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_林翠花【完结】(118)

  温热的米浆入腹,季松终于觉出他还活着。

  厨房里,沈禾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周夫人忍不住笑:“你瞧你,怎么要了份白粥?”

  沈禾不吭声,反正那是她的生身母亲,又不会拿她怎么样。

  又听周夫人问:“你给他送了一罐子米粥,也不怕他生气?”

  沈禾照旧没说话。

  她没吃饭,季松也没吃饭,这回俩人都熬得够呛。

  那人又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给他送份薄粥养养肠胃,可比送那些珍馐佳肴强多了。

  “这季松怎么折腾我闺女了?怎么把我好好的一个闺女祸害成聋子了?”周夫人开着玩笑:“苗苗,和季松闹脾气了?”

  自己闺女自己清楚,沈禾打小就聪明漂亮,再加上病弱,自小受尽长辈宠爱,性格很是强势;虽然外表瞧着柔柔弱弱安安静静的,可要是惹着了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回闺女回来,小脸瘦的快要脱了相,周夫人气得恨不得将季松打上一顿;可转头一想,这回姑娘回来了,肯定也是季松送过来了,季松又没有进来,可见这错,也不是季松一个人身上的。

  沈禾总算抬起眼来。她看着母亲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季松他是个混蛋!”

  话一出口,心里的委屈就再也藏不住,沈禾哽咽着痛骂季松,骂完了觉得口干舌燥,又端起粥碗一饮而尽。

  周夫人便放下心来。

  方才沈禾气坏了,人哭着,声音又快,她骂季松的话,周夫人有一大半都听不清;可她骂完了就吃粥,可见心头那股气下去了。

  只要还能吃饭,那身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吃完了粥,沈禾觉出不好意思来,忽然不敢去看母亲,就见母亲起身离开:“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委屈,睡醒了再跟娘说。”

  “洗完澡穿什么衣裳?棉的还是丝绸的?”

  沈禾习惯在晚上洗澡,洗完了换件衣裳正好睡觉;她身体又弱,怕冷怕热,所以天气炎热时穿丝绸的,天气寒凉时穿棉的。

  这会儿听见母亲的话,沈禾下意识想说丝绸,又生生忍住:“棉的吧……”

  季松那个人,宁愿她穿得厚了、自己不睡替她打扇,也不愿意她太早穿绸缎衣裳。

  回家后万事都好,沈禾舒舒服服地吃饭睡觉,闲了就和母亲一起看看书、绣点东西,那点病不药而愈,短短一个月,脸就圆了一圈。

  周夫人忍不住问:“这几天过得舒服吗?”

  沈禾不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又听周夫人笑:“季松可就没那么舒服了。听说他日日买醉呢。”

  沈禾面上的笑顿时消失了。她不痛快地别过头去:“关我什么事?”

  周夫人只当看不见女儿的不开心,低头一针一针绣着手下的并蒂芙蓉花:“因为盛羽和季松生气了?”

  沈禾面色僵了一僵,慢慢点了点头。

  其实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事沈禾自己也有错误,倘若季松不肯原谅她,真的如他所言、把她打得屁股开花,沈禾也只能认了。

  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虽然她怕疼,但这个理没错。

  季松说出她深藏的过往后,沈禾其实就原谅了他,甚至觉得愧对于他。

  可沈禾说端水过来时,季松的反应吓到了她。

  何况还有季侯爷。

  沈禾忘不了那天的季侯爷。他面色颓然,眼睛里满是无力,彷佛他不是镇守边疆几十年、从无名小卒杀成实权侯爷的大将军,而是个对儿子无可奈何的老父亲。

  倘若只是小两口生气,季侯爷怎么会是那副表情?

  直到现在,沈禾都不清楚那天的季松究竟做了什么。

  但隐约有个猜测。

  猜测季松要软禁她。

  沈禾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她就是有这么个想法,这想法还非常强烈,强烈到她寝食难安,一定要逃离季松。

  这回……幸亏季松把她送了回来,否则她恐怕再也没办法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并蒂芙蓉花绣好了花瓣,周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绣样,从一排五光十色的丝线里挑选合适的颜色——她要绣花萼,花萼要好几种颜色,那样才显得鲜活。

  因着手头有活儿,周夫人也不看沈禾,只道:“季松打过你没有?”

  其实周夫人也就是顺口一问,预备着在女儿说没有后就给季松说几句好话。毕竟就她女儿那个美人灯的样子,季松一巴掌下去,估摸着她就得去了半条命。

  现在女儿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可见季松没动过女儿。

  周夫人正琢磨怎么说比较合适,不想女儿委委屈屈地梗着脖子:“他打过我!”

