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发什么疯?你有什么资格没收我的东西啊?你还我!池屿!”
夏佳希伸手去抢,无奈池屿动作灵敏绕开她将笔记举高, 她跳起来也还是够不到, 气得够呛。
时值周六下午放学,还留在教室没走的同学被夏佳希的大喊大叫引向走廊。隔壁班的自己班的人都扒在门框上看好戏似的围观着两个人。
“哎那不是从宜雅转来的那个拽哥吗?他怎么和夏佳希吵起来了?”
“平时也只有夏佳希敢和他吵。”
“你们班学委怎么和什么人都能吵起来啊,真服了。”
“你没看是池屿先抢她东西的吗?”
夏佳希顾不得别人的眼光,火冒三丈地冲着池屿喊道:“池屿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怕我考得比你好所以才抢我的笔记?你这个卑鄙下流又小气的混蛋!还我!”
“这不是你的笔记。”池屿纠正她,“是徐怀舟的。”
“这是怀舟专门给我写的!”夏佳希说,“他特地按照我的情况给我整理了很多题的解法,这几页纸凝结着他好几天的心血呢, 能不能别拿你的脏手玷污他的劳动成果?”
池屿的眸中多了几分峻厉, 话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倒是挺体谅他。”
夏佳希哼了声:“我不体谅他难道体谅你啊?我看你真是脑子进水了!”
池屿唇尾微掀,直勾勾地盯着她, 抬腕将手中的笔记撕成两半。
“——夏小姐?夏小姐?”
王城叫了夏佳希几声。
她幡然收回目光:“啊?”
“那位是池屿,池满秋董事长的外孙。”王城注意到她过度的视线,笑了笑, “我和他算是有一些私交。”
“私交?”夏佳希愣了下。
“是的,前不久他在我司门店订过芝士蛋糕。”
“……”
果然还是生意人更懂怎么包装自己。
“今晚想结交他的人多了去了。”王城压低声,话间像是想送个人情给她,“你要是想认识,我可以帮忙搭个线。”
夏佳希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王城有点意外,但没再追问:“那夏小姐你慢慢吃,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行。再见。”
送走王城,夏佳希转身面向餐台,背对着池屿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没再看他。
然而尽管不看他,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又湿又凉地淋在她身上,像那场卷土重来的连绵阴雨。
“佳希?”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佳希这才抬眼:“江延。”
江延好笑道:“我从那边走过来,一路看你都在盯着这半个蛋挞,在研究什么呢?”
“我……”夏佳希嗫嚅了下,抓起半个蛋挞全部塞进嘴里,试图把多余的情绪混在蛋挞里一起咽下去,“没什么。”
江延眉眼轻动,突然抬手触及她唇角,指腹碾着抹过去。
夏佳希:“嗯?”
他摊开手,指尖是蛋挞的酥渣:“喏。”
“哦谢谢。”夏佳希抽了张湿巾递给他,“擦擦吧。”
“你给我擦。”
“你自己没手啊?”
“这都是你吃出来的啊。”
“……”
夏佳希低头,用湿巾擦去他指上的残渣,“你真麻烦。”
话音未落,江延平放在她面前的手掌突然翻转,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几分强势将她朝他的方向倏地拉拽过去。
夏佳希差点撞进他怀抱,刚想骂他,抬眼却见江延脸色阴沉,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后。
她顿时意识到什么,心头一紧,顺着他的视线转身看去。
池屿。
就站在她身后不足一米的位置。
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被江延紧握的手腕,又缓慢向上游弋,直至与她对视。
夏佳希身体一僵,移开了目光。
他压低眉眼望她,语气有一丝恳切:“还是不肯理我吗?”
此话一出,以三人为中心的一片空间猛地陷入安静。
夏佳希飞快地扫了周遭一眼,一众宾客的视线像红毯上数不清的镁光灯惊异地聚焦过来,令人如芒在背。
“她凭什么理你?”江延横插一步挡在夏佳希的身前,眼尾下压眸色冷然,“你以为你是她的谁?”
