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摇：“……”
行，沈摇热情招呼，“来，这个鸡胗也给你，以前在家，这可都是我的专有待遇！”
等沈摇捞完了鸡胗，再准备捞别的时候，陈年温声笑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沈摇终于满意了，连带着把鸡胗也从他碗里夹回来。
王女士和老沈都好气好笑。
陈年低头吃饭，心底都是暖意。
*
饭后，陈年和沈摇去厨房洗碗，老沈和王女士去张罗麻将桌。以前过年都是三个人在家玩扑克，这次终于盼到可以四个人玩麻将了。
陈年本来在厨房洗碗，听到动静，看到老沈和王女士在支桌子，陈年放下碗筷，“过下水就好，我去帮忙。”
沈摇也回头看了看，微笑看他。
陈年擦干手，就往客厅去。
沈摇一面冲水，一面回头看向他。他上前，王女士就先不动了，他和老沈一起搬桌子，调整位置，听老沈指挥和安排。
沈摇笑了笑，好像多了陈年，家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反正就是，挺好……
搬庄的时候，沈摇小声问，“你会打麻将吗？”
感觉陈年的兴趣不在这上面，家里一堆书和碟片，还有收藏，陈年应该不喜欢太吵闹的活动。
陈年简练，“会一些。”
会，但是一些？
沈摇看他，“你都没问打哪种麻将……”
中华传统文化博大精深，麻将有无数多种打发，光地域分都数不清。
陈年也看她，“都会一些。”
沈摇：？？？
陈年轻声，“让叔叔阿姨开心就行。”
沈摇明白了。
在陈年这里，“会，但是只会一些”，是最好。
麻将具有社交属性，打麻将的时候可以说话，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陈年的麻将并不激进，很稳妥，也会抽空点王女士、老沈和沈摇的炮，一场麻将下来，每个人都很开心。
客厅的电视是打开的，放着春晚前的准备工作当背景音。
等到差不多5点，老沈说得去准备年夜饭了。其实上午和陈年一起，除了中午的午饭，年夜饭的不少东西也都提前做了准备，现在忙到7点正好。
陈年和老沈把麻将桌收好才去了厨房。
沈摇和王女士一起，拆了旺旺大礼包放茶几上，还有饮料，杯子，糖果，都摆放好。
沈摇踩着凳子打开阳台上红灯笼的开关，连带着一圈彩灯一起也都打开，在差不多快黄昏的时候，除夕的氛围忽然浓郁了。
老沈和陈年远远得在厨房里看，老沈笑道，“非得放彩灯，不放都不行，说小时候就有，不放不像过年。”
“挺好看的。”陈年记住了，有人喜欢彩灯。
老沈一面打鸡蛋，一面道，“摇摇啊，从小就是乖乖女，我和她妈妈其实没操过那么多心。读书，上学，考公，都很顺利，她自己也争气。本来从新闻司借调特移局，当时对她来说还是挺打击的，但她性子里就是有不服输在，好像现在也挺好。”
陈年笑了笑，“她很能干，在哪里都会瞩目。”
老沈喜欢陈年这一句。
“笋子可以了。”老沈提醒。
陈年赶紧用筷子夹起来，脑海里莫名想到第一次见沈摇的时候，她当时确实应该被吓倒了，但后来跟他去跑吴桂芳专案的时候，已经在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沉着冷静。
她在哪里都会闪光，无论他在不在……
*
终于，年夜饭上桌。
超级丰盛的一桌，中间是干焗长脚蟹，这可不是老沈的拿手菜。
“小陈做的，馋了我一下午了。”老沈难得有这样的感慨。
“今天去买的？”沈摇看着那盘长脚蟹，老沈不会做，也不会去买，那肯定是陈年带的。
“嗯，前天那让家帮忙留了，说今天早上去拿，新鲜的。”陈年说完，沈摇接着道，“他去人家那里偷过师了，那家的干焗长脚蟹做得很好吃，不知道他有没有学像。”
“那我得好好尝尝。”连王女士都有兴趣了。
还有一个小时春晚开始，虽然年年大家都吐槽春晚不如之前，但是春晚一直都是所有心中的年夜饭正餐。
“嗯，很不错。”来自王女士的官方肯定。
“小陈刚才做的时候，我也偷师了，下次做给你吃。”老沈见缝插针。
王女士好气好笑。
沈摇也笑不可抑。