  【作者有话说】

  季松无心理会,也没心思处置他,只往旁边走,想着绕过门房。

  遇事躲开的松子。这会儿心力交瘁到什么都不想做了。

  松苗、风仪两对做对比。风仪伪强制矛盾很深,松子吸取教训,只能退让,然后搞苦肉计、打感情牌。

  第86章

  周夫人手一抖,险些弄混了丝线,连忙抬头看着沈禾。

  神情挺委屈的,不像是假的;可季松瞧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啊,周夫人越发的百思不得其解,又问了一句:“他打你哪儿了?”

  沈禾便说不出话来了。被打屁股……好丢人啊。

  周夫人便懂了——估摸着,是调情吧,当即笑了:“那是你该打。”

  “娘?!”沈禾没想到周夫人会拉偏架,这会儿委屈地快哭了:“季松他打我!”

  “那是你该打,”周夫人又开始忙手下的活计,闻言凉凉道:“你小时候使性子不吃药,我还打过你的屁股,你爹也打过。”

  “……”沈禾羞得说不出话来,别过头闷闷道:“可季松那个人很凶啊。”

  “我承认季松只是调情,可季松他动不动就要杀人!打人时候下手也狠,我……反正他就是不好。”

  周夫人原先在理手头的丝线,听到这话,倒是将手下的活计给放到了桌子上,认真地盯着沈禾:“苗苗,你嫁给季松之前,就没有想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侯爷是武将,靠着军功一点点成为超品的侯爷;他的几个儿子也个个都是武将,好几个都在外头当着差事;就连季松那个千户,也是靠军功一点点升上来的。”

  “是,在你和季松成婚前,娘也觉得季松那个军功有水分,是他因着身份抢了别人的军功,全是靠父亲荫蔽得来的官职;可自打你和季松成了婚,娘慢慢知道他的军功是靠自己得来的。”

  “苗苗,这军功是什么?苗苗你知道吗?”

  沈禾闭了嘴,慢慢眨了眨眼睛。

  军功……自然是人头。

  换句话说,季松的官身,是靠别人的性命换来的。

  可是……可是那些人非我族类,杀了也就杀了,盛羽却和他们一样都是自己人。

  再者说了,季松也一直避着她,不让她知道他在外头做的那些事情,最多偶尔说自己凉薄冷情,没那么在乎旁人性命。

  见沈禾这副表情,周夫人就明白沈禾听进去了。她笑了:“当初怕你大伯难为我们夫妻,恰巧季松看上了你,所以你就半推半就,顺着季松意思嫁给了他,是不是?”

  沈禾并不意外母亲能够看出来这层关系,但就是不说话,又听周夫人道:“你被那庸医吓着了,觉得自己活不过二十岁,想着能过一天是一天,即便不喜欢季松,也不用忍受太久,是不是?”

  沈禾抬眼去望母亲,满脸都是震惊。

  却见周夫人没好气地撇过头去:“那庸医是来卖丹药的,所以让你爹给打出去了……没想到叫你瞧见了,还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你就不想想,夏日去辽东确实避暑,可车马劳顿,倘若你真的那么病弱,你爹怎么舍得带你去辽东?”

  沈禾慢慢转过头去,忽然低头掉眼泪。

  周夫人又问:“你喜不喜欢季松?”

  沈禾不吭声,周夫人笑:“不说我也知道。你要是真不喜欢他,倒不会跟他生气了。”

  “你怕季松,娘知道,他长那么高、那么壮,一巴掌能把你掀翻,你害怕再正常不过;但娘问你,季松对你好不好?”

  “之前穗儿说,季松还伺候你穿衣吃饭,闲了还给你洗脚,有没有这回事?”

  “但凡你病了,季松一定昼夜不息地照顾你;你来了葵水,他整夜帮你揉胳膊腿儿,就为了让你好受点,有没有这回事?”

  “因为心疼你体弱,你俩成婚一年,季松才要了你,之后也随着你心思;你不喜欢,别说女人了,院子里连兔子都是公的,有没有这回事?”

  沈禾接着掉眼泪,掉着掉着开始耍赖:“我又没有逼他这么做。你情我愿的事情,他凭什么喊冤?”

  “不是喊不喊冤,”周夫人失笑:“苗苗,做人要有良心,季松待你这么好,你也要好好待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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