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你只是一时冲动吗?”
“是。”
“那你会后悔——”
夏佳希在池屿的患得患失即将到来之前捂住他的嘴:“不会不会不会!我爱你,池屿。”
她松开手,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泛滥在他眼中的幽暗被她一吻涤清,他眉眼一展,如盈盈秋波般弥漫起水汽来。
夏佳希将他变换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真的好爱听她说她爱他。
她莞尔:“池屿,我决定了,我每天都要和你说我爱你。”
夏佳希。
正是这样的夏佳希。
她是弥天大夜之中唯一的明火。
让他荒芜的意义找到归宿,断离的生命也得以继续。
他怎么有办法离开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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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啦!!!
感谢给予投雷、灌溉、评论、收藏的各位读者宝宝们!你们的喜欢永远是我最大的动力!
没想到今天一口气放出来了吧哈哈哈哈(不是前两天作话预告过吗)(好吧)!本来打算日更到完结的,但手头上有点存稿就怎么都放不住,一换榜就忍不住全发出来了,希望大家能看得尽兴一点~
本来写完《早八》以后打算继续写未悬游,但做大纲时突然来了灵感,于是一头铁就0预收开文了。当时刚入冬,心血来潮想写一个二十万字的二人转小甜文陪大家过冬,没想到一路写到了春天……可能是每次开文写着写着就没办法只写女主的爱情了,亲情友情事业三观都想写一点,于是字数就多了。
不过这样刚好能在一百章完结,有种和文名相互呼应的踏实感!
连载期陆续改了几个文名文案,后面为了防盗之类的考虑可能会再改回初版文名,文案应该不会改了,主要是改不来,改不来啊!写文案真的太、难、了!(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光凭文案就让人抓耳挠腮欲罢不能的文案高手!)(不一定)话说这本也是我被锁次数最多的一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我都被锁ptsd了(有时候觉得会被锁结果没有,有时候觉得不会锁结果锁了…审核老师我们下本再斗智斗勇……)(这边再次建议宝宝们开段评。)
写到这里还是要再次感谢下一直支持正版、看到这里的读者宝宝们!
照例还是歇息一周,下周四开始随榜更新番外。
最后,祝大家开心、幸福、得偿所愿!!!祝大家永远有真心可循!
第101章 池屿
某种程度而言, 池屿是一个生活积极性很低的人。
自记事起,他便认为做什么事都无聊,和任何人交流都无趣。
在被视作继承人培养的少年时代, 尽管他的父母常常无法认同外祖父母的严苛教育, 但池屿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因为那些在旁人看来繁重到匪夷所思的课业, 对池屿而言, 几乎可以用轻而易举来形容。应对所谓的考验、考核、考试, 他没有任何压力, 更没有任何情绪。外祖父母也多次盛赞他的才能,坚称他是天生的掌控者,是未来领导集团的不二人选。
他的母亲池知秀自小热爱自由, 为了摆脱父母的控制、争取自己人生的决定权, 几经周折, 花费多年,付出了不少努力, 因而她总是对自己生出了一个完美符合父母控制期待的学习机器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而池屿本人的想法实则十分单纯——反正他无事可做, 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也无所谓。
高一那年, 外祖父去世。
爱人猝然离世的无常让外祖母池满秋的想法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她开始尊重并尽可能支持子孙的意愿。经此一事, 池知秀和池知明两姐弟与池满秋达成和解, 亲子关系才逐渐缓和。
在整个家族的教育观从高压管控突变快乐放养的两年, 池屿始终无所事事。他大肆旅行、极限运动,一切只是聊以消遣。
直至高三, 他进行了成年后第一次跳伞。
破风下坠的失重感给予他一些慰藉,但落地以后,伴着一阵头晕目眩,他的眼球泛起细密的刺痛。起初他只当是压强刺激所致, 并不以为意。
没想到一觉醒来,他的视力大幅下降,视野趋于一片浑浊的灰蒙。
面对突如其来的病情,池屿没有第一时间就医,也没有和家人提起这件事。
他拖延了整整一周才前往附近的一家医院。
池家人惊闻池屿的病情时,他的视力已经恶化至近乎失明。
又过两周,经过一系列冗杂的检查,他被确诊为MOGAD,MOG抗体相关视神经炎。这是一种相对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不过大多数患者预后良好。
医生告诉他,只要抓住黄金治疗窗口期,他的视力就能显著改善甚至完全恢复。可一旦耽误,恐怕会有永久性视力残缺的风险。
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但对于神经内科和眼科医生共同给出的治疗方案,池屿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治疗意愿。他做这么多检查,不过是为了消磨一些时间,顺便应付长辈要求。显然,医疗团队对他无意接受方案治疗甚至要求安排出院的决定难以置信。
尽管当时池屿几乎彻底失明,眼前只剩一团沉郁的黑暗。
但与多数患者的心态不同,他丝毫不认为失明是一件糟糕的事——所有令他感到无趣无言的一切终于都在他的双眼里湮灭殆尽,这难道不好吗?
