这傲气这骨气,在府学里也不会被世家欺凌,鄙夷,从而自我怀疑。若非有些机缘,恐怕都没有今日。

  再说了还是个孩子为自保玩些文字游戏,完全可以理解啊。

  许景言生日可在二月初八。县试第一场,都还没满十岁。

  黎大人闻言没说话,只转身便走。

  朱县丞目送人离开的方向听得三班衙役威武的呼喊声,眼里带着些羡慕。他作为辅佐县令的县丞,其实日常案件都是他在审判。

  可他要在偏厅,不能上公堂端坐明镜高悬之下,也没有这般威严赫赫的唱号。

  ****

  公堂之上,许景言是跪的老老实实,也不敢抬眸左顾右盼,打量眼本县一把手是什么模样。

  黎大人将状纸看过后,沉默吁口气,手握惊堂木一拍,开口让原告诉说。

  许景言毫不犹豫,是恨不得一字不落的重复发生的点点滴滴,最后目光幽幽的看着赵德全:“草民斗胆还请大人您彻查是贼喊抓贼还是有人挑拨离间。”

  被列为被告的赵德全气的要命,可此刻他也只能逼着自己开口喊一声——草民。

  毕竟他还没个功名。

  在公堂代表朝廷威严的地方,只能称草民。

  卑贱的自称。

  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赵德全红着脸,低沉着声:“草民赵德全,还请大人彻查,查一查是谁在挑拨离间。草民当时还义愤填膺替许景言开口……”

  逼着自己想想好处,赵德全立马将自己原先盘算的夸黎大人功绩一事又当众说了一遍。

  负责记录的师爷好几次都想把笔扔掉。他家大人的功绩,他这个幕僚师爷不会总结啊,需要你这硬邦邦的拍马屁。

  更别提他家大人最厌恶拍马屁了!

  偷瞄了眼黎大人,见人面色不带任何喜怒之色,师爷便有数这算动怒了。当即倒是记录飞快。

  而被注目的黎大人仿若未听闻一般,等人说完之后追问一遍是否说完要案,“被告赵德全是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已陈述完毕缘由。”赵德全埋汰了一句女婿好命而已,眼角斜睨着身旁跪着的真正被告。

  被抓个正着的大汉,已经查明身份的金大瑟瑟发抖,只能跪地连喊:“是奴猪油蒙心,是奴的错。”

  “肃静。”黎大人惊堂木一拍,又问过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几个证人后,冷冷的看着赵德全,目光带着火焰:“奴籍证明此人是你赵家奴才,他是当真背主而行?”

  “是。”赵德全回应的毫不犹豫,“还请大人彻查,也还我赵家我太白楼一个清白。”

  “来人,去让林县尉亲自带队去太白楼仓库查查,这饮食之地岂能有蟑螂?众所周知蟑螂之虫,发现一只就已说明有一窝了!”

  赵德全一怔。

  其他人也呆愣了一刻。

  而黎大人是沉声拍案,继续命令道:“也举一反三彻查本县所有食楼。临近春节,正是百姓采购,天下商贾往来洽谈生意重要时段,岂容被蟑螂毁了本县发展,坏了皇家码头的名声!”

  伴随着惊堂木“啪”得一下拍响,赵德全只觉自己耳朵都跟“嗡”得一声,随后听见任何声音了。

  这该死的,该死的!

  看着面色都阴鸷起来的赵德全,许景言开心给黎大人嗑了个头:“大人您英明,跟包青天一样,明察秋毫体恤百姓!”

  敢来围观的看客们有人欢呼,也有人神色沉沉,看赵德全的眼神带着鄙夷恼恨。这大过年的搞事,是连累他们也过不了一个好年!

  将某些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后,黎大人又一拍惊堂木,看着夸奖挺百姓话语风的许景言,问的有些发自肺腑,“这状纸你写的?”

  冷不丁听到一把手忽然画风一转问这个问题,许景言非但回想了一遍自己写的状纸,还顺带想了想自己记忆中的状纸格式,回答的老老实实:“回大人的话,是草民所书。”

  没错啊,写明姓名、年龄与住址、身份;其次写明告状事由,详述案情发生经过,最后展望一下自己作为原告朴素的希冀。

  他演的戏,外加第一次告状就是他提供的格式,朱县丞也批复了啊。

  “是吗?”黎大人拿起状纸,念最后一段:“还请尊敬的大人将心比心,贩夫走卒,引车贩浆,自古以来都是卑微而正常且被律法许可被朝廷怜悯交市税一文便可入市坊的行业。故小民斗胆引用昔北宋著名政治家王安石所作《周公》云,君子之为政,立善法于天下,则天下治;立善法于一国,则一国治。求大人愿大人能明《大周律市律》之法,我等贩夫走卒入城已按律交税,该受朝廷受县衙保护,不被地痞流氓侵扰,不被恶意竞争困扰。”

  听得自己这段真挚的陈情,许景言问的小心翼翼:“草民斗胆,草民是有错别字还是引用错了律法典故?”

  “你不觉得你通篇下来,这文章水平忽然一下很……很……显然有人代笔?是两种层次分明的水平?”

  黎大人腹诽着,是忍了又忍,将自己的心里话压下。

  而在一侧等待升堂的许景行见黎大人极力隐忍的模样,瞬间猜出黎大人为什么要念状纸了——许景言这有关贩夫走卒以及引用王安石这一段话,压根就不是他自己的。是他演的律政剧里男主写的裁判文书。

  这文书也是援引现实案例小贩反抗城管,小贩律师的恳求。

  简言之,完全不是许景言的水平。

  在状纸里存在这番话,便例如经验丰富的导师能够看出学生毕业论文查重的含金量:这段写的很好,不是你写的。

  不过还是得感谢许景言有脑子,没写尊敬的法官大人。

  许景行默默庆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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