年夜饭欢欢喜喜开场，再伴着电视机里倒计时的开始，王女士和老沈每年都会说起有历年有印象的节目，如数家珍，沈摇知道，那是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记忆。
人会老，时间会流逝，但记忆会永远留在心底。
这就是每年心底的寄托。
王女士和老沈在争论某个节目是86还是87年春晚的时候，沈摇悄声问陈年，“你看春晚吗？”
陈年平静，“以前看。”
至少王女士和老沈说的节目他都有印象，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短视频，节目切片的兴起，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就是年味最浓的一件事。
但现在，他确实很久没看过了。
沈摇轻声道，“我都是陪爸妈坐在这里，但是手机上看网络春晚。”
陈年也低声，“今晚我陪你。”
沈摇笑着看他，谁知道这句话在沈摇这里的含金量。
正好电视里春晚倒计时开始，王女士和老沈都像被点开了开关一样，瞬间认真起来。
沈摇和陈年四目相视，然后会意笑起来。
自从春晚开始，爸妈眼里的正头戏就从年夜饭转到了春晚上。
无论哪一年，春晚开头的节目都是载歌载舞最热闹，爸妈的情绪从一开始就被电视里拉满。
年夜饭吃到春晚开始就进入下半场了，老沈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和陈年喝酒，陆续进入收尾环节，等到八点半左右，年夜饭差不多吃完。
“爸妈，你们看，我和陈年收拾。”沈摇自觉。
厨房里，沈摇和陈年在忙碌，有的菜要换成小一些的盘子，有的倒掉，垃圾要干湿分离，碗筷要清洁干净，桌面也要擦干净，晚上11点左右还要包饺子。
王女士看春晚看得认真，老沈倒是时不时看向厨房那里，然后小声同王女士道，“两孩子在一块儿挺好。”
王女士也顺势看过去，厨房里有说有笑，好像还有闹腾。
“行了，看春晚吧，总看人家做什么。”王女士提醒。
也是，老沈自觉。
等厨房收拾好，陈年和沈摇把晚上包饺子的东西也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先去洗漱，换身新衣服。”
过年的习俗，除夕夜当天要包饺子，吃饺子，还要洗澡换新衣服。家里蹲，所以新衣服是一套星际宝贝的居家服。沈摇洗漱完，穿了一身星际宝贝居家服出来的时候，陈年先是愣住，硬是反应了两秒，才一面忍住笑，一面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王女士和老沈已经习惯了，倒还没什么，而且现在的是相声类节目，王女士和老沈的最爱。
沈摇上前，陈年尽量平和，“好看。”
沈摇：“……”
沈摇就知道，沈摇凑近，陈年不得不看她，脸上还挂着没敛藏好的笑意，沈摇指尖抵住他鼻尖，善意提醒，“别笑，你也有，放浴室里了。”
陈年：？？？
他？浴室？星际宝贝？
“对，快去，新年好兆头，一会儿爸妈还去。”沈摇说完，直接牵他起身。
那是沈摇第一次在陈年脸上见到类似“惊恐”的表情，从来没有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具象化。
“我有带衣服。”陈年强调，但沈摇留下一句“入乡随俗”就走了。
陈年轻叹。
他……
等到拿起柜子上放的居家服，陈年又轻笑一声。
根本不是什么星际宝贝，就是一件有质感的普通居家服。
她又逗他好玩。
等陈年从浴室出来，差不多10点。
茶几上的旺旺大礼包和跨年零食沈摇已经开始陆续启动了，沈摇爸妈也相继去沐浴换衣服，一会儿11点回来要包饺子了。
王女士和老沈离开的时候，沈摇和陈年一起坐在长沙发上，两套随意的居家服，好像真的多了几分“同居”的感觉。
“你今天没发红包。”沈摇提醒。
沈摇眼睛里都是期盼，陈年温声，“发了。”
“什么时候？”沈摇惊呆。
“你去洗澡的时候。”陈年拿出手机给她看，果然，清一色下拉的都是红包信息。
沈摇：！！！
“为什么我没有？”沈摇看他。
陈年忍不住笑，“你，你有六个。”
沈摇也跟着笑起来。
“我第一次遇到。”陈年感慨。
沈摇唏嘘，“我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