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合上,重新归于寂静。
商丘竹面无表情地坐下,目光扫过屏幕上惨烈的股价数据图,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唯一的失算和变量,不在于此。
商丘竹抬手捏了捏眉心。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谨慎地敲响了三下。
“进。”
林晟推门而入,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商丘竹。
“商总,您要的调查结果。”
商丘竹的目光落在那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夹上,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没有立刻去翻,只是抬眼看着林晟。
林晟会意,简洁地汇报核心内容:“初步调查显示,林先生与言秘书大约三年前在巴黎结识。关键节点是,林先生当时似乎卷入一场街头抢劫,受了伤,是言秘书偶然遇见,出手相助。”
商丘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这种老掉牙的桥段。
“自那之后,林先生便对言秘书产生了……特殊的情愫。但之后几年并无密切往来。”林晟继续道,“直到今年夏天,林先生毕业后回国,立刻通过家里人安排,与言秘书进行了相亲性质的会面。”
林晟顿了顿,看了一眼老板的神色,才接着说:“而就在您和言秘书抵达洛杉矶之后,林程屿先生几乎是同步抵达。他目前住在南加大附近的一所高级公寓内。并且,他几乎每日都会前往南加大。”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商丘竹终于伸出手,翻开了那份文件夹。
越往下看,他眼中的寒意更深。
迂回曲折,处心积虑。
这种手段,也就骗骗言霜那种看起来精明,实则在某些方面傻得要命的笨蛋。
他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回桌面。
“林晟。”
“是,商总。”
商丘竹的声音平静,“我不希望再在洛杉矶看到这个人的任何痕迹。”
“明白。”林晟毫不迟疑地应下,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
第95章 拿你没办法
夜色浓稠如墨,客厅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光影闪烁,枪击声和背景音效充斥着一楼空间。
杜云川瘫在沙发上,握着游戏手柄,打得正投入。
商丘竹推开门走进,应付完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的连番质疑,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倦意,领带也扯松了些。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没看到那个身影,眉头下意识地就蹙了起来。
“她呢?”
杜云川放下手柄,拿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回答:“楼上睡着呢,差不多睡了一天。”
商丘竹脚步顿住,转过身看着杜云川。
杜云川被他这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立马坐直了些,语速加快:“哎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没事儿,真没事儿,晚上下来吃了饭的,吃得不算少,我亲眼看着的。也没生病,没不舒服,问就是困,纯困!吃完又回去睡了,估计是前段时间忙得太紧,现在松懈下来就缺觉补神。”
商丘竹神色微微松动,想起上次,似乎也有过这么一回,她也是这样昏天暗地地睡了一整天。
他没再问,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踏上楼梯时,他脚步未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楼下:“这段时间,帮我看好她。”
杜云川一听,立马夸张地哀嚎起来,把游戏手柄一扔:“又来了又来了,商丘竹,我是你发小不是你的奴隶,自从你有了小霜霜,每天让我干的都叫什么事儿啊。不是看着这个言悠别让她惹麻烦,就是守着那个言霜怕她跑了。我可是杜氏少东,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商丘竹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闻言脚步微顿,语气平淡无波:“你公司那几个要紧项目,前期铺垫、关键资源,你出力了吗?”
杜云川瞬间噎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些项目能顺利推进,背后少不了商丘竹庞大资源和影响力的无声支持。
“.....得!”
杜云川悻悻地摸了下鼻子,重新捡起游戏手柄,小声嘟囔,“算你狠,我看,我看着行了吧!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商丘竹没再理会,径直走上了二楼,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主卧门外,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才轻轻压下。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开启。
浓郁的黑暗包裹着房间,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的光源,只有一层轻薄的月光纱帘,未能完全滤清窗外倾泻而下的月华,让室内不至于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一片静谧的暗色中,那缕缕银辉涓流,温柔地漫过空气,最终流淌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大床上。
商丘竹就站在门口,没有再向前一步。
他静静地看着,她在月光下安然睡着,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
白日里在董事会上经历的所有唇枪舌剑,勾心斗角带来的疲惫,积压在心头的烦躁。
在看到她的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软化了下来。
流动的时间都变得缓慢。
床上的言霜翻动了一下身子,羽绒被被她卷着滑落了一些,露出了纤细的腿。
商丘竹放轻脚步走进去,将她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好。
借着那缕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在她白皙的小腿外侧,有一道颇为刺眼的红痕,甚至边缘还泛着些许青紫。
那淤痕在她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像是对他的无声控诉。
商丘竹拧紧眉,取来了家庭医药箱,将药膏涂抹在她腿上的淤痕处。
或许是那长久停留在她身上的专注目光。
睡梦中的言霜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着热源的方向微微蜷缩。
在过去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她总是这样无意识地滚进他怀里寻找最舒适温暖的位置。
商丘竹立刻伸出手臂,将那具温软馨香的身体揽入了自己怀中,让她的小脸贴靠在自己胸膛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
这个时候倒是变乖了。
明明昨晚还伶牙俐齿,气得他头疼。
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像是梦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情景,怀中人用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嘟囔了句:
“商丘竹你走开……”
“……”
方才所有的柔软顷刻间冻结。
她甚至微微蹙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抗拒。
即使在梦里,她也这样排斥他?
楼下,杜云川刚结束一局游戏,正伸着懒腰,一抬头就看见商丘竹面色沉郁地走下楼梯,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上去时更重了几分。
“啧,”杜云川挑了挑眉,放下游戏手柄,“被赶出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商丘竹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吧台边,开柜取酒。
杜云川陪着商丘竹,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那呛人的烈酒,感觉自个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以前过的什么日子?那是香车美女,美酒派对,挥金如土,逍遥快活。
可现在呢?
深更半夜,不能抱着软乎乎香喷喷的模特女友睡觉,得窝在这冷冰冰的客厅里,对着一个脸色比锅底还黑,浑身冒寒气的阎王爷。
喝的不是什么愉悦身心的庆功酒,而是特么的陪失恋兄弟浇愁酒!
纯纯的受罪!
他瞅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商丘竹。
“老商啊……”杜云川忍不住开口,“我女朋友刚才发信息问我是不是死了……”
商丘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杜云川彻底绝望了,认命地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了下去。
第96章 上班好,上班好
翌日。
假期结束,言霜换上套装,丝质白衬衫下是包臀西装裙。
妆容遮盖了疲惫,口红提亮了气色。
她看着镜中那个无懈可击的言秘书,深吸一口气下楼。
踏入客厅,一股未散尽的酒气淡淡萦绕在空气里。
只见杜云川独自一人斜靠在沙发上,眼下带着宿醉的疲惫,此刻正睡得沉。
言霜无意打扰,放轻了脚步走向玄关。
然而换鞋时细微的声响还是惊动了他。
杜云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朦胧,却已经急切地开口:“小霜妹妹?”
他踉跄着快步走过来,“你要出门?这刚…刚休息一天,脸色还不好呢,在家再歇歇?”
言霜停下脚步,“杜总,我是去上班。”
“上……上班?”
杜云川愣了一下,仔细瞅了瞅她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束和手里拿着的通勤包,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懈下来。
“嗯上班,”言霜微笑着重复了一遍,“您别担心,再睡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