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士看他，“但对怪物来说，从它产生最初最朦胧的意识起，它慢慢开始去学，遇到的第一个障碍就是沟通，它没有像人类婴儿这样反复训练和沟通的环境，想要达到这一步，怪物们需要比人类付出更多时间，心血和精力，所以，正常来说，从物或者生物转变为怪物，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
陈年赞同，这也是绝大多数怪物的情况。
“当你在特移局这么久，应该也有感触，生活人类社群里的怪物越来越多，怪物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比起几千年前的很久才出现一只怪物，到现代社会，怪物出现的频率已经比从前快很多了。”
王女士看着他，认真道，“当你经历过这些，就会了解我在说什么。了解为什么从前可以没有特移局，但后面必须要有特移局，因为面对怪物群体的体量不是一个量级。如果没有完善的系统，明确的分工，怪物们自己也会觉得困惑。”
陈年很少往这方面想过。
因为他没有经过了之前的时代，可王局经历过。
但从他经历的时间来说，怪物的种类和数量是在不断呈上升趋势。
一直以来，各项调查研究数据表明，是因为人类科技的进步，周围环境的变化，以及能量的波动造成了更多怪物开化的可能性，但王局的意思，应该还有别的。
王女士看出他在思考，片刻之后，王女士才继续，“我们继续说，怪物从本体演化出意识，常规输入这种模式有，但这样开化出意识的怪物很少，进程也很慢，那就一定有其他的方式渐渐占据了主导，让怪物的数量变得多了起来。”
这个陈年有印象，“辐射输入？”
王女士点头，“点，其中一条就是辐射输入。”
“辐射输入，就是我们常说的，长期大量的‘能量’以近乎辐射的方式，密集作用在怪物本体身上，加速了怪物本体apt值产生的速度，缩短了时间，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因为外部的环境，情感，突发因素等等，在某个时间段内以巨量辐射的方式影响了本体，在突然的时间下，让怪物本体产生畸变或者忽然觉醒，这种情况下，怪物能瞬时获得大量apt值，开化怪物意识。”
陈年明白。
就好像之前消防局的那根消防栓。
它就属于一段时期内的辐射密集输入开启了意识，又在发生火灾这样的紧急情况下爆发瞬时大量apt值，产生使命觉醒。
消防栓就是一个特例。
这样的特例虽然不多，但出现得频率和以前相比比越来越大。
陈年看向王局。
王女士也继续，“你和医疗科应该都有所发现，大部分情况下，靠辐射输入产生apt值怪物，虽然在特殊事件下爆发的瞬时apt值超高，以此可以直接让他们加速到彻底全面开启怪物意识，但这种靠辐射输入产生的apt值，在经过瞬时事件后，这些apt值会散开在周围的环境里，最后怪物本体只保留了一小部分apt值，只有极少数能保留大量apt值。”
的确，王局说的完全匹配。
消防栓就是，当时的apt值顶峰曾经达到过5000，但是这些apt值没有最终保留在它身上，它身上的apt值会逐渐趋于平稳——也就是王局说的，这样靠辐射输入产生的爆发性apt值，怪物本体只能保留很小一部分。
“但还有一种情况。”王女士沉声，“它既不属于普通输入，也不属于辐射输入，而是叫——转移输入。”
“转移输入？”陈年看她，“我没有遇到过。”
王女士似乎已经有预期，“你没遇到过这样类似的专案是正常的，因为这样的专案出现需要非常极端的条件。还记得我刚才问你，知道蛟蛇的由来吗？”
陈年明白了，“您是说，它是转移输入apt值产生的怪物？”
王女士平静点头，“刚才说转移输入确实需要非常极端和苛刻的条件，所以那也是我第一次留意到这样的输入方式，那条蛟蛇就是这样特殊apt值输入方式的产物。并且，它很难对付，只能把它困在第四管理处。你和它打过几次交道，应该知道如果脱离第四管理处这样的地方，它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陈年微微蹙眉，“所以第四管理处是为了约束它而存在的？”
王女士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再次深吸一口气，“准确的说，在没有特移局之前，那个地方，曾经是一条龙最后出现的地方。”
陈年微讶。
