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有心。”许静婉看着周起然弓身换鞋,想了想,建议道:“如果你同学失眠状况很严重的话,还是要建议他去看看医生,弄清楚原因。”
“现在小孩普遍都压力大,可得多注意,不能疏忽了。”
压力大。
“嗯,我会跟她说。”
周起然淡淡应声,望着板栗饼,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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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都放讲台上了啊,自己上来拿。”
江瑞宜将高高垒起的作业本放到讲台上,对着台下喊了声。
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去拿作业本,而林颂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安眠香囊的效果微乎其微,快一个月了也没改善多少。林颂没有质疑许静婉的能力,反而觉得是她的睡眠质量已经达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
脑袋涨涨的痛,林颂揉着太阳穴,无果,只能趴在桌子上缓一会。
胳膊肘抵着冰凉的桌面,把脸埋进交叠的校服衣袖里。
趴下不过须臾。
“——林颂,有人找。”
隔着半开的教室门,江瑞宜帮忙传话。
刚趴下就被喊起来,林颂有些烦,懒懒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抬起头,坐直身体,没动。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单抬右手,稍凉的手背轻覆在眼皮上,缓了会。
这举动从陈竞扬的角度来看像是在打瞌睡。
而旁边的周起然,今天破天荒醒着,难得一次下早自习没补觉。
“今八倒是稀奇,你俩人格互换了?”
陈竞扬吊儿郎当地翘着椅子,吃着周起然带的板栗饼,左右瞥着俩人的后脑勺。
林颂没理,撑着桌子站起身,慢腾腾地挪到教室门口,看见来者时微微诧异,“许泽赢?”
这个人她认识,他们高一同班,这学期在同一家机构补英语。
对方气质清隽,身形挺拔匀称,眉眼生得周正,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像浸着水的白玉。
他见林颂出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蜷了下,随即又自然垂下去,语气温和:“刚睡醒?”
话音落下,他侧了侧身,细心地帮林颂挡住打闹的人群。
“有什么事吗?”
林颂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即使高一同班一年,他俩的关系也算不上熟络,林颂脑袋传来钝钝的痛感,简洁直白地省去寒暄这一步。
“多订了份资料,想着问问你需不需要。”
林颂接过资料,翻看了几页。
“你们班比我们班看起来要更活跃些,”许泽赢笑,“我们班课间都在补觉。”
林颂合上书页,闻言礼貌笑笑,顺着他的话头朝班里看了眼,“谢谢,正好是我要买的,多少钱?”
“本来就是我多订的,哪能要你给钱?”
许泽赢摆手,“你要是不好意思,不如借我上周英语课的笔记?”
林颂估算了价格,转身回班里拿笔记,连着钱一起给他。
“说了不用。”
许泽赢哑然失笑,“就这么点钱。”
林颂将现金叠在笔记本上,递过去,用同样的话回拒:“你也说了,就这么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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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
陈竞扬透着玻璃窗暗自观察,突然想起刚开学的那阵流言。此时刚好贝果路过,凑过去低声向她求证。
“哎,听说林颂选科原本选的文,后来被她妈改成理了,真的假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贝果有点印象,不过林颂不爱说自己的事,她了解的也不多,只当她是权衡利弊后改的理科。
林颂总是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也没人知道她的想法。不过比起文科,林颂选理其实更占优势,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选择。
陈竞扬很大程度地“啊”了声,掩着嘴,惊讶道:“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我听他们说林颂是因为许泽赢才想选文,那她妈岂不是棒打鸳鸯散?”
他望着窗外的俩人,越看越觉得有这回事。这样不就能解释得通了?不然像林颂这样理智的人,怎么放着最好的选项不选,选个没那么好的。
“我去,那我岂不是差点和林颂做不成同学了。”
“人言可畏啊。”贝果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谣言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么一步一步传来的吗?
