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确实知道了柳显章待她不止于兄妹。
宋瑛森然冷笑,说出的话尖利刺耳,“这话是在柳显章的床上说的吗?”
谢柔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胸前剧烈起伏,“你别血口喷人,我与他从未有过那般腌臜行为。”
“谁会相信?”
“孤男寡女睡在一起,竟还能称得上清白?”
宋瑛起身,烛火猛地拔高,墙上黑影狰狞,“别用兄妹来掩饰你们的苟且,只怕污了这二字,便是亲生兄妹也没有你们这般越界的!”
他握住妻子的手腕,乌眸扫视,无形的压迫与谢柔徽动弹不得。
“成婚后我不是时时在京中。”
“在私下无人时。”
“可与你那兄长牵过手?”
他扳住妻子如玉的下颌,拇指在娇嫩唇瓣上轻碾,“可让你那好哥哥吻过了?”
炽热手掌下移,撕开领口,覆了上去,嗓音喑哑,
“可让他碰了你的身子?”
那寸寸逡巡的视线,将她如货物般审视,
将她视作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存在。
谢柔徽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合拢了衣襟,唇瓣气得哆嗦。
宋瑛退了半步,面孔半隐于阴影之中,“你若与他日后相见,我便控制不住去想。”
“你若想让我信服,便用你的行动来证明。”
“只要你与他断绝关系,再也不往来。”
“你与他之间,从前种种,我既往不咎。”
谢柔徽在他的逼视中艰难道:“我不能答应。”
宋瑛瞳孔骤缩。
谢柔徽嗫嚅道:“对不起……”
她可以放下尊严,在深夜时到书房来讨好宋瑛。
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放弃底线。
宋瑛怒极反笑:“这就是你的选择?好,我便成全你们!”
他转身欲走,可手掌却被人死死拉住了。
他本可以甩脱了去,但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回过头,看到妻子可怜地用尽全力地拉住他,“宋瑛,若论前因后果,是我未做得尽善尽美,黎平那件事也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我与哥哥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请你别冲动下了结论,待以后,你冷静些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
宋瑛盯着她,扯开唇,“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吗?”
他一根根地掰开妻子的手指,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在门板轰然闭合的瞬间,谢柔徽泪流满面,颓然瘫坐在地。
宋瑛从此彻底搬入书房。
恩爱夫妻,如今形容陌路。
比起宋府其他的下人,玉茉和梳儿是谢柔徽的陪嫁丫鬟,自然是无条件站在小姐这边。
只是两人还是不懂,怎么就闹僵到了这个地步。
当谢柔徽说出宋瑛所想后,两人便彻底怔住了。
玉茉受过柳显章的恩惠,不好发表意见。
只梳儿动了动唇,轻声道:“只要姑爷消气就好,对于小姐来说也并不难,不如暂且答应了呢?”
见小姐脸色微变,玉茉忙横肘一杵梳儿,无声唇语:别再说了。
三人离得这样近,小动作自然逃不开谢柔徽的眼。
谢柔徽叹声,“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吧。”
房里其他的下人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见宋瑛待谢柔徽态度骤然冷淡,便料定了是谢柔徽没能做好谦顺恭敬,看她时挟着眼风。
而玉茉和梳儿知晓实情,虽嘴上不说,但心里想的什么,她也都明白。
无外乎觉得她太过决绝,一点余地不留,导致闹到这般地步。
出嫁从夫,夫为妻纲。
这几个字便不分事由地将她束住了。
谢柔徽看着她们,眼角滑下泪,
“我当然知道怎么做才能打消他的猜忌。”
“但我怎能那般做?”