“真正的龙，你可以定义它为怪物，也可以定义它为真正的图腾，说不清楚，那应该时间很早之前的一段故事，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具体的记载。”王女士看向还在诧异的陈年，继续平静道，“那时候还没有特移局，但它利用近乎强大而无可匹敌的怪物apt值实现了最初的‘怪物移民’——成为了一个人类。”
陈年眼中的惊讶并没有减少。
王女士明白这种惊讶，“我不知道它‘移民’的具体方式，但一个强大的怪物，在它去除自身apt值成为人类的时候，注定不会像普通怪物移民成为人类时一样平静。”
陈年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能真正确认。
“说这个事情，我们再谈一件事。”王女士引导，“你知道特移局建立的初衷，是让怪物和人类社群分开。怪物身上的apt值会影响到人类社群的正常生活与繁衍，但同理，apt值本身又是怪物生存所必须要的养分。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怪物们并不适合留在人类社群，而怪物次元空间是一个适合apt值孕育、滋养和生长的地方，所以，相对于人类社群来说，怪物次元本身对怪物来说，就是最好的去向。”
陈年点头。
怪物如果按开化或者诞生地分类，会分为在人类社群中诞生的怪物，和在怪物次元中诞生的怪物。
在怪物次元中诞生的怪物本身就处于怪物次元空间这种适合怪物生存和繁衍的地方，所以在怪物次元中出生的怪物，大多不会愿意接触人类社群世界。
譬如黄金蜥蜴。
金夏是它的女儿，金夏是在怪物次元出生的怪物，在黄金蜥蜴眼里，让金夏去人类世界只可能是体验人类的生活，不可能会让金夏留下来；真正怪物次元诞生的怪物，很少能融入人类社群。
所以对怪物次元的怪物来说，它们愿意接收在人类社群中产生了apt值开化成的怪物，这是它们的同类，但它们也不愿意人类出现和影响它们的怪物次元；就像人类并不愿意怪物们影响人类世界一样……
特移局就是这样一个横跨在两个世界的特殊机构。
增加了沟通，设定双方都能接收的规则，避免了大规模的冲突。
这一点，在绝大多数怪物这里都达成了共识。
愿意留下在人类社群的怪物，走特殊移民申请，因为这部分的怪物绝大多数都是在人类社群开化的；而愿意去到怪物次元的，怪物次元会接收，甚至，被特移局强行遣返的，怪物次元也会接收。
这符合绝大多数人类和怪物双方的利益。
“但有一部分怪物，它们并不这么想。”
王女士目光微沉，“它们不认为自己属于怪物次元，因为它们诞生在人类世界，所以它们觉得它们应该留在这里，即便是以牺牲人类和其他生物为代价。这一部分怪物，也包括被它们影响的人类，成立无数多个反特移局，或者反特移局类似机构的组织。从特移局建立的第一天起，矛盾就没有消失过。”
“而这一部分怪物，大都拥有很强大的apt值。”王女士看向陈年，陈年平静道，“您是说那只蛟蛇？”
王女士不置可否，“再说回那只蛟蛇。”
“在那条龙凭借自己强大的能力，去除了自身apt值，成为人类。但相应的，它身上的apt值被去除后并没有直接消散或者消失，可怕的是，这些apt值本身开始慢慢凝结成了一只怪物。”
王女士说完，陈年不寒而栗，“蛟蛇？”
王女士点头。
陈年明白了，为什么蛟蛇拥有撼天动地的能力。
因为它的怪物apt值来源于一只异常强大的龙，它就像那条龙的影子，却始终不是那条龙。
但它们一脉相承。
“这只蛟蛇是有怪物apt值自己凝结而成的，它从没有意识，到慢慢开化经过了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它一直浑浑噩噩，混混沌沌呆在原处。因为之前那条龙的能力太过强大，它转换的时候，甚至撕开了空间裂痕，让那个地方和怪物次元重合。又因为有蛟蛇的存在，那处空间裂痕始终无法合拢，久而久之，就稳定下来，成为了人类世界和怪物次元无线重合的一个地方。”
王女士说完，陈年会意，“那个地方就是第四管理处。”
王女士点头，“对。”
第156章 Chapter 156
“在那只变成人类之后，它身上一部分的apt值被溶解消散，以及散落在自然界各处，但那条蛟蛇因为是剩余这条龙剩余apt值凝结的产物，所以它继承了那条龙剩余部分的apt值，甚至部分能力。但它没有那么长的开化时间，这个世界对它来说是陌生的。它依循自然界的丛林法则，对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怪物，生灵进行食物链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