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给靳允丞打电话:“大半夜干嘛去了?也不叫上我俩。”
“叫了,”靳允丞淡声回,“你们片鱼呢,她爸说别打扰你们。”
“哦,还问我家里有没有保护措施,你们需要么?”
“……不需要。”
靳允丞:“他说不需要。”
那头传来游飞醉醺醺的怒声:“他敢!”
秦望无奈:“别搞了哥。”
“你自找的。”
挂断电话,秦望指指院里小楼,“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挺多房间,找地方睡吧。”
宋虞突然给游飞打电话,给他发了定位,让他把靳允丞带过来。
车在路上疾驰,即便开窗,也驱散不了满车的酒气。
后座,纪歆然抱着靳允丞手臂昏昏欲睡,她只喝了小半瓶就上脑,他喝了很多,却看起来神色清明,一点没醉。
游飞坐在副驾,眯着眼透过后视镜观察他,“你还挺能喝。”
靳允丞不理他,偏头看纪歆然。
她劝不住他,就陪他喝,没几口就脸蛋红红,人也懵了。
靳允丞本来想让她留在家里睡,她却说什么也要跟他一块儿去。
“老公……”
她靠在他身上,闭着眼小声哼唧,“你一定记得……去哪儿都要让我陪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靳允丞低头和她蹭蹭鼻尖,“真霸道,宝宝,一点个人空间都不给我留。”
她皱眉,捏了下他手臂肌肉,红热的脸蛋在他衣服上蹭蹭,“要什么个人空间,你又不是单身,还戴着我的戒指呢。”
靳允丞笑出声,埋首到她颈间,那声音便闷闷传进她耳朵,“你好可爱,老婆,要不是车上有人,我也想搂着你片鱼。”
“哎呀……”
纪歆然提起这个就烦,她回去一起喝酒,刚跟靳允丞夸了两人懂分寸,有进步,朋友之间聊聊小猫就好了,再折返就撞见那幕。
靳允丞直接揽她走了,和她说,身体接触没有界限的人,对待感情必然模糊。
秦望搞错了前置条件,不是亲密行为产生感觉,而是互相有感觉后,情不自禁产生亲密行为。
俩人在做戏,他非要人家给感觉,认可他,就是错把这当成片鱼,想熟能生巧。
宋虞发来的定位是一片墓地,导航只到门口,游飞知道往哪儿去,在前面领路。
三人到时,她一个人靠在墓碑上打哈欠,腿边倒着不少空酒瓶。
“我的天……”
夜里凉,游飞急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蹲在她旁边,把她半边身子从墓碑上挪进自己怀里。
“不让我们喝,自己跑出来喝这么多,今天也不是小唐忌日吧。”
宋虞没醉,就是困了,被他一搂就清醒。
她看向面前两人,“来了?”
靳允丞揽着纪歆然,嗓音冷淡问:“什么事?”
宋虞拿外套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你女朋友好奇,我跟凭山为什么过得不幸福,我可以告诉你们。”
纪歆然往前走近了点,只借月光看不清墓碑上的照片,看轮廓依稀是个女人。
“她就是小姨说的,那个第三……疑似的第三者吗?”
“等等,”游飞插话,问宋虞,“小唐不是你朋友吗?”
“骗你的,她是凭山朋友。”
“合着你二十年都是替你前夫祭拜啊!”
宋虞看他,“不行?”
