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是老男人?”
“怎,怎么可能,先生您现在正是壮年。”
黑潮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五岁而已,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个年纪即便不算年轻,但肯定不是老男人,而且这是一个极富有魅力的年纪,特别黑潮本身相貌格外不俗,常年上位者的气势更是让他看起来非同一般。
顺着黑潮的目光,酒吧老板注意到应无恙的背影,黑潮很少如此清晰地泄露自己的心事,但此时,黑潮的目光只要是一个男人都能看得懂。
“先生您不知道酒吧这些个小姑娘天天数着日子期待您来,不信您随便问。”
“不过,应小姐大概有自己的喜好,这种事情……”酒吧老板搜肠刮肚,生怕惹黑潮不高兴:
“总归还是有些看心情不是?”
黑潮放下手中的酒杯,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角,他突然有些怀念应无恙对自己说话的方式,明明他们才分开不到五分钟
。
客房中,男女声持续整整一夜,第二天年轻的调酒师扶着墙走出客房,一脸飨足。
自此之后,应无恙彻底成为黑潮的心腹,隐隐比黑潮身边的其他人地位还要高出几分。
而最让人难过的是,最后确实是她亲手杀了“自己”。
如果自己没有得到那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恐怕早就化成一堆白骨。
至今,黑潮都不明白,两管无垠星梦的效用,应无恙,又或者说曲红缨,到底是怎么逃过的?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她是一个……我希望亲手将她碎尸万断又希望和她的骨灰一起坠入无边黑暗的女人。”回忆回笼,黑潮难掩杀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缱绻。
“我以为,你只喜欢看别人沉沦。”云祉没想到朝夕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当然,我只喜欢看别人苦苦挣扎,随手给点希望,再让人去更深的深渊里面挣扎,但是她不一样,如果是她,我不介意拉着她一起下地狱,更准确地说,除了我没有别人能够拉着她下地狱。”
“这可真是比最动人的情话还好听。”云祉语气嘲弄。
程镜秋此时并不好受。她将手放在唇边,用牙齿细细研磨着指腹,细微的疼痛使她的大脑保持冷静思考。
这个疗养院里面到处都是精神干预的东西,气味,药物,风水……朝夕递过来的那一杯茶更是如此。
程镜秋死死咬住自己的指腹肉,尖锐的疼痛让被蒙上阴影的大脑恢复清晰,指尖留下清晰的牙痕。
真是久违的,让人极度不愉快的感觉。
自从经历过耐药性训练之后,这还是第二次,程镜秋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采桑子师徒三人和江执在活动室中等程镜秋。
“都这么久了还没下来,不会出什么事吧?”桑青眼中满是焦急,她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白皙:
“师兄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把程道友敲晕算了!”
祝北风无奈地看着自己师妹:“第一,我劝了,第二,你看你师兄我这么柔弱能够敲晕她吗?”
程镜秋的身影适时出现在活动室门口,四人齐刷刷站起身:
“程道友,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但很快就会有事了。”程镜秋分辨着桑青脸上的神色,问:“她怎么了?”
祝北风愕然地看着程镜秋,重复地问:“什么怎么……”
“不好——”采桑子双指并拢点在桑青眉宇之间。
突然,桑青的眼睛蓦地失去光彩,身体软塌塌地向地上扑去,祝北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桑青,紧张地看向身边的采桑子,采桑子面容冷肃得宛如北风呼啸:
“你师妹被通灵了。”
“这不可能……”祝北风难以置信,自己道行不深,可采桑子的道行却非同一般,自从师妹在师父身边之后,这种情形再没有出现过一次,可现在……
她居然在师父眼皮子底下被通灵。
采桑子一张镇魂符贴在桑青眉心之中,紧接着伸手掐诀,一点清气汇聚于指尖,指尖往桑青眉心一点,清风拂面。
一股黑气却执着得不肯离去,似乎要强行占住桑青的身体,采桑子手中出现三枚符箓,分别打在桑青的眉心和手腕处,桑青脸上黑气,青气交替,采桑子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再在桑青眉心一点。
桑青挣扎着睁开眼,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嘴唇颤动:
“冷,好冷……”
祝北风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桑青盖上,桑青死死抓住这唯一的温暖源,声音瑟缩:
“会死……”
“什么会死?”祝北风心急追问。
“三天后,我们都会死。”
桑青死死拽着祝北风的衣服:“哪里都去不了,哪里都是死路,离开是死,不离开还是死。”
桑青的话让祝北风的心凉了大半截,祝北风犹不死心地问:“为什么是三天后?”
采桑子看着活动室唯一的挂钟,上面只有时间却没有日期,叹气:“没有日期,无法卜算。”
从始至终,这里的墙上都没有出现过日历,只有挂钟,大家只知道时间,也大概从气温能够推测出是夏季,但是具体的月份和日期却难以推断。
程镜秋手指敲击着扶手:“今天估计是七月十二。”
祝北风刚准备为什么,采桑子猛然睁开眼:“中元节?鬼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