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习惯与他一起站在万丈荣光之下,站到千百目光之前吗?
然而这时,忽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他身后轻唤了一声。
“遇川。”
滕越闻言睁大了眼睛,顿时向身后看去,只略略一回头,就看到了近近站在他身后的人。
她就在他身后!
滕越看去,她亦笑着看来,四目相对之间,她早已来到他身边,再不会离开。
……
滕府大办了一场喜宴。
王复响专程从宁夏赶了过来,他此番升了游击将军,而他叔父则直升成了宁夏总兵,没了恩华王和大太监一干人等搅在其中,宁夏全然清透了起来。
他这会拉了滕越,“等你回去,放眼望去全是咱们自己人,那叫一个爽快!”
再没有小人压在头皮上面,令人透不过气了。
滕越也笑起来,拍了他的肩,“今日我府里的酒管够,你这厮敞开了喝!”
两人连同沈言星都甚是高兴,只有孔徽有点蔫头巴脑。倒不是他没能晋升的缘故,滕越问了一句,沈言星小声在他耳边告诉他,说是孔徽和他表姐的婚事又推了。
“这是为何?”
沈言星略有点不好意思,说孔徽的表姐原本自己卜算了一个成婚的喜日,“但前两日去看了阿纭之后,说那喜日恰能给阿纭冲掉病气,就把那日子让给我们了,他们成婚就只能再往后推几个月。”
滕越听了暗暗庆幸,亏得蕴娘是药师不是算命的道士,不然他只怕不比孔徽好哪里去。
这会三人连忙拉了孔徽一起吃酒,王复响道,“你这当小弟的,苦等这么多年,都等到表姐跟先前的未婚夫退了婚,还差这几个月吗?”
这话闹得孔徽连红了个透,赶紧捂了这厮的嘴,“你这莽厮!快闭嘴吧!”
四人笑闹了起来,往席上不醉不归。
女眷的宴席上,孟昭也来了,这会正跟邓如蕴说着宁夏的事,问他们什么时候去宁夏,又说起了王复响。
“如今可是游击将军了,也同先前滕将军似的,独领了玉泉营,可把他得意的,跟我说独领大营的将军,再不能叫王莽了。”
邓如蕴好笑,“那姐姐叫他什么?直呼王将军大名?”
孟昭说那不成,“我只有要打他的时候,才叫他大名。”
不过她道,“这厮说了,都唤他莽,容易行事鲁莽,他要独领一营,要维系边关稳定。要说叫王稳,我反正叫不出口,昨儿我左右一思量,突然知道叫他什么了。”
“叫什么?”邓如蕴好奇。
孟昭张口道,“他不是要维系边关稳定吗?不能叫王稳,那叫……王维呀!”
“王维?!”邓如蕴差点呛死过去。
合着成篡位皇帝,变成状元诗人了?!
邓如蕴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虎背熊腰的王将军,在红豆树下吟诗作赋的画面……
她直接笑倒在了孟昭身上,“姐姐真是太会起名了!”
孟昭也笑得不行。
“是吧是吧!回头我给你也起一个?”
“唉唉?可别可别……”
宴席过半,席上的人少了许多,都三三两两地在滕府花园里走动了起来。
滕箫没几个特别投缘的朋友,尤其她正经拜师跟着沈润学机关器械之后,更同她们说不到一起去。
她想着还不如去寻玲琅,今早她见玲琅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新做的机关盒子,不知她喜不喜欢。
滕箫一直寻到了后院的假山旁边,一转头看到了玲琅一个小姑娘,被两个少年围在中间,她送的那机关盒子没在玲琅手里,倒是在那两个少年手中。
滕箫当即就快步上前,“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还抢小孩子的东西?!”
这两个少年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是谁家的,而两人见到她也是一脸懵。
年长一些的打量着她没开口,年幼的那个倒是着急了。
“你这人怎么胡乱说话,我跟我哥没抢小孩子东西!”
说话间似要吵起来,玲琅赶紧解释,“是这两位吴家哥哥,见箫姑姑给我的机关盒子精巧,才想细细看看的。”
她这么一说,滕箫就明白了过来,但这两人姓吴,看通身衣着打扮,她不记得西安府有这么两个世家子弟?
两人亦不晓得她是谁。
但弟弟吴笙嘀咕了一句,“怎么差了辈分了?莫名矮了一头?”
玲琅捂着嘴笑。
不过吴笙却瞧着滕箫问了一句,“你这东西肯定不是自己做的吧?是从哪得的?”
他这话一问,哥哥吴策就皱眉看了他一眼。
滕箫闻言脸色果然一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不能是我亲手做的了?看不起人?”
她说是她自己做的,弟弟吴笙愣了一愣,但吴策反应却快,连忙上前道歉。
“小弟言语无状,只是看此物精巧稀罕而已,姑娘莫要同他计较?”
他开口说话,滕箫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似比自己年长一些,却比她身量高上许多,她抬头向他看去,见他生得剑眉星目并无柔弱之气,但说起话来倒还恭顺知礼。
她哼了一声,“那我不同他计较,可同你计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也懂这机关之事?”
她问这个,吴策回答了她,道是自己兄弟二人连同阖家,原本都是被咸宁伯救下来的,此番自然是来为伯爷庆贺,“而我二人确实也是机关一门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