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没想过要抛下你。”他低声说，“我只是……觉得那种场合下，你已经很难开口了。我开口，可能会更顺一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裴雨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宁愿我们两个都被骂，也不想只有你一个人被当成英雄，而我像个不听话、不愿意结婚的孩子？”
“我站在你身边，不是要你保护我，是要你陪着我。”
屋里静了一瞬。
宋行舟忽然抬手，捂住了脸，声音闷闷的，“……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不是‘好像’。”她纠正他，“是确实。”
“你以后能不能记住，我要你站在我这边——不是站在我爸妈那边，不是站在‘正确的选择’那边，是站在我这边。”
“即使我在胡闹，即使我不合时宜，即使我说的话不见得合理。”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得先站过来再说话。”
宋行舟慢慢把手放下，看着她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好。”他说，“我记住了。”
“你确定？”
“我发誓。”
“以后他们再说什么逼婚的话，你都得看我脸色行事。”她抬了抬下巴，姿态突然有点傲，“我不点头，你一个字都不能答应。”
“行。”
“你要是忍不住顺着他们说了，你回来得自已跪键盘。”
“……家里没键盘。”
“那你去买一个。”
宋行舟噗一声笑出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明天早上就去买。”
“你别糊弄我。”她撇嘴。
“真的。”他凑近了一点，手指顺着她的发尾往下滑，语气缓了下来，“我不是没想过你会不高兴，只是……你爸妈那样看着我，我突然就有点怕你以后为我受委屈。”
“那你更应该问我，我愿不愿意。”
“你愿意吗？”
裴雨看着他，片刻后笑了，“看你表现。”
“今晚开始补表现可以吗？”他眼神一闪，语气带上了点调侃。
“晚了。”她推开他，“情绪价值现在涨价了，一顿晚饭换不回来。”
“那我三顿，连着来。”
“你在兰州怎么做饭？”
“我可以点。”
裴雨翻了个白眼，“算了，看在你刚刚态度还可以的份上，我暂时原谅你。”
“只有暂时？”
“要看你明天早上有没有买键盘回来。”
宋行舟笑了，重新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像是郑重宣誓似的，说了一句：“我以后真的会记得，站在你这边。”
“记得就好。”她靠过去一点，靠在他肩膀上，“我们是搭伙过日子的，不是你拼命努力、我在旁边鼓掌的。”
“我希望你以后有事第一时间找我，我也会这样对你。”
“好。”他低声说。
风声从窗外吹进来，兰州夜色沉静而宽广。和魔都不同的生活节奏像一层温柔的包裹，把两人悄悄罩在其间。
裴雨轻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难伺候了？”
她知道自已既要又要，要他对她好，要他爱她，却还要自已的空间和自由。她明明依赖他，喜欢他，从没想过离开他，却又要口是心非的说着独立，说着自我，说着自已来。
可能人就是这样吧，复杂才迷人。
但宋行舟摇头：“我喜欢你这样。”
“哪样？”
“有脾气，有立场，有想法。”他看着她的侧脸，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要是你真的哪天顺着所有人说话了，什么都听安排，我才会害怕。”
她“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宋行舟沉默片刻，突然凑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别担心，我站在你这边，比谁都坚定。”
她抬头看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现在这个人设是‘深情人夫’还是‘憨憨男友’？”
“根据需求随时切换。”他说，“你想要哪种？”
“我要那种犯错后主动承认错误并花式弥补的。”
“明白了，我这就上淘宝找键盘。”
第94章 不了了之＆返程【VIP】
第二天一早,宋行舟就起了个大早。哪有在未来岳父岳母家睡懒觉的道理。
虽然裴父裴母没说一定要他们早起，但裴家这边作息一如既往地严谨。八点不到，裴母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裴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报纸——对，就是那种已经快绝迹的纸质日报,裴父年纪虽不大,但对这种“有墨香的传统”情有独钟。
