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男人他死十年了_故月无闻【完结】(25)

  “你发财了?”他惊讶,“还是发疯了?”

  高兴这么抠的严监生,竟然舍得花钱买蛋糕?还是品牌蛋糕?

  高兴:“……”

  有时候真想给他换一张不会说话的嘴。

  高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理睬他,将蛋糕和那打啤酒一起放到餐桌上。

  沈行健瞧她在拆蛋糕盒子,操作轮椅驶过去,待看见清透的蓝色蛋糕上插着一个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立牌后,蓦地沉默下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的声音微有些低沉。

  高兴手一顿:“……?”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这蛋糕还该不该继续拆下去了。

  高兴犹豫了下,想着反正她一个人也吃不完,便将蛋糕盒旁的彩色螺纹蜡烛和金色生日王冠递给他:“那……祝你生日快乐。”

  平静的语气,无甚情绪的表情,没有铺垫,没有渲染,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平淡地说着这句生日快乐。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却在沈行健的心里激起惊涛骇浪。如果不是高兴买来蛋糕,他几乎都要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望着手里五颜六色的蜡烛和幼稚无比的卡纸王冠,沈行健突然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三年?

  似乎不久,又似乎很久了。

  小的时候,沈行健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长辈和蔼,父母恩爱,亲朋友善。一直到十岁那年,父母抗疫牺牲,他的家人只剩下爷爷。

  爷爷很爱他,非常非常爱他,明明自己也在承受丧子之痛,却用开朗和乐观鼓励他一起振作,一起向前走。

  他是一个和蔼又风趣的老头,在京南大学教了一辈子书,平常最爱说的话就是“你这个小□□,再闹今年爷爷不给你买生日礼物了!”

  他嘴上这样说,却一次也没有缺席过沈行健的生日,他总是会在他生日那天藏起蛋糕和礼物,等沈行健找不到要哇哇大哭的时候再神神秘秘地拿出来,即便后来他断了腿,爷爷也会将蛋糕和礼物摆在床头等他发现。

  在这个世界上沈行健最爱爷爷,可,他再也没有爷爷了。

  垂首看向蛋糕上那句“生日快乐”时,一滴泪无声落下。

  沈行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过蜡烛和王冠。

  过生日嘛,还是应该开心一点,他的家人们在天上一定也希望他开开心心的。

  “谢谢。”

  沈行健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发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带着一些艰涩。

  二十二根蜡烛燃起火焰,映照出眼前人单薄孤寂的轮廓。

  见他如此,高兴也微有些触动。

  其实她知道,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沈行健是照顾她的。明面上,她用劳动换取一日三餐,事实上公共区域那点卫生根本不足以支撑她每天如此好的伙食。上次她胃疼,他也没有置之不理,还让浴室门口再没了水迹,这些高兴都看在眼里。

  他只是嘴很坏,其实心很软。

  “许个愿吧。”高兴望着他说。

  “我希望终有一天,我能站起来,像以前一样,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说完,没急着吹灭蜡烛,而是凝着那团火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高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腿是怎么断的……”

  第20章 为什么一觉醒来

  这是沈行健第一次主动向人提起这件事,包括他与徐家楷和石韵然之间的过往。

  “当医生告诉我,我这辈子也许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说不恨他们是假的。可我更恨我自己,因为,我才是最终做决定的那个人……”

  沈行健的腿不是生来便坏的,这一点高兴心里一直隐隐有些猜测。无论是二楼西间的那张全家福,还是一楼储物间的那辆自行车,都能看出他曾经健全的痕迹。

  沈行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我刚住院的时候,有很多人来看我,老师、同学、亲戚、朋友……”

  “可随着我在医院住的时间越来越久,除了爷爷以外,徐家楷是唯一一个每天都会来看我的人。哪怕我骂他,让他滚,对他从没有好脸色,他也像毫不在意似的,照例还是每天都来看我。”

  “我从医院,到康复中心,再到家里,那一年零八个月里,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他都会来。为了照顾我,他甚至放弃了北景的大学,选择了京南理工。以他的成绩,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他说着,苦笑起来:“我知道,他这么做是想让自己好受些,而对我来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因为是唯一的朋友,所以很多事情不忍心去追究,哪怕知道他或许已经变了,却还是无法下狠心决绝。

