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逼我。”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肩，“是我心甘情愿的。”
屋内一时问又静下来，只剩下微微的气流声和两人细碎的呼吸。裴雨转回头，看着他清晨微微眯起来却依旧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心口那股绵绵的情绪泛得更厉害了。
“宋行舟。”
“嗯？”
她伸出手，慢慢地碰了碰他额头，“你是怎么做到让我这么喜欢你的？”
他抓住她的手，缓缓握在掌心里：“因为我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一时的新鲜，是想把你往后的人生一口气吃完。”
他这话说得太直接了，裴雨一时问没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球。”
“不能。”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就是不正经版本的宋行舟。”
她轻轻叹气：“我还真是有点怀念你那个闷头工作、对人说话都温和的像自带屏蔽罩的版本了。”
他眯了眯眼，突然压近她的身子，鼻尖贴着她的鼻尖：“那我可以给你回放一下。”
“你要干嘛？”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忽然收敛，换上那副“正经”的模样，低声道：“裴小姐，我再确认一次——您确定这个工程方案需要我们改动进度计划么？”
他学得太像，连说话语气都带着初次见面时的那种彬彬有礼，让裴雨差点笑出声。
“宋工，那您认为工程节点怎么安排更合理呢？”她也学着回应，一本正经地跟他对台词。
他顿了顿，眼里却笑意几乎藏不住：“节点嘛……最好在你每天下班前，再多留一点时问给我。”
“为什么？”
他终于破功，手一撑就将她压回枕头上，整个人轻轻压住她：“因为我想抱你，时问要留够一点。”
她扑哧笑出声，一边拍他肩膀一边躲：“你这样太油了！”
“油？”他睁着无辜的眼，“我这明明是沉稳可靠男朋友的求抱抱时问规划。”
“你少来。”她咬牙笑骂，“快点起来去洗漱，不然等下热水被抢光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伏在她身上不肯动，眼神却透出懒懒的依恋：“再赖会儿……我一大早醒来就这么高兴，好像抱了一整个世界。”
“宋行舟。”她伸手搓了他头发一下，“你以前真不是这样。”
“以前我没拥有你。”他把下巴磕在她肩上，声音里带点被阳光染过的惬意与满足，“现在我有你了，就想每天都让你知道，你选我，是最对的决定。”
裴雨咬着唇，轻轻将他往床下推了推：“好啦，再说下去我真的不想让你出门上班了。”
“那就别让我出门。”
“你赖掉你早上电厂早会？”
“只要你愿意，我连夜班都能换掉。”
“你别胡说了。”她假装板起脸，但眼神早就笑弯，“去刷牙洗脸，我等你吃早饭。”
宋行舟终于从床上翻下来，裴雨跟着起身，拿起他的T恤扔给他。他接住的时候，两人视线撞上，她冲他笑了下，像清晨最温柔的那道光。
他低声说：“你今天也真好看。”
“闭嘴，别早上就发情。”
他笑得更大声了，转身往卫生问走，声音从门边飘回来：“是你让我习惯了早晨看到你就心跳加快。”
第67章 入侵【VIP】
六月末的一天,裴雨是在打开衣柜门的那一刻，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本来还算整齐的衣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出了一些颜色和款式都不像她的衣物。浅灰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宽松的大码卫衣,还有一件旧旧的工装外套，带着她熟悉的味道——柠檬洗衣液混着残留的金属味道。
她怔了一下,指尖轻轻划过那件工装外套的布料。明明是件外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衣服,可她却知道，它有多像宋行舟。他穿着这件衣服来接她下班，抱着她穿过暴雨夜的积水,甚至在一次她低烧昏沉的夜里,他就穿着它坐在床边守了她整晚。
她缓缓关上柜门，走进厨房时,目光又落在洗碗池旁的牙刷杯里。那边放着她的牙刷以及一只明显更高大些、手柄是深蓝色的男士款牙刷。牙膏被从中间挤得扁扁的,像是用惯了的手法。
她怔怔地盯了一会儿L。
宋行舟上一次留宿……是三天前？
不对,好像是上周六。
还是上上周五？
裴雨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他是哪天搬进她生活的。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刻意地“搬进来”。
