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表情,需要听本官给你细细分辨分辨吗?”
听得话语中的威压,许景言默念一句大胖孙子掀翻国王晚宴的黑历史后,面不改色:“大人啊,您听听我真挚的心声,我骗您有什么好处。您看看我穿的,我巴不得您开口招许景行当女婿呢,这样连带我吃香喝辣的。再不信,您去看看张家。张家除却房子,里面还是空壳子。”
“我们缺钱都缺疯了,怎么可能放着好意不要?”
“缺钱缺疯了,还能建十两的茅房?”
“缺疯了才要建茅房啊。不建茅房,虽人知道这个也能赚钱?我们怎么卖方子?”许景言不假思索立马回应,还有空给许景行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妈粉爸粉特别多。
“大人,许景行是真有娃娃亲。要不您考虑一下我,我长得也不难看,也算聪明伶俐。假以时日,没准我也能名垂青史呢。”
黎大人拿着唧筒对准许景言脑袋轻轻拍了一下:“考虑你,万一以后本官外孙跟你一样蠢怎么办?我刚才跟你婶娘打听过了,猪配种都要好好挑一挑,要双方都强壮的。漂亮我女儿肯定有,再要一个漂亮的,我以后被气的吃不下饭吗?”
听得忽然一句猪、配、种如此接地气的话,许景言佩服:“您还真是好学。”
“还多亏某人说东坡肉多好吃多有名,让你婶娘以为文人都还得会做饭。”天知道蛇怎么烧,偏生对方还挺逻辑自洽的:景言说白蛇传的故事,那白蛇可不就是大人您老家出来的?
还真是巧了,大人你们老家有什么特色风味啊?
黎大人回想起来都觉痛苦。
岳麓书院跟青城山下不是同一地啊。
但如此“愚民”也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中西部,压根无人知,不被百姓知!!!
看着杀气腾腾的黎大人,许景言笑笑:“大人,那我做给您吃啊。有事弟子服其劳是不是?您把璞玉雕琢成璞玉,世人还是夸璞玉原本材质好。可您若是把顽石雕刻成璞玉,那才会第一时间夸您啊。”
黎大人莫得感情唧筒对准许景言:“本官的优雅有限。你乖巧站着,闭嘴。许景行,你们兄弟别俩一唱一和了,本官玩这手段比你们还精通。眼下给本官一个准信。”
再一次被点名,许景行缓缓吁出一口气,真诚与黎大人四目相对:“大人,我有恩师不会改传承,我也不会改自己的婚约观念,小民二十岁之后才会考虑婚姻。眼下您看中我,是小民的荣幸,故此小民斗胆,咱们不如议个别的。”
黎大人面无表情。
许景行慢条斯理道:“小民奉您为叔父。”
全场鸦雀无声,就连许景言都傻了。
叔父算什么?
“许景言将我们兄弟俩遇到的好心人排了个榜,我们目前需要感谢的叔父唯两位。眼下多您一位。您高居榜首。”最后四个字,许景行咬重了音,观察着黎大人神色:“以后不管我们兄弟两得多少善意认多少叔父,您都是第一位,永远第一位。”
“我有病吗?”黎大人忍无可忍:“于官场本官无好处于文坛我当叔父之首,我疯了吗?你们一声叔父,值钱吗?”
看着优雅全无的黎大人,许景行从容:“科考避嫌规矩里头没写结拜的叔侄也得避嫌吧?所以我努力,您努力当乡试考官,保我大四喜。会试料想京城跟江南山东等地争个颜面,也会公平。那我便有机会拿到六连元。叔父,您说呢?”
边说,他步步靠近黎大人:“名声重要,还是您一辈子的遗憾有机会亲眼见证他一步步走稳当,您还能护着他稳稳当当更重要?”
“说句胆大的话,风水留轮转,师徒关系以后抄家都能直接抄。可若只是结拜的叔侄,律法民俗皆无规定。日后不管如何,咱们能互保香火后继有人。”
“黎大人,”许景行慢慢抬手握紧唧筒另一头,与人四目相对:“咱们为官,也要做最坏的打算,将家眷托付给可信赖之人,方可为自己施政理念奋斗!”
