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杭越不动声色观察了一天,两个人的气压比台风中心还要低,中午休息时,他真的忍不住,“我看你能坚持几天,恭喜你,已经坚持了半天。”
他这个兄弟,从小甘愿被温书渝压一头,男生爱捉弄女生的年纪,他的眼里只剩下温书渝。
心甘情愿做她的小跟班。
江淮序偏头睇他一眼,没有说话,少年漆黑的瞳孔沉下去,深不见底。
平日他的气质偏温和,来问他题目的人很多,今天一个个选择避开。
温书渝余光瞄了下后面的男生,转而对同桌说:“盈盈,放学你陪我去买个东西啊。”
没有压低声音,这一小片区域的人可以听见。
江淮序也不例外。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背挺直靠在江淮序的书桌时,发梢刚好扫到她的课本。
正是爱美的年纪,温书渝留有一头及腰乌黑的秀发,吹干需要不少时间,每次都是江淮序帮她。
昨晚本该是她洗头的时间,结果没有找他。
没有谁会一直依赖谁,思即此,江淮序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来气。
她闹他打他骂他都好,最怕她什么话都不说。
现在更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眼睁睁看着她和沈若盈上了另一辆车。
沈若盈身为温书渝的闺蜜,自觉得很,不掺和他们的事,小情侣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俗话说的对,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整个晚上,温书渝心不在焉,一会看一下手机,新的朋友一栏空空如也。
她在心里骂江淮序,不找就不找,不加就不加,谁稀罕啊。
在商场里逛街兴致缺缺,吃了饭随便逛了几家店就回来了。
从小区大门向里走,温书渝远远就看见她家门前站了一个人。
只依据轮廓,便能猜出来是谁。
身姿挺拔,倚靠在墙边,面色深沉,在月光下晦暗不明。
不知等了多久。
秋天的夜晚,风已经转凉。
江淮序听见动静,抬起头,两个人面对面无声对视。
壁灯从斜上方照耀下来,映在他们的眼中。
看清了彼此的神情,毫无波澜。
脚下像被定住了,谁都没有向前迈一步。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过了两分钟,好似在考验谁的耐力更足,温书渝抬起脚,向院中走去。
与江淮序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拉住她的手臂,薄唇轻言,“鱼鱼,我们谈谈。”
他的掌心竟然是凉的,温书渝闪过一瞬间的错愕,“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回去睡了。”
不是她想躲避,而是头疼了一点,一点也不想谈,更何况,他都没有道歉。
如果江淮序痛哭流涕向她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他。
少年的手掌始终握紧她,一刻也不放松,温书渝愠怒,瞪着他,“江淮序你松开我。”
“鱼鱼,对不起。”他的眼眸渐渐垂了下来。
听到他的道歉,温书渝自然是开心的,面上却不显,“我接受,但我不原谅。”
江淮序:“鱼鱼,你不要不理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天不和温书渝说话,已经达到他的极限了。
温书渝眼波流转,“那你说,江淮序是大坏蛋,以后再也不惹温书渝生气了,温书渝是天,温书渝是地,温书渝是世界上最最最漂亮的女生。”
江淮序毫不犹豫,“江淮序是大坏蛋,以后再也不让鱼鱼生气,鱼鱼是天,鱼鱼是地,鱼鱼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漂亮的女生。”
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鱼鱼是我喜欢的女生。
态度端正,语气娓娓道来,清冽的嗓音读起这些倒显滑稽。
“噗嗤”一声,温书渝笑了出来,“江淮序,你好可爱哦。”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淮序这才愿意放开温书渝的胳膊,“不生气了吗?”
温书渝点点头,“给你买的礼物,我回去啦。”
她很好哄的,更何况江淮序等了这么久。
“等会儿,加好友。”江淮序拉住温书渝,两个人在院中坐下。
抬头望着星空,从吵架聊到现在,什么都说。
借助院落里浅黄色的光,江淮序看清楚了温书渝送她的东西,是一个篮球的挂件,上面镶嵌了一条小鱼,难为她能买到这一款。
父母从三楼向下看,摇头无奈笑笑,果然和好了,不需要大人操心。
第二天上课,周杭越看到两个人的表情,瞬间明了,直言补刀,“我就知道,你撑不过24小时。”
温书渝回过头,“什么24小时?”
江淮序摸摸鼻头,“没什么,上课了。”
*
临近高考,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温书渝打着哈欠,愤愤啃着鸡蛋,“考试结束之后,我要睡它三天三夜。”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她现在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只能幻想毕业后的生活,“还要做指甲、染头发、穿高跟鞋,出去旅游。”
沈若盈看了眼课桌,泼她冷水,“宝,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做不完的试卷和背不完的书。”
今天班会课不再是自习,平日里只知埋头学习,关于未来却很迷茫。
虽然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你以后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