他像水流一样悄悄地渗进来,从一把备用钥匙的复制开始,从她说“你要不今晚别回去了”的一时心软开始,从他在她卧室上睡过一次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占据了她厨房的一角、客厅的一隅、浴室的洗漱台左侧。
甚至连冰箱里也越来越多他爱吃的东西：酸奶要无糖的、辣酱是某个贵州品牌、鸡蛋要老母鸡下的那种土鸡蛋。她以前一个人住时,冰箱里冷得像宿舍，现在却像是某种稳定生活的落脚点。
他并没有明说过“我搬过来了”。
可裴雨就是知道——他已经住下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意识到，客厅的地上还堆着一双男士的运动鞋，鞋头有些旧了，却刷得干干净净，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她的米色小皮鞋。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在这座城市巨大的洪流里，拼着缘分和心意终于走到了一起。
那一刻，她没来由地有些鼻酸。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甚至，连那一丝酸意也像被温热的水包裹着，缓缓地化开。
她坐到沙发上，拿过靠垫抱在怀里。沙发扶手上挂着一只灰蓝色的棒球帽，是他平时出门时最常戴的那一顶。她下意识地拿过来戴上，帽檐大得几乎遮住她的眉眼，她看不清电视荧幕，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的生活正一点点被入侵——
他用过的杯子放在她常用的位置上，他的外套挂在她平时出门前放衣服的衣架上，他的剃须刀躺在她梳妆镜下的抽屉里，连她的枕头都不再是一个人占据的温度了。
最初的一点不习惯早在被他捂热了的心脏里悄悄消融，如今每次打开门，看到他那双运动鞋，她都会莫名心安。
门口换鞋的声音响起，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她没回头，就知道是宋行舟。
“怎么不看手机？”他一进门，声音还带着些晚风的凉，“我刚刚才说今天下班早，来你这里吃饭。”
“我在想事情。”她摘下帽子扔到他怀里，“你自己看看你都占了我多少地方。”
宋行舟接住帽子，低头一看她，“我哪敢占你地方？”
“牙刷呢？”
“你给我放的。”
“衣服呢？”
“你说留着我换洗方便。”
“冰箱呢？”
“你亲自给我买的酸奶。”
裴雨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却带着点软软的嗔意：“你把我家当你家了？”
他换了拖鞋走进来，从后面弯腰环住她，低头在她脖颈后蹭了一下：“你就是我家。”
她一下没绷住，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却又舍不得真的用力。
他松开她，弯腰在茶几下取出之前放的工具箱：“厨房那个水龙头我顺便修一下，昨天用着不是有点松了么？”
“你这……住久了连修理都上手了。”
“我这个房东在的话，当然要干活。”
“你是谁房东？”
“你啊。”他笑着回头看她，“裴老板。”
她嘴角一抽，忍不住转开脸，像是要躲开他这太过顺理成章的情话。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习惯他睡在身边，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他还在、他没走；习惯他用的洗发水味道在房间里缠绕，习惯沙发扶手上那顶帽子的形状，甚至……习惯生活里不再只有她自己。
这场“入侵”没有宣战书，没有边界线，但却悄然无声地落下了城池。
而她心甘情愿，甚至还悄瓦。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不知怎的，就低声问了一句：“宋行舟，你以后还”
他头也不抬地回：”
那语气实在太自然，像是在说“我来吃饭”一样的寻常。
可她却被这句话一下拢住了。
原来这就是生活慢慢缠绕的方式。
她站在原地望了他好久，然后悄悄笑了。
“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宋行舟是这么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T恤，手上还拿着刚洗好的水果，拇指正慢悠悠地剥一颗葡萄，手指骨节修长，动作不紧不慢。明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他却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个问题，只等她在那个阳光斜斜的瞬间，稍微一晃神，他就顺势抛出那句。
“啊？”裴雨一愣，几乎没听清他刚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