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这里睡上一夜,隔天绝对会生病。
她拉着哥哥的手,“上来睡。”
柳显章却推她回去,“床窄,睡不下两个人。”
谢柔徽却坚持,“我们挤一挤,将就一晚。”
她无赖地抢走了柳显章被子,然后自己滚去床榻最里侧,给他留出大半空余。
见哥哥坐在地上发呆,她就伸手“砰砰”拍着那半面床,“哥哥若不上来,那我就陪你一起熬着罢。”
柳显章拿她没办法,掸了掸衣裳坐在床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侧身躺下。
谢柔徽捂嘴偷笑。
对付哥哥这样性子的人,有时候就得蛮横一些。
其实谢柔徽的睡相很不老实,但是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睡着了后,她就开始乱动。
先是手,胡乱挥舞。
然后是脚,踢到了柳显章的被子里。
柳显章握着那纤巧的足腕推回去,然后给她掖了掖被子。
结果安静没一会儿,那只脚又故态复萌。
许是发现有热源,她愈发得寸进尺,整个人都往这边挤,双手双脚都伸进他的被子里。
柳显章被她逼得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但她还在往这边蠕动。
直到指尖钻进领口里。
柳显章猛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下移。
妹妹闭着眼睛,长睫安静地贴服,双手蜷缩在他胸前汲取温暖。
柳显章缓缓地将妹妹抱进怀里,在身体贴合的瞬间,妹妹在梦中发出一声呓语。
好温暖。
谢柔徽放松身体,伸平四肢,愈发贪婪地往热源深处钻去。
然后她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细细亲吻她的额头。
然后是鼻梁,脸颊,嘴唇,弄得她痒痒的。
她睡得正香,想伸手去推开他,可手掌好像被箍住了。
她抱怨:“别闹……宋瑛。”
可对方却在她启唇的间隙将舌尖探了进来。
这个时候只能配合,若不然宋瑛就要没完没了。
谢柔徽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揽住对方的脖颈,昂着头接纳他的亲吻。
随着亲吻加深,她的手也滑到对方的后背腰间,轻轻抚摸。
掌心下的手感不对,亲吻的节奏也有天壤之别,还有从那人领口处溢出的幽幽缕缕的清香……
她霎时清醒,身体出了一层冷汗。
柳显章手肘撑着床面,离妹妹稍远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她虽还紧闭着眼睛,可长睫微颤,呼吸频率明显乱了。
若他足够理性,就会明智地躺下,当方才的事没有发生,待第二日天亮,妹妹与他的关系依旧不会变。
但他已不满足如此,便微微俯身下去在妹妹的左肩处轻咬了一口。
谢柔徽战栗了一下,喉间有呜咽。
柳显章贴着妹妹的耳侧,“这一次我们都没有饮酒,你要用什么借口将此事搪塞过去?”
他亲手撕碎了那层朦胧的用来遮羞的纱。
谢柔徽果然睁开了眼,但目光很冷。
她看着他,坚定道:“你不应这样对我,我们是兄妹。”
柳显章的指腹在她的唇边轻轻滑动,未置可否。
谢柔徽直言:“我只当你是我的哥哥。”
柳显章轻笑,“我也当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谢柔徽闭了闭眼,决定不再逃避,而是选择彻底将此事说开,
“哥哥,我对你只有亲情,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柳显章躺下,头挨着枕头,眼眶有些泛红。
那副模样有些可怜。
谢柔徽殷红的唇动了动,虽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继续道:“我心里已经有宋瑛了,我爱他。”
“别再错下去了哥哥,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柳显章慢慢地将头低下去,依偎着她,手指紧紧攀扯她的袖子,“我知你爱他,但……能不能给我一个位置。”
“我们年少相识,感情深厚,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谢柔徽轻叹,“我若残忍,自那夜后便不会再理你。”
她本想用冷漠来隔绝哥哥的幻想。
可看着哥哥颤抖的背脊,还有近乎无助地抓紧她衣袖的扭曲指节。
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柳显章抓住她的手按在心口,黑润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我要的不多,真的不多。”
“只将你对宋瑛的爱分给我一点,我就知足了。”
面对他的乞求,谢柔徽还是坚定地抽回了手。
她说:“对不起哥哥。”
柳显章脸上霎时褪去血色。
烛火熄灭,周遭落入沉寂的黑暗中。
第二日清晨,两个人起得都很早,沉默地铺床叠被,沉默地去院子里洗漱,又沉默地吃完早饭。
谢柔徽背起行囊往外走,柳显章跟在她身后,“我送你。”
谢柔徽停在门口,低着头说:“不必了,下人们就在城外等着我汇合。”
柳显章“嗯”了声,“下次再来,让宋府的人跟着你一起。”
谢柔徽眼神飘忽,艰难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柳显章怔了一瞬,苦笑道:“是,不来也好,黎平位置荒僻,条件也差,这两天让你跟着受苦了。”
谢柔徽道:“和那些没关系,哥哥,我的意思是,在你娶亲之前,我都不会再见你了。”
心口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柳显章面色发白,盯着她不说话。
谢柔徽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道:“待哥哥来日想明白,有了倾心相待的人,能娶她成亲,彻底将我放下,我再与你见面,在此之前,对不起……”
柳显章的瞳孔漆黑一片,不透一丝光,压抑窒息。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妹妹,连你也要弃我而去吗?”