而就在池屿谢绝医护好意,独自返回病房的路上。
他死水一样的命运终于开始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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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以后,许多从前从未注意过的感受慢慢清晰起来。
凛风在叶片中疾行,笔尖在纸张划过,脚踏回廊,低语。种种声响,窸窸窣窣混在一起,令他对自身的存在感到恍惚不清。
他迎着风来的方向,彳亍独行。
“喂!你眼瞎啊?!你差点要掉下去——”
一道昂扬的、陌生的女声刚跃入他耳畔就戛然而止,转为无措的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真的眼、眼——眼睛不方便。”
池屿止步,对方陡转的态度与措辞令他感到可笑。
“……你是要去对面的单人病区吧?我扶你过去?”
在他尚未推拒时,一种气息伴着风侵略过来。
不期然地,一双手握住他的胳膊,轻轻施力带着他向前。
她大概一米六出头,一团暖意矮矮拢在他身旁。她说话的声音从他斜下方传上来,有一种钻石般的清亮。她搀扶的动作并不专业,摁在他上臂的指腹温热而骨感。她的脚步声不重,穿的大概是平底鞋。她身上没有消毒水味,而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混沌幽暗的视野里,那种气味像蝴蝶扑簌翅膀落下花粉,轻轻悠悠漾进他的嗅觉。
池屿:“……你不是这里的护士吧。”
“不是,我是志愿者,我每年都会来医院做志愿服务。”
“闲得没事?”
她松开了他。
他被短暂握紧的手臂内侧顿时掠入一片凉意。
“我这是助人为乐,什么叫闲得没事,我很忙的好不好?”
“……忙什么?”
“写作业啊,语数英政史地每科都有作业,做完还要复习还要订正。除了做作业,我还得去锻炼。还要和家人一起吃饭一起聚会。还要看杂志上的推理小说连载还有我喜欢的电视栏目。还要抽空和我的朋友玩。总之我每天都很忙,时间完全不够用。”
池屿从头听到尾,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哪里没意义了?都很有意义好不好?”她的语气掺进几丝不忿,嘟囔似的说,“……无聊的人做什么都无聊,像我这种有意思的人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池屿讥诮地嗤了下:“肤浅。”
“你不要以为你眼瞎就可以说瞎话,上来就说一个陌生人肤浅很没礼貌!”
“你说我眼瞎,难道就有礼貌?”
她嚣张的气焰立马又熄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时候说话比较难听,但我心地真的很好。”
哦。
一个情绪化的、浅薄的、自恋的人。
池屿起初这样定义她。
那道钻石般清亮的声音,在少女扬长而去后没有停止,反倒化作一阵无礼的钟声萦绕进他的脑海,经久不绝。
当晚,池屿彻夜失眠。
第二天,他循着来路回到那个空中回廊。
昨日的诸多响动今日也不绝于耳,他坐在轮椅上,从繁杂里逐一辨析。几个小时后,那道声音才自远而近。
“哎?又是你?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
“我刚才看到配餐的姐姐已经去单人病区送餐了,你不回房间吃饭吗?”
池屿微顿:“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哦……”她低低发出一声,又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