  头顶上,有巨大的飞机嗡嗡飞过,音波回荡在空气里,却无人在听它。

  高兴没有过要好的朋友,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只有高欣怡,因为感念她爸爸没有让高来男成为她的名字。

  “你只是,太孤独了。”她说。

  孤独的人会本能地寻找温暖,把能够抓到东西当作依靠。

  蛋糕上的蜡烛几欲燃烧殆尽,蜡油顺着蜡芯“滋滋”下滑,高兴一口气吹灭它们,将手搭在沈行健的肩膀上:

  “书上不是说了吗?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做出了你的选择,他也做出了他的,既然都是自己选的,就不要伤春悲秋埋怨别人。”

  “人生在世,从生到死,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只有自己才是唯一靠得住的。”

  高兴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冷静。沈行健想,她明明与自己差不多年纪,为什么却像经历过许多事似的。

  “你之前说你没有想要改变的过去,是真的吗?”他不禁问。

  沈行健不信,一个人会没有遗憾。

  其实,高兴撒谎了。

  她也有一件想要改变的过往,只是距离那件事过去已经很久了,久到她都已经快要记不起那个人的容貌。

  高兴曾有过一个姐姐,姐姐与她很不相同。

  她是反骨,是刺头,而姐姐听话懂事,逆来顺受。

  小时候,父母常常拿姐姐跟她比较,说早知道她是这副脾性,就该听了爷爷奶奶的话一早将她扔了算了。

  对于他们的指责和针对,高兴不以为然,因为她知道,听话懂事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夸奖,而是他们控制人的手段。

  他们不让她读书,她就去找学校告状,找村支书告状,找所有必须维护义务教育的人告状!她就是要闹到人尽皆知,闹到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闹到他们明面上再也不敢惹她!

  而姐姐听话的结果,是小学五年级便辍学在家给他们当保姆,日复一日地干着那些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农活。

  高兴永远记得那年冬天的晚上,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回到家,正是又冷又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临走前藏在灶里的一颗鸭蛋不见了。不仅如此,厨房里所有的粮食都不见了。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们是故意的。

  她那时刚满八岁,正是行事冲动又无知无畏的年纪,当即抄起厨房的柴刀往外走去。彼时姐姐刚从田里干完农活回来,看见她手里攥着柴刀,忙上前阻止。

  “高兴!”姐姐低声叫住她,试图卸掉她手里的柴刀,见她不肯,又软下语气哄道:“上学回来饿了吧?我给你留了一个粑粑,你快热热吃吧!”

  她说着,从单薄的旧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树叶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米粑粑。

  她那时觉得她是父母的帮凶,一直对姐姐没什么好脸色,便愤愤地推开她,直接冲进鸭棚里砍杀了一只鸭。

  目睹同伴被割喉,鸭棚里的麻鸭们惊恐地“嘎嘎”大叫起来,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

  屋里的父母听到动静,这才穿上羽绒服出来。待看见高兴满身是血地站在黑漆漆地鸭棚里,手上还抓着一只死鸭子时,当场吓住了。

  “以后我回来,米缸里要是没有米,我就杀一只鸭子吃!一次没有就杀一只,两次没有就杀两只,直到杀光为止!”

  高兴死死地盯着他们,血溅在脸上,仿佛地狱里的修罗,纵然高家父母是两个成年人也忍不住心里发怵。

  高父还欲维护他大家长的尊严,走过去扬起手要教她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狠话还没放出来,高兴的柴刀已经贴着他的耳朵飞过,砍进身后木门上“家和万事兴”的对联里。

  姐姐害怕事情闹大一发不可收拾,忙跑过去按住高父的手乞求:“爸爸,高兴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她!”

  “我用不着你假好心!”高兴最见不得她向他们服软,压根不领情。

  高父本就被突然发狠的高兴吓得心有戚戚,姐姐的求饶正好给了他发泄的出口,他抬手便是一巴掌,将姐姐扇到一边。

  伴随着“啪”一声脆响而来的,是姐姐“哇”一口鲜血喷出来,她痛苦地倒在地上,不住地往外咯着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欢喜冤家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