谢柔徽慌乱地抹了下眼尾,掏出一个小布包,看也没看就将其塞过去,最后鼻音很重地道了一声,“哥哥保重。”
然后她便决然地迈出去,那道身影很快自柳显章的眼中消失。
半晌后,柳显章低低笑了一声,颓然靠着墙,只看着手中的东西发呆。
阿婆自门前路过,发现柳教谕竟不顾形象地坐在门槛上,脸色苍白得很,便走上来关心询问,待看清他手中厚厚一叠银票后,双眼冒出光来,“这是?”
柳显章根本没抬头,只胡乱地将那些个东西塞给她,“拿走罢。”
阿婆深怕他反悔,一接过来便塞到怀里,乐颠颠地走远了。
身边安静下来。
又是一个人了。
可现实总逆着他的意。
几个人走到他面前站定,身体挡住了阳光,影子拉得很长。
柳显章抬眸,冷冰冰地看过去。
那些人一言不发地亮出腰牌,柳显章凝眸,视线从腰牌慢慢转移到那些人的脸上,面带肃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谢柔徽从涁州回来后便怏怏不乐, 连着几日脸上都没什么笑模样。
宋瑛先旁敲侧击问了颜娘子的近况,见谢柔徽回答时神色自然,便首先排除了母女闹出不快的可能。
以谢柔徽如今的身份, 在涁州那块地界上, 除了亲娘, 还有谁敢给她不痛快?
若是真有个不长眼睛的冲撞了谢柔徽,宋瑛也不介意让那人长个教训。
他暗中使唤人去查谢柔徽在涁州到底出了何事。
既承诺了要为她遮风挡雨,自然不能让她在外受委屈。
因体谅妻子心情不好, 宋瑛隔了几天才将另外一件事告诉她。
程朗负伤了。
他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歹人偷袭了, 被套上了麻袋拖到深巷里。
那些人不图财, 只沉默地拳打脚踢一阵,而后便将他丢弃在那。
程朗的腿伤得最重,十天半月都别想站起来了。
谢柔徽听闻后十分讶然。
因程朗脾气好,性情随和,从未与人结仇, 况且他生得人高马大的,又担着武职,怎么会被寻常的贼人给偷袭了?
天子脚下,竟发生了如此猖狂的事,程朗还是京营的人, 宋瑛当然不会任由这件事轻松揭过。
宋瑛接口道:“事情发生当日我便派人去查了……”
他有些欲言又止,表情复杂。
谢柔徽不解。
这又不是什么悬案奇案,宋瑛若随口知会底下人一声,顺天府就能把事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何以他那般为难。
谢柔徽沉吟片刻,忽然想到,她已许久不见宋稚容的身影!
她隐隐有了猜测, “是宋稚容的父母派人干的?”
宋瑛点头。
谢柔徽微愠道:“他们就算不同意二人往来也不应买凶伤人呀。”
程朗在京营中担武职,若伤了根底,就会被上峰勒令致仕,大好前途就此毁于一旦。
宋瑛道:“你离京后发生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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