陈竞扬悻悻闭嘴。
不过这样的状态没维持多久,憋了一会他又忍不住了,支着下巴打量着外面二人,“别说,他俩站那跟拍电视剧似的,还挺配。”
“我眼神可好,绝对不会看错。按照传统剧情,这俩估计会有点故事。”
前面传来拖椅子的声音。
陈竞扬冷不丁被吓一跳,望着站起来的周起然,面露疑惑。
少年视线落到板栗饼上,啧了声,眼神里透着不耐烦,“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话音一落转身往讲台上走。
“没睡觉也有起床气吗?吃炸药了今天?”
陈竞扬摸摸鼻子,跟上。
此时讲台上的本子被翻乱,东一本西一本,还挺难翻。
“帮我找一下。”
陈竞扬站在讲台下,扒着台面,对着周起然嚷道。
“自己找。”
周起然垂着眼,视线越过一本本作业,最后落点在斜角的一本作业本上。
抽出,拎起,没动身,继续接着找。
瞧瞧,瞧瞧!嘴上很冷漠,可实际行动很暖心嘛。
陈竞扬瞧少年那样,以为是在帮他找,正兀自暗喜。
林颂跟许泽赢聊天结束,转身进班,回座位的路上顺便去讲台边拿作业本。
没等她找,作业本就被递到她手上。
周起然把手里的本子递给林颂,随便一翻,又找到自己的。
陈竞扬幽幽道:“我的呢?”
原来不是在找他的吗.....
周起然垂着眼睨他,嘴角扯了扯,说出来的话没什么温度,“你不眼神好吗?”
“自己不会找?”
-
傍晚。
林颂随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还没来得及换鞋,沈灵蕴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她往客厅的方向走,侧头看了林颂一眼,“你们学校期中考是不是快了?”
“嗯,校运会、研学结束后就是期中考。”
林颂一边回答,一边把换下的运动鞋塞进鞋柜。
“校运会?”
沈灵蕴皱眉,手里的果盘轻磕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弄这么多活动,能收下心准备考试吗?”
她怎么知道,这活动又不是她办的。
“老师说劳逸结......”林颂反应过来,止住话头。
果不其然,沈灵蕴脸色更差了。
“我都有准备好,不会分心的。”林颂拿出最近小测的成绩给沈灵蕴。
沈灵蕴翻着成绩表,面色渐缓,“听江瑞宜的妈妈说她最近在画什么黑板报?你没跟着她一起吧?”
林颂垂着眼,“最近都在复习,没有时间画黑板报。”
沈灵蕴满意地点头,抬眼看向林颂,目光在她的脸上顿了顿,眉头微蹙。
“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林颂闻言不自觉地掐着指尖,停顿片刻,也没辩解,只是轻声道:“我会注意的。”
几乎是不用猜测,即便说得再模糊,她也能轻易懂得沈灵蕴的言外之意。
哪怕她不说,一个皱眉,一个眼神,林颂就能分辨出哪里需要改。
我会注意的。
我会改变的。
第19章 平安符 请忘记她的
林颂从小就没什么运动细胞, 爆发力也不太行,但好在耐力不错,仔细斟酌后她选了1500米。
她对待所有事情都很认真, 哪怕只是一场比赛,也要做好准备。所以这段间每天放学都会特意留下来跑几圈, 今天也不例外。
调整呼吸节奏, 冲刺。
最后一圈结束, 林颂抬手暂停计, 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微微向前倾,顺了会儿气。
六分三十二秒。
周起然递水给她,另只手帮她拎着校服外套。
林颂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接。
“你最近很闲吗?”
他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似乎是从她手受伤的那天起, 每天放学回家都有他跟着。
林颂缓慢地察觉到缘由,“你该不会是怕我被揍,所以才等我一起回家吧?”
多半是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你就照常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她抬眼, 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因为如果真遇到不好的事, 按咱俩这体格,估计只有一起被揍的份。”
还挺不划算的。
少年闻言笑了声, 没接她的话。
晚风有些凉, 他把外套递过来,示意她穿上。
林颂有意瞒着这件事,不想让沈灵蕴知道。虽然她嘴上说得轻飘飘,但其实回家路上还是有点发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