游飞不高兴,又对她生不起来气,无奈笑了下,“……那我该回避呗。”
“不用,待着。”
纪歆然有些站不住了,靳允丞脱了外套给她垫,让她坐上石台,听宋虞缓声讲述。
盛挽音奉子成婚,和靳凭山做着貌合神离的夫妻,她有意修复他们的关系,总是主动亲近,甚至不惜跟踪他,关注他一整天的动向。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他不回家的时候,总跟一个女人待在一起。
恋爱时靳凭山曾带盛挽音见过自己的朋友们。
他热爱做饭,交际圈里也都是餐饮美食方面的爱好者,唐沛就是其中之一,一个年轻,很有天赋的女厨师。
靳凭山和她早早认识,无话不谈,关系很不错。
用其他朋友的话来说,他俩不在一起,是高尚的友谊,要是在一起,那就是灵魂伴侣。
盛挽音曾因此吃过不少醋。
靳凭山反复跟她保证就只是朋友,两人对彼此都没感觉。
可吃醋中的盛挽音哪儿听得进去这些,他那些朋友们一口一个般配,还起他俩的哄,根本不把她这个正牌女朋友放在眼里。
逼得靳凭山没办法,和她交底,唐沛有家庭有孩子,比较隐私,朋友们都不知道,所以经常开他们玩笑。
这才稍稍安抚下当时的盛挽音。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释怀,想起他那些朋友们的起哄,心里仍会不舒服,但对靳凭山来讲,这事儿已经说开了,再反复提就要影响感情。
盛挽音是后来才得知,他那几个约定一起出国的朋友里,就有这个唐沛。
靳凭山被扣下,其他朋友顺利出国,唐沛却没走,带着孩子留了下来。
这让盛挽音心里的怀疑疯长,约好一起走,走不成又一起留下,真是高尚的友谊。
盛挽音从没见过唐沛的男人,只知道她有一个儿子,便先入为主地把对方当成一个单亲妈妈。
在盛挽音的视角,自己老公不回家,不管大着肚子的老婆,却在外面陪别的女人和孩子。
盛挽音生产在六月,生完孩子,她虚弱地躺在床上,那个女人竟然出现在病房外,捂着微微拢起的肚子看她。
她把这当成挑衅,她下不了床,说不出话,没办法质问那个女人,她的身体和心脏都好疼,忍不住地恨靳凭山。
她对不起他,他厌恶她、折磨她都是应该的,可靳凭山怎么敢不爱她。
他竟然背叛她,和他的灵魂伴侣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那个孩子生下来了,被藏得很好,盛挽音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靳凭山对她一如既往冷漠,几乎不回家。
盛挽音每天都处在崩溃边缘,忍不住地想,她一个人在家照顾儿子的时候,她的老公会不会在外面,照顾他和其他女人的孩子。
两个孩子连年龄都差不多大。
每次看到自己的孩子,她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杜撰出对照的场景,她这边有多么孤寂冰冷,那边就有多么温馨幸福。
那是靳凭山的另一个家。
她的儿子聪明健康,未来能成长为优秀的继承人,她是两家的大功臣,靳豪和盛晟给她好多钱,慷慨地砸资源捧她,送她名利场里最耀眼的狂欢。
可她的心死了,一切都不能让她开心,此刻她多么想成为映山红,有金钱名利浇灌就能盛放。
她需要爱,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求过爱。
靳凭山的每一寸气息都让她贪恋,她抛掉尊严去纠缠他,讨好他,就连宴会上当众的羞辱都强忍着捱下。
她那么漂亮,那样不要脸,宴会结束后向他求欢,她知道这个男人喜欢什么,她有办法让他失控。
他们缠吻着进到卧室,摔上大床,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亲热,她紧抱着他,他一如既往生猛。
直到她滚烫的眼泪滴落他颈窝,不受控制的哭喘一声声传进他的耳朵,他猛地僵住,像是突然回了神。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抽身,她躺在床上,泪眼朦胧间看到他决然离开的背影。
又一次跟踪他,跟到了跨江大桥。
桥上风很大,下面的江水汹涌奔流,那个女人不怕死似的,一袭白裙坐在栏杆上,她看起来无比轻薄,仿佛风再大一点就会被吹下去。
靳凭山倚在她身旁,和她说着话。
听不真切,只能看到动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从烟盒里拿出两根,一根分给那个女人。
他们各自叼住,他仰头,女人俯身,烟头凑在一起,被打火机点燃。
一触即分的烟吻,两人各抽各的。
盛挽音险些没忍住发动车子,把他们一起撞下大桥。
“后来……”
宋虞沉浸地讲,忽然闻到烟味,皱了皱眉,偏眼。
听老婆讲前夫,游飞心里郁闷,本来烟就是半戒不戒,这时候忍不住点了一根。
刚抽一口,对上女人怒气冲冲的双眸。
下一瞬,一巴掌呼上他脸。
那巴掌清脆响亮,力度惊人,直接扇掉了他嘴里的烟。
游飞一声没吭捡起来掐灭,帮她提好甩落的外套。
纪歆然已经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清了墓碑上女人的照片。
“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那个女人自杀了,死前不久,盛挽音和她见过一面。
靳凭山不肯说的,唐沛全部告诉她。
她不是单亲妈妈,而是江城一个权贵老男人的玩物,被迫生他的孩子,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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