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酒意,沈砚周想撕了她的这条白裙子。
咬了牙,才忍住。
手臂撑住沙发背,要把自己撑起来,却蓦的打了软,一个不注意,歪进了姜槐的怀里。
虚虚的,没有全力靠上,只贴着她的肩膀,大半的力,被自己的核心撑住。
却可以清晰闻到她的味道。
小姑娘换了洗衣液的味道,和刚刚在陈悫实身上闻到的截然不同。
几乎是瞬时,抚平了沈砚周不悦的情绪。
不能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进她的怀里,手臂撑过沙发,再次把自己撑了起来,哑着声音,说了句,“抱歉”,也算是佐证了他今晚喝多的事实。
姜槐刚刚骤然加速的心跳因为他的离开而瞬时落了空。
好在包间内昏暗,不然一定会看到自己现如今红到可以滴血的脸颊。
当下长呼了一口气,堪堪扶住沈砚周的一只手臂,看了眼陈悫实,最后还是叫了严会桉,“严哥,可以帮我一下吗?”
“得嘞,宗子,过来一块帮忙。”
宗方游歪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叼着根巧克力棒当烟,笑得龇牙咧嘴。
被点了名,这才起身,走到姜槐身边时,从她手里接过了沈砚周的另一只手臂,还不忘做个自我介绍,一双大圆眼笑得看不清神情,配上撑起的腮,像个瘦版的弥勒佛。
“妹妹,我叫宗方游,你也可以叫我声宗哥,这酒吧就是我的,喜欢随时来玩。”
姜槐客客气气的喊了声,“宗哥。”
“真乖,等一会儿咱们加个微信,常联……嘶!”话还没到说完,宗方游就感受到大腿内部剧烈的疼痛。
怀里的人稳准狠的只掐痛点,哪有半分喝过酒的模样。
“你也就跟兄弟我横,刚刚在人家妹妹怀里装什么小白兔。”宗方游压着声音,咧着嘴。
沈砚周下了黑手,半响缓不过来,疼得走路都踉踉跄跄。
引得赵在怡在后面看着,啧啧感叹。
“看着威风凛凛的一个人,没想到是个跛子。”
姜槐憋着笑,伸手捂住她的嘴。
楼下停的是陈悫实的车,窄身轿跑,怎么看沈砚周的长胳膊长腿塞进去都要受颇多的委屈。
严会桉拎了车钥匙出来,“姜姜会开吗?”
姜槐看了眼钥匙上的车标,“会倒是会,没开过这么好的。”
她说的是实话,读研的时候没少接送导师,但开的也是导师那十年有余的帕萨特,前门脸被撞得都懒得修,开起来自然毫无压力。
“没事,傻瓜车,不值钱。”严会桉说着,车钥匙扔给了门口泊车的门童,不多时就开了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出来。
“油门刹车方向盘,就这仨要素,随便开,这车结实,不怕撞,不小心撞了别人也没事,给哥打电话,不用着急不用慌,北青这地头上,你哥和我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偏头看向陈悫实,“陈公子,你带着这位姑娘先回去吧,已经叫了阿姨上门,一会儿他俩回去了,自然有饭吃,都歇着吧。”
不愧是沈砚周的朋友,两句话,几乎堵住了所有人想要说的内容。
陈悫实还想多说几句什么,眼看着人已经被塞进车里,严会桉架在车框上给姜槐讲着基本按键,宗方游走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去吧,人兄妹俩在一起,正常的事。”
一语双关,陈悫实突然就觉得,这兄妹的关系,好像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酒吧门口的光影下,副驾上的沈砚周单臂撑腮,底色好像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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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姜槐车技不佳,沈砚周晚上既没有回二环的房子,也没有去静安别墅,寻了套四通八达,在新区的公寓,提前请了阿姨上门打扫。
又叫了家里的专门照顾他餐食的谷姨,嘱咐着做了些好消化的餐食。
一路上安静,一言不语的闭眸小憩。
等到姜槐把车停到楼下时,才堪堪睁眼。
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清亮,醉再装下去,就容易露馅了,干脆当做醒了酒。
眼看着小姑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张口问了句,“干嘛呐?”