黎大人:“…………”
【📢作者有话说】
许景行:我哥表示要凑够一百零八个叔父,我资助你霸榜第一。
黎大人嫌弃:你们这个叔父榜很值钱吗
后来
黎大人小声:我能下榜吗?呜呜呜呜呜呜,榜单人越来越不可说了。
第52章
◎我若是让鼎鼎有名的侯爷大器晚成考上举人呢◎
黎大人双眸都簇着火焰, 看着许景行。
许景行却是从容,继续道:“哥,去书房把咱们画的贵客图和贵客马车图拿下来。”
被点名的许景言虽然不明缘由, 但立马照办,撒腿就跑。速度之快,仿若一阵风。眨眼间,他便喘着气将两幅画交给许景行。
许景行拽了一下唧筒, 发现黎大人还握得挺紧,貌似是真喜欢这改良过的水枪版唧筒,因此只能示意许景言将画朝黎大人举起。
许景言骄傲举起。
看着被迫映入眼帘的画,黎大人表情骤然一变。
许景言左手举起的画是个穿锦衣华服的胖男人。这体型这五官这眉眼间透出的神韵,不得不说描绘的真传神。更为传神的是从头到尾的一身打扮, 五颜六色, 连暗纹都隐隐描绘出来。
而这男人, 他若不是因为姻亲关系,还无缘与人面对面吃个饭。
但这位堂堂大学士之子, 奋斗了三十年才考上个秀才。
也真是让他都开始担心自己儿子会不会这样, 三十好几了才有个功名……
越想越焦虑, 黎大人都没心思看马车图了,随便眼角余光扫过更为耀眼的马车, 便莫得感情问:“何意?”
“县试开考之日,这位贵人便来了考场外,对我哥颇为感兴趣,在这位贵客的指点下我哥创造出寓意极好的团饼。此后贵客为了团饼日日派人保护我哥, 想为发扬团饼为津门发展出一份力。”许景行不急不缓开口:“如此热情助人的贵客, 除却他天生善良外, 恐怕爱屋及乌也有对大人您爱护的缘由吧?”
许景言佩服的看着许景行。果然网络不欺人——男人面对领导和家人完全两者德性!瞧瞧许景行这话说的, 尾随都能说成保护!
朱县丞闻言却是双眸熠熠看着黎大人,“难怪下官今年虽然按例农耕巡查,却不像往年那般还接到些急案。原来大人您这般神机妙算。为了威慑某些豪奴家长,竟然还请长平侯爷来坐镇!”
“你闭嘴。”看着还乐颠颠弯腰行礼的朱县丞,黎大人都觉自己这火气都要蹿上头了:“听人瞎编。长平侯爱吃没准来寻美食顺带看热闹的。什么保护,叫尾随恐怕更合适。”
朱县丞傻眼了。
许景言也有些傻,这哪有当众直接戳破美好的“真相”的?
且这不接招怎么办?
许景言担心的看着许景行。
许景行回应了个放心的眼神后,继续自己的输出:“后来,我哥他们临摹观察考场周边的人生百态,又遇到这辆格外贵气的车。我考完检查他们作业才发现此乃侯爵规制的夏缦。”
最后两个字,许景行落重了音,慢慢解释:“按着《大周官制》车毂上雕有隆起的花纹,画有五彩。”
“我这一教导,师门上下便都明白了。”
“哦。”黎大人应了一句,继续问:“所以呢?”
“跟本官今日说来目的有冲突吗?”最后,他仿若耐心尽失一般,带着些显而易见咄咄逼人的质疑声,是特意将自称咬得格外掷地有声。
“章大学士的独苗苗儿子是秀才——”
回想起许景言说的语气词问题,许景行想了想,努力让自己的话锋软绵些,因此他郑重的加上了一个字“吧”。
见神色冷峻,说的振振有词,编的有条有理的许景行忽然间语调拉长,甚至还诡异笑了一下。
这模样,不亚于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舔着带着的虎牙说自己吃素,透着更加渗人的恐怖。
黎大人只觉自己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这一刻他难得放下爱不释手的唧筒,手慢慢抱臂。
许景行见黎大人终于动作变化了,还是心理学上经典的双手抱臂自我保护的姿势,当即眉头一挑,继续道:“我若是让鼎鼎有名的侯爷大器晚成考上举人呢?”
——送上门的许景言古代版。侯爷考得上,那许景言日后也考得上举人!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黎大人瞳孔一震:“你好大的口气啊!”
“大人,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这俗语您听闻过吗?说的便是夫子能够教天下学生,却教导不了自家的孩子。”许景行无视人的鄙夷,沉声继续输出自己的观念:“所以您我叔侄相称多好。您的师门若是教导不了孩子,您把孩子可以搁我师门试一试!”
最后一句话,许景行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情感充沛:“《美猴王》眼下多风靡,您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