“我自小随母亲到柳家生活,孤立无援,是哥哥护我,宠我,给了我那几年的安稳,让我无忧无虑长大。”
“他对于我来说,已和我母亲无异,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而我怎能在有了新的倚靠后就过河拆桥,弃他而不顾。”
“莫说斩断兄妹情谊,就是从此再也不见他,我也不能答应。”
玉茉陪她一路走过,深知大公子对于她的意义重大,此时回想起大公子的好,便为方才一闪而过的墙头草心思而深感愧疚。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人在外敲门禀告。
原是宋稚容突然来访。
谢柔徽用帕子拭去泪痕,叮嘱二人:“勿要提起我与宋瑛之间的事。”
玉茉和梳儿郑重点头,表示:“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毕竟是家事,不宜宣扬出去。
此时宋府大门前,宋稚容正心有余悸地下车,令丫鬟环视四周,是否有可疑之人在暗处窥视。
她今日得空有心去寺庙祈福上香,便想着约着谢柔徽一起。
谁知马车才驶出街角,斜刺里竟窜出一道人影,不知死活地拦在了车前。
亏得车夫技高人胆大,狠勒缰绳,硬生生逼着骏马扬蹄调转方向。
高家下人自是不惯着这种人,上前便要动手。
可当时贴身伺候宋稚容的便是从家里带的陪嫁丫鬟。
她安抚了在车中受惊的小姐,撩帘探头,“别在这动手,将他拉去巷子里再
——!”
车前纠缠那人形容邋遢,犹如乞丐,可那张脸她永世不会忘。
她命下人住手,慌张地跑回车厢,“小姐……”
宋稚容扶着鬓发,心情不虞道:“拦车的乞丐赖着不肯走是不是?赶紧拿点银子打发了就是。”
进香路上竟发生这种事,她心中默念:真是晦气。
可丫鬟却道:“不是的小姐,那人是程朗啊!”
宋稚容蓦地愣住了,而后便慌了,“居然是他,他有没有乱说些什么!”
今日随车的都是高家下人,若被他们听见只言片语,那一切就都完了。
丫鬟心有余悸:“没有,什么都没有说,只死死拦着路不肯走,被他们打了也不还手不说话。”
宋稚容松了一口气,挥手道:“想法子将他们遣开些。”
丫鬟便钻出车厢,对随从道:“他不过一个沿街乞讨的可怜人,小姐有菩萨心肠,今日又是在进香路上,你们怎能这般粗鲁!还不快快退了去,小姐要亲自布施!”
待无关人等退开些,确认那距离听不清她们谈话,宋稚容这才让丫鬟将程朗叫来。
程朗已鼻青脸肿,只呆愣的视线在看到她的一刻起便焕发出些许神采。
他呢喃:“稚容……我总算见到了你,快跟我走,我来带你离开。”
他伸手来,手掌沾满污泥,宋稚容尖叫一声躲过了。
宋稚容扒着车帷,努力远离他,低声道:“你怎么这副模样,今日你不用去营里当差吗?”
程朗道:“我告假了的,这些天我一直想法设法见你,只高家守卫森严,我只好守在你来宋家这条路上,终于得见你一面。”
京营里公务繁忙,就是告假也得有合理的原因,再经上峰层层审批,才能放他假。
而程朗能如此轻易地告假赋闲,肯定有人相帮。
宋稚容猜测是自家堂哥。
因宋瑛只觉对程朗有愧,多次说要补偿程朗,手底下掌着京营,放不放程朗的假,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宋稚容不由在心中闷气,对程朗道:“那你便在家中好好休息调养身体,找我又做什么?”
程朗瞪大了眼,“稚容,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难道你忘了吗?”
宋稚容长叹一口气,与丫鬟耳语两句,那丫鬟便取来荷包,宋稚容看也不看便将荷包丢在程朗怀中,“好了,里面有些银票,够你在京城买房置地娶媳妇了,别再我这浪费时间了。”
程朗犹如当头被劈了一道雷,任那荷包落地没有接,只问她:“稚容,你难道忘记你我之间的誓言了吗?”
宋稚容反应极大,“什么誓言?我已嫁入了高家,从前那些事便都遗忘了,请你莫在说些不着调的荒唐话,拿了钱便走吧,我与你,已情尽了。”
程朗死死瞪着他,那眼神骇厉可怖。
宋稚容躲了一下,莫名心惊肉跳,对丫鬟道:“快走快走!他好像疯了。”
丫鬟推了他两把,可程朗人高马大的岂是她能撼动的。
宋稚容催促道:“直接让车夫过来赶车,他还能不躲吗?”
丫鬟也觉得在理,于是唤来了下人们。
当车夫挥鞭,骏马扬蹄,车轮滚动,程朗却纹丝未动。
直到马车撞翻了他,沉重车轮直接从他的小腿上碾了过去。
宋稚容在车厢中感到一阵剧烈颠簸,听到令人牙酸的骨头崩裂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深夜, 柳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