“叫车,”姜槐说着,熄火,解开安全带,“我要回家了。”
倒也不是抵触和沈砚周同处一室,当真是累的腰酸,又开了大半小时的车,人现在蔫的很,饭都不想吃,只想把自己扔到浴缸里,昏睡过去。
“阿姨做了饭,吃了再走。”
“没胃口,”姜槐如实说着,眼睛还落在屏幕上,放大地图想寻找一个合适的上车点。
赵在怡的信息正好进来。
是几张花絮照片,其中拍摄的最唯美的莫过于她和男主角的那张借位亲吻图。
@在在:【可惜你不是女主,不然我一定发C位宣传!!!这剧稳爆的!】
姜槐把图点开时,沈砚周恰好撑起身子,想把她叫车的计划打断。
眼睛落在那张图上,突然轻笑着勾了唇。
“妹妹长大了,和别人接吻,去前男友家吃火锅,独独和哥哥吃饭没有胃口,呵。”
“姜槐,”他突然叫住她的名字,手机被拿走,欺身向前。
小姑娘还未从刚刚他阴阳怪气的语气中品出真实的含义来,猛地就对上了他的眼眸。
浅色的、干净的、漂亮的、全都是她的,充满着占有欲和愠怒的眼眸。
第26章 撕烂 把她压在身下
姜槐最后还是跟着沈砚周上了楼。
说不上来为什么, 许是被那双眸子怯住,又或是他那句话,带着些言语不明的意味。
姜槐不是十六岁时, 一句话都能辗转反侧, 酿出一整个故事的懵懂年纪,却也到了知晓情爱, 辩得出虚情假意的时候。
沈砚周,是带了情绪的。
还是不愉快的情绪。
只是人当真乏, 进了屋子,都未细看,就一头扎进了沙发上, 半仰着,把双手垫在了腰下。
溢了一声轻吟出来。
“累成这样还去拍。”他拐去厨房,倒了一杯梨糖水,给她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又返回到厨房,看着煨在灶上的热汤和温在热煲里的排骨, 取了小份的出来, 放到岛台上。
“我哪里知道, ”姜槐辩白道,“在在说很简单。”
“是看着男演员长得好看吧。”
才不是,还没有你读书时一半的好看。
姜槐心里腹诽着, 却也不能说出来,小声嘀咕着, “我进组之前都不知道男演员是谁,谁知道他是美是丑。”
“不知道是谁就拍吻戏。”
沈砚周一句又一句,夹枪带棒,俨然是心情不悦的样子。
猛地让姜槐想到了在湾桐市的时候, 她因为要带着他和陈悫实吃一顿饭,那一天也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对她态度糟糕的很。
不由得把自己撑了起来,半趴着,看着在岛台前忙碌的男人。
她今晚都没仔细看他,宗方游那地方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血丝和酒后泛红的脸颊。
现如今被射灯照着,勾勒出分明的弧度,以及好看中掺杂的一抹辨不清晰的脆弱。
表情不算好,晦暗不明,绝不是温柔的底色。
姜槐突然上了些脾气,话说的也硬,“你在吃醋吗?觉得我拍吻戏还是觉得我和前男友牵扯不清?”
“我二十四岁了,又不是没接过吻,这些事情都很正常的。”最后一句话是她故意说的,揣着坏,想要撕破沈砚周的伪装,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若是他笑她自作多情,那她一定不再多问,若是他承认了自己吃醋……
姜槐突然有些傻在当下,说话的时候冲动,完全不计后果,若是他真的说出什么让她无法承受的话,以后这面都要没法见了。
难不成要和沈砚周谈恋爱?
姜槐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恨不能一头扎回到抱枕里,只当没说过这句话。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她放大情绪,悲欢离合,都是自己的舞台。
可恋爱,和沈砚周恋爱,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是不能发生的。
她的哥哥,只能是哥哥,为了妈妈,也只能是哥哥。
姜槐今天穿的是白裙。
折腾了一天,裙摆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污渍,不仔细看根本辨别不出。
但她白,现如今陷在黑色的沙发里,衬得那抹污渍就越发的分明。
沈砚周的眸子盯在那里,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积压了一天的怨气充盈心头,原本克己复礼的人,心脏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