宋行舟睡得不算好，昨晚那通“情绪价值讲座”的震撼程度堪比学术答辩。于是今早他在洗漱时特地认真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脸上的表情得体、眼神不飘、语气有诚意,才敢迈出房门。
一出门就看见裴父坐得笔直，眼角余光一扫就落在他身上。
“早，叔叔。”宋行舟拢了拢衣领,坐姿比昨天还挺拔。
“起来啦。”裴父淡淡点头,手里的报纸没合上，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宋行舟心里叫了一声妈呀,但面上不显,笑得和和气气：“小雨还在睡,昨晚我们说话说太晚了。”
“嗯。”裴父轻哼一声,手指翻了页报纸,顺手抬起头来,慢悠悠地说：“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说什么都不奇怪。我和她妈昨天睡得早,倒是没怎么打扰你们。”
宋行舟迅速从这话里嗅出危险信号,立刻接话：“我们就是讨论点未来规划上的事,小雨挺有想法的,我很佩服她。”
“佩服？”裴父的眉挑了挑，声音不疾不徐,“那你们的未来，有把‘结婚’这一项列进去吗？”
来了——
就是这一刀，昨日差点劈了宋行舟一个头破血流的逼婚之刀。
宋行舟脑内警报大响，却还是一脸淡定地说：“有有有，这个当然有。只是我们觉得还是要根据小雨的节奏来，她高兴最重要。”
“她高兴？”裴父重复了一遍，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投到他脸上。
“对对对。”宋行舟坚定点头，“她要是没准备好，我一个人着急也没用。这种事情，最忌讳逼迫。您说对吧？”
“……”裴父似乎被堵了一下，咳了一声，“你倒是很会说话。”
“实话实说。”宋行舟眼神坦然，顺便再给自己装点无辜滤镜，“我是真心想跟小雨一起走下去，所以更不愿意她觉得委屈。”
他再敢随便说话他怕裴雨醒了之后把他劈了。
“那你们计划多久内提上日程？”
宋行舟一秒未耽误：“都看她心意。”
裴父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却又找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你自己没意见？”
“没有没有。”宋行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想什么时候都行，明年、后年、下辈子都行——只要她点头，我立刻配合。”
裴父：“……”
裴母这时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忍俊不禁：“行舟你别吓她爸，他耳根子软，一听到‘下辈子’这种词儿就以为你不想结。”
宋行舟立刻摆手：“怎么会？只是我尊重小雨的选择，总不能罔顾了她的想法。”
裴母点点头，又补了句：“其实早点定下来，我们也放心，年纪都不小了。”
“放心放心，我天天都想娶她，就是不敢催她。”
正说着，裴雨揉着眼睛出房间了，穿着她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一点被睡乱的弧度，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刚从窝里伸出爪子的猫。
宋行舟眼角余光一扫，立刻调整姿势，脸上的笑堪比营业级别。
“小雨，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吗？”
裴雨点点头，“……你起这么早干嘛？”
“想给叔叔阿姨帮点忙。”他一本正经地说，“刚在跟你爸聊结婚的问题。”
裴雨眼神瞬间警觉，朝他走了过来，半眯着眼睛：“你说了什么？”
“我说——”宋行舟立刻把语速放慢，带着点朗诵感，“一切都听你的，看你心意，绝不逾矩，绝不逼迫。”
裴雨看他说得认真，眼里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你这把还行。”
“谢谢夸奖。”他小声说，“昨晚培训效果明显。”
裴父在一边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都起来了，等会儿吃完早饭，陪我和你妈去商场转转吧。你们两个也挑点喜欢的东西。”
“行啊。”宋行舟毫不犹豫地答应，“小雨喜欢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裴雨
“
裴母笑出了声，裴父却“咳”了一下，端
裴可今天也来了，不过只带了果果过来。
吃早饭时，果果一边嚷着要裴雨喂，一边又把鸡蛋往宋行舟碗里扔，说是“叔叔你长得帅，多吃点”。
果果小嘴一撇，“妈妈说的。”
裴可在厨房大喊：“我哪有说过这种话！果果你不要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