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外?还是说对方不想赶尽杀绝……”
现在的昙因没有被封印在听风原后的记忆,毕竟在以前的昙因眼里,她这缕意志只是她保命的手段。
魔是因意念而成生物,天魔的躯体也不能长久地拥有两个天魔的意志,否则意志会将力量会一分为二。
除去封印一两个意志作为复活的后手,绝大多数天魔会在自己另一个意志萌生之初就将其吞没,避免分裂。
从自己的死因查起,或许可以知道最近昙因身上发生的事。
不过……
昙因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掌心若隐若现的碧月微光。
——原来身死也不能消去碧月的烙印。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错字
第364章 月之神明
昙因闭上眼, 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无数次的劝慰自己,其实给至央主效命也没什么,至央主是月神在魔域的代行者, 她是月神的意志,是魔域真正的神。
忠诚、归属,天魔需要这些东西吗?
“我的家……以前不在听风原。”昙因动了动唇, 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也听不到。
她的这缕意志没有被自己抹灭, 便早已经有了答案。
-
李青臣跟在司命身后,离开不知名荒山的司命此行似乎有了明确的目的。
这俩不知道那片山林被群妖直白得称作无月山脉。
先前为了司命口中的往生剑,他与司命沿着直线前行,前方有什么挡路都不管不顾,现在也一样。
司命冷不丁开口:“虽然按你现在的状态,我应该停下来给你调息的时间。”
你都说虽然了, 后面肯定有转折, 李青臣随意接了句:“我们应该不是去您方才提及的王城?”
司命垂眸, 余光掠过无数在平原上晒月光的魔物:“自然不是,王城可不欢迎我们妖族。”
“那您还让他们去打探。”李青臣想了想。
司命缓缓看向他:“人族, 你自身都难保了, 却在忧心他们的性命?”
李青臣坦然地看向司命:“这叫人的同理心, 司命不也顾及同族之情。”
司命收回视线:“其实相比他们,王城之行你是更好的选择。不过出于一些考量,还是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才放心……王城是魔域最和睦的地方, 城中有天魔也有低等的魔族。”
“魔族的城市?和人族的城市有何不同?”李青臣追问, 渊泉没有去过王城,自然无法跟李青臣讲述。
“人族的城池么……”司命眉梢微动,“我没有去过人世, 也未曾踏足魔域王都,看来无法为你解答这个问题了。”
李青臣想了想,司命说自己才是去王都最好的选择:“王都欢迎人族修士?”
“人族里有月神的传道者,王城信奉月神的天魔当然会给于人族应有的优待。”司命语调平淡,“沈梅君不就是月神的传道者?”
“月神……”李青臣抬头,望见头顶的月亮。
三月凌空,月光不似太阳耀眼,他曾在人世间见过一轮不属于人间的明月。
在云渺城,那是一轮紫月。
应自己的传道者所求,所以月神消弭云渺城封印破解后造成的魔灾?
那碧月王姬呢?碧月王姬想要的是杀戮,所以月神也会眷顾这样的请求?
紫月,碧月王姬,三月凌空。
“魔域有三位月神?”李青臣恍然,这么明显的答案,直白地高悬在魔域的高天上。
“曾经是。”司命颔首。
李青臣恭敬道:“请司命赐教。”
“这样的姿态,莫名有些熟悉……你和沈梅君还挺像,知不知道这叫得寸进尺。”司命笑了笑。
听到这个名字,李青臣眸光渐隐,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不可见的弧度。
司命不屑于敝帚自珍。
或许在无论在旁人看来,司命天性倨傲,目下无尘,他所作所为既是彰显他妖族悠长的生命,并非日复一日的重复,也是炫耀自己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紫月、青月、白月,是太阴,也是魔族的本源,死寂之紫,愤怨之青……嗯,这么说也不对。
“世间的一切分为两种,都可以用阴与阳来表述,如果雄性是阳,那雌性就是阴;如果火是阳,那水就是阴;如果动态是阳,那静态就是阴。
“阴与阳的平衡是世上最稳定的力量,构建出天地万物。
“日为阳,月为阴。
“东境永昼之都太阳不落,魔域三月凌空就是两种极端。
“月是太阴显相,若在太阴之中又分阴阳,紫月便是阴,她容纳世间的一切死寂、悲哀;青月为阳,是活跃着的愤怒、怨怼。”
李青臣听懂了,但他还有不解的点,既然阴阳平衡,紫青为阴阳,又为何是三月凌空:“那白月呢?”