池屿看向他时又换了一副表情,不紧不慢道:“我好歹是她的前男友。”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静止两秒议论声轰然炸开,像不停的快门声。
“什么?池屿和这个夏佳希谈过?!”
“我就说这个夏佳希来头不小吧!居然连池少都能拿下!”
“但她不是江延的……?”
“小声问一句,没人觉得这两人挺配的吗……”
“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班这两个学霸带头早恋呢。”
“偷偷说一句其实我们班很多人在嗑,但是怕被夏佳希骂都不敢说。”
吃瓜八卦的同学们突然一齐陷入了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池屿,撕掉了夏佳希的笔记。
他动作干脆又利落,没有任何迟疑,刺啦一声将写满公式与例题的笔记撕成两半,交叠起来又撕两半。短短几秒间,手里只剩下碎片。
夏佳希瞳孔骤缩,直到池屿将碎纸丢进后门边的垃圾桶里,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的笔记被毁于一旦了。
她怒火中烧,几步奔到池屿跟前,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挥过去。
耳光声清脆又响亮,打得池屿偏过脸去。
她不解气,还把背上的书包也扯下来一股脑砸在他身上。
这一幕看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都屏住呼吸生怕被波及。
夏佳希恨恨瞪了池屿一眼,再不跟他多废话,挽起袖子要去掏垃圾桶。
她的指尖还没伸进桶内,手腕又被池屿一下子握住了,力道比较重,她一时挣不开。
“你还想怎样?放手!”
池屿在这种节骨眼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单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口水消消气?”
“???喝你个头!滚!”
闻言,他拇指一挑,瓶盖就落进垃圾桶。而后他又一翻腕骨,竟将整瓶矿泉水倒在笔记上。本就被撕成碎片的笔记一沾水,墨笔晕开,彻底没了修复的最后可能。
“池——”夏佳希彻底呆住,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气头上,只是语无伦次,“你——你怎么——你在——”
池屿将空瓶也丢进去:“你不是说不喝吗?”
“我不喝——我——”夏佳希的大脑宕机几秒终于反应过来,用一种近乎仇怨的目光看他,“池屿,你这个疯子。我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
“别这样看我。”池屿说,“我可以弥补你全部的损失。”
“弥补?!你怎么弥补我?!你看你都搞成什么样了!除非你会变魔术可以把这几张纸重新变回来!”夏佳希气得胸膛起伏不停,猛地把手从他的桎梏里抽出来。
“我是不会变魔术。”池屿说,“不过,你想要这个笔记不就是为了提高数学成绩么?你想考得比我好,对吧?”
“那又怎样?!我就是想考得比你好怎么了?!”夏佳希说,“要是有人想考得比我好,我不仅不会像你这样阻挠别人,我还会帮忙呢!你这个神经病,心里不知道多少阴暗!不敢跟我良性竞争,还破坏我的学习资源!你怎么不去死啊!”
安静听她骂完,池屿才说:“我来教你。”
“你教我?你——”夏佳希愣了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辅导你的数学。我保证你的数学能稳定在135以上——这是你的目标,没错吧?”
数学、稳定、135。
这三个关键词钻进夏佳希脑海,瞬间交织出了一种美妙又光明的前景,一下子浇熄了她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的眼睛不住地闪烁两下,还是盛气凌人道:“你——你拿什么保证?要是你做不到怎么办啊?”
池屿静静看她:“那我就去死。”
夏佳希:“……”
池屿从地上拎起她的书包单肩挎着:“走吧。”
“走去哪啊?”
“学习。”
夏佳希终于还是没扛住学习的诱惑,追上池屿的脚步,又说:“姓池的,我就大发慈悲相信你一次!要是今天你没把我教好,你撕掉我笔记的事还有你害我小说被没收的事还有你转书砸到我的事——反正我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你听到没?!”
“我听到了。”
“那你现在给我说说你的辅导计划。”
“还需要计划?”
“那当然了,要是你乱教的话,不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吗?”
“那就计划先学一个通宵吧。”
“通、通宵?”
“不通宵怎么能进步?”
“但是学习明明是一件循序渐进日积月累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