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小兔!
下一息,他忽的将她高高抱了起来。
邓如蕴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从柏树下抱到了他习武的空地上。接着他哨声唤了苍驹前来,他直接将她举到了苍驹上,而他从她身后翻身上马,就带着她一路飞奔下山。
“去哪?滕越你要去哪?”邓如蕴急问。
瞧着不是回家的方向啊?
苍驹一路向南跑去,最后停下了城南河边的合欢树下。
邓如蕴被他拉着径直到了神树前。
他到这时才开了口。
“树神在上,凡民滕越想许一愿。”
邓如蕴转头看去,听见他缓声开了口。
“越听闻滚滚红尘有三千世间,有来有往,有去有踪,彼此之间或有交错重叠……不知娘娘能否通往别世,通往过去,通往我们的少时。”
合欢树下,滕越转头看向妻子,又缓缓闭起了眼睛。
“若有机缘,请求娘娘在那一世降下一片落叶,请就降落在那个少年将军的发冠上,提醒他不必孤独地一味往前。”
滕越反手握住了妻子的手,邓如蕴抬头看向了他的侧脸。
她听见他道。
“让那少年就回头看一看。他会知道,有那么一个小姑娘,始终陪在他身边。”
第101章 【番外IF篇】少年(1)
金州,城南河边。
秀娘提了两大桶水,放到了高大的合欢树下。
“姑娘,水给你打好了,没打河水,打得还是附近的井水,干净着呢。供奉神树不成问题!”
秀娘说着,还捧起一抔喝了两口。
围着大树扫落叶的姑娘从树后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柳黄色的裙裳,像是身上挂满了草的林兔,见秀娘把水挑回来了,连声道太好了。
“秀娘姐真是辛苦了,还挑了井水。这水真干净,想来神树娘娘必是满意,定把我的事记在心上。”
她说着嘴角就翘了起来,秀娘却听得翻白眼。
“姑娘快别犯痴了,自从在树下求了姻缘,得了树上降下来的花,还真就来日日浇水扫叶。姑娘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壮着胆子,跑到那滕总旗眼前绕一圈,好歹混个眼熟……”
话没说完就被姑娘连连摆手止了。
“可不敢,可不敢!”
姑娘说着,如受惊一般连忙左右瞧着没人,才又道,“我、我不敢让他看见我,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我先把神树娘娘侍奉好,娘娘定给我降下姻缘……”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色也微微泛红,秀娘的白眼都快翻上了天了。
“神树娘娘再法力无边,还能让滕总旗莫名其妙就非姑娘不娶……罢了罢了,”秀娘跟自家这痴姑娘说不清楚,“姑娘在这慢慢侍奉神树娘娘,我先回铺子去了。”
邓家的铺子就在城南,倒也离得不算远,秀娘说话间就走了,也让自家姑娘早点回。
邓如蕴自然应下,送了秀娘离去就拿了葫芦瓢,将两桶清澈的井水,往树荫下洒去,嘴上还不忘念叨。
“神树娘娘,我今日也来给您洒水了,您可千万别忘了我的事,当然您如此繁盛灵郁,是一定不会忘的!”
她一边洒水一边絮叨,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马蹄声。
她恍惚一顿,“苍驹的蹄声?”
她不由地循声看去,一抬头,竟就看见一个高挺的少年人,骑着高头大马从路上跑来。
邓如蕴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听说是家中有事暂时离了金州,这会突然回来,小姑娘看见人的一瞬间,嗖地就往粗壮的合欢树后躲了过去。
人躲过去,心下砰砰乱跳,明知道他不认识自己,也不会留意站在树下的人,可就是紧张到站不住,连一片衣角都不敢露在他眼前。
她躲了个严严实实,却不想他突然在合欢树下勒马停了下来,然后牵着苍驹到了树下的小河边喝水。
不过前几日上游下了雨,河水浑浊,他似也想喝,但瞧了瞧那浑浊的河水,又将空荡荡的水囊收了回去。
邓如蕴从树后露出一只眼睛瞧着,心道她的水桶里,还有秀娘刚打来的干净井水,她要是多长一个胆子就好了,这样就能喊他过来喝水了。
她怕他渴,又不敢露面,纠结得不行。
她左右想了想,忽的从树下拾起一颗野果,往水桶里投了过去。
咚——
水声登时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邓如蕴察觉他走近,心跳都止不住了,而他看到桶里干净的井水,开了口询问。
“有人吗?能借口水喝吗?”
邓如蕴躲在树后面连连点头。
快喝快喝,你牛饮一样把这两桶全喝了都行!
她在心里着喊,但抿着嘴巴却不敢吱出一声。
她听到他在周围走动了几步,似乎在寻人,但树下一点回应声都没有,只有苍驹喝饱了水,舒适地打了个响鼻。
他脚步犹豫了一下,过了几息,转身去牵了苍驹,摸了摸它的鬃毛。
“回家吧。”
说话间竟就这么走了。
他这么渴,却没有不问自取,而邓如蕴心里的应答他又听不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她想上前叫他,脚都迈出去又收了回来,苦恼地抓了头发,垂头丧气地抱住了合欢树。
怎么办,她这胆子算是练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