司命反问:“魔是意志的产物,魔族没有血肉,生灵的情绪,除了悲愤,还有什么?”
“愉悦和快乐。”李青臣给出他的答案。
“回答正确。”司命称赞道,语气像是在表扬自己以前的学生,“我认为白月是太阴之‘和’,是阴与阳的过渡,而白月之神……祂已陨落,和上古陨落的诸神一样。”
李青臣亲眼见过紫月凌空,而碧月王姬又能借青月神威,由司命的讲述李青臣已然明白:“魔域的月神,有两位,紫月和青月。”
李青臣突然看向司命:“东辰君说三月境是月神长眠之所!难道三月境就是白月陨落之地?”
“东辰君?”
“就是羽皇。”
“小羽皇知道的还挺多。”司命哂笑出声,“不过她故意没跟你说清楚,三月境里长眠的月神是紫月。
“紫月未央,青月至央;未是不及,至乃太过。
“如今的魔域,承载青月意志的至央之月,才是唯一的魔域之主。”
李青臣望向横亘魔域的长河,太阴三月是神明意志的显现,所以这条被魔族尊为圣河的河流,才叫做三月川。
里面流淌着欲望和执念,紫月象征的悲寂,青月象征的愤怨,还有白月的欣乐。
魔族才自圣河里诞生。
李青臣收回视线,他看了眼司命,犹豫着开口:“我在魔域还听说过一个称呼,白川主,难道还有紫川主,青川主?就跟三位月神一样。”
“你在魔域还听说白川主?李青臣,看来你在这儿的经历颇为精彩呀。”司命忍不住笑道。
“据说白川主在十年前战败,被至央主封印在三月境里。”李青臣补充道。
“哈哈,这消息不对。”司命笑着摇了摇头,“白川主可不是战败被封印进三月境的……说起来,你见过白川主,就是在镜海跟我和羽皇一起围殴应无遮的那位。”
“是他!”李青臣惊异道,脑中闪过那个模样斯文的天魔,白川主当时既在人间,他是在人间渡一战时才落入三月境的。
司命轻声道:“白月的神明虽然陨落,但神的意志并不会彻底消散。
“白川之畔诞生的魔族传承白月的力量,白川主是其中的翘楚,可惜了……他也不是至央之月的对手。”
李青臣不解:“封锁魔域是至央主的手笔,碧月王姬效命于至央主。至央主身为魔域君主,所作所为想要从镜海入侵人间?
“这些大神通者,所做的一切,便是为了占领更多的土地?
“土地对于有着无尽生命的她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李青臣从疑惑到愤怒只在片刻之间,他甚至不知自己因何而愤怒,以至于他看向司命:“那司命?您又为何而在魔域停留?也为成为流芳百世的君主?”
“流芳百世么?”司命扫了眼情绪失控的人族修士,他姿态从容地轻笑道,“那我已经做到了。”
司命此刻的傲慢不加掩饰:“‘司命’之名在大荒可谓妖尽皆知,人族,至央主的执念并非你设想的那般。”
李青臣为自己的失态而懊恼,他无法随心而动地掌控自己的思绪,心里想什么,根本瞒不住。
司命说得对,所有一切都是他的揣测,他不是至央主肚子里的蛔虫,何以洞察这位魔主真正的想法。
李青臣歉意道:“是我失态了。”
司命不置可否:“情绪有波动,是独属于你的真实,不必为此而道歉。”
李青臣对司命的印象在短短数日内几经改观。
他眼里的司命十分矛盾,司命高傲、自我,却对他的同族有种不可能出自这种自我之辈的怜悯和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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