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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兄长当真离京了?”江桓诧异地追问。
陆徖不懂他何故反应这么大,点一点头,道:“昨日我送兄长的马车出了京城。”
江桓沉眸,静默片刻后,不放心地问道:“你确定他真的走远了?”
陆徖不懂他问这问题是何意。他兄长的车马都已越过城门,不是要往外去,还能是去哪?
江桓心里纠结旁的事,懊恼陆衡不告而别,且调动陆衡从外地折返回京耗费他许多人力物力,现在却突然离开,这又叫什么事。
“是有什么事?”陆徖察觉到不妥,询问道。
江桓抿唇,却再未言语。
外面传来声响,他往外看去,几个女子携手入内,最前面的人穿着最厚重,面容熟稔。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徖,虽是由他人代娶,但名义上是他的妻没错了。
崔妩知道客人在里面,没打算过来,但站在外面冷飕飕的,她们敲了门,里面却没有人应声,这才进了来。
坐着的人是她夫君的友人。
崔妩瞥了两眼,领着楚家姐妹到隔间小坐,也不忘和陆徖说一声,她们有事找他。
而江桓见此情形,眉头一挑,对陆徖说道:“行了,你也别再待这儿了,你的新妇看来很着急想见你。”
“不要胡说。”陆徖不满他的打趣。
江桓毫不在意地一笑。
送走江桓后,陆徖去见了妻子和两个表妹。
楚宛低垂着脸,不好意思说,楚柔也不敢再轻易提及以免惹得姐姐不高兴。楚柔眼巴巴望着崔妩。
崔妩被她看得极不自在,她把陆徖拉到一边去,酝酿很久,才问了他云郎君此人。
“哪家的云郎君?”陆徖认识的人里确实有姓氏是云的。
崔妩皱了皱眉,“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
眼见她苦恼的模样,陆徖反倒觉得可爱,私底下,他戳一戳崔妩的脸颊,动作又轻又快,不教她恼火便收回了手。
接着,陆徖正声说道:“我又想了想,舅母想要给表妹说亲的那人,应该就是我认识的那位。”
“怎么不继续说?那郎君品行如何?”崔妩问道。
陆徖看了看里面在焦急等待的楚家姐妹,再看一看替她们着急的崔妩,压低了声音说起,“我总不好在人后议论旁人的是非吧?”
这叫什么话?
崔妩伸手掐了他一把,没用力,一点不疼,反而像是在催促。
“好郎君,你快说说,不然今日你那两个表妹可就不走了呢。”崔妩软下嗓音。
陆徖心思一动,望着她的面容而颔首,轻声:“那你靠近些我同你说。”
崔妩顺着他的意思过去。
他附耳说道,言辞清淡,很是正经地讲完话。
陆徖又给出另一个建议,“舅母既然有意为表妹说亲,那必定会来同母亲通气,不若你去问问母亲,或许母亲比我知道的更多。”
“婆母尚在病中,我怎敢惊扰?”崔妩想想,还是不妥当。
陆徖倒也没想把事情弄得这般仓促,他说:“等母亲病好了,我陪你一块去。”
崔妩定心应下。
她回头去见了两个表妹,和她们说了一说陆徖所知道的事。那位云家郎君为人尚可,只是年岁不小了,家里兄弟姐妹不多,上面一个姐姐早已出嫁,下面只有一个妹子,是云家的独苗苗。
楚宛一听年纪不小,更垮了脸,“二十又二还不成婚,不是有隐疾又是什么?”
“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楚柔赶紧打断楚宛的猜疑与埋怨,“陆家大表兄今年不也二十好几,这些年在外头走南闯北至今未婚……姐姐你别总把人往坏处想……”
楚柔突然顿了下,向崔妩问道:“表嫂,你说我说得对吗?”
也许是因为从楚柔天真无邪的语气里,听到了那个人的存在,崔妩的心口忽地涌出一股不舒服的滋味。
下一刻,她面色苍白地弯下腰,难以忍受地阵阵干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不顾她夫君
她忽如其来的反应将楚家两姐妹吓到, 楚宛楚柔不再揪着“云郎君”争辩,赶忙来到崔妩的身侧,“表嫂, 你怎么了?”
崔妩心口那股子郁气消不下去, 腹中翻涌,干呕了一阵子, 什么都没吐出来。
“不妨事。”崔妩疑心是近来天更冷些,她没有注意防寒, 这才伤了身。
而楚家姐妹见她仍是苍白面色, 还是不能放心, 一个往外去找陆徖, 另一个要去寻医士被她拦下。
“有些不舒服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崔妩缓过来后,说道。
“好吧,医士不来, 让表兄来陪着表嫂也是一样的。”楚柔笑眯眯地说起, 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好,她都瞧在眼里。
崔妩听到这话, 脸皮子更薄, 而陆徖听闻她身体不适很快过来, 十足贴心的问候,让楚柔更弯起眉眼来。
“表兄表嫂,你们说话吧,我与宛姐姐先离开了, 就不打扰你们了。”楚柔懂人意地向他们告别,拉着楚宛往外去。
室内只剩下小夫妻两个的时候,陆徖伸出手, 以手背探了探崔妩的额头。
有些凉。
放了有一会儿陆徖才收回手。
“真的不要紧。”崔妩见他忧心的模样,再三强调自己身体无事,让陆徖安心,“就是突然间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已没什么了。”
陆徖并未因为她的说法而完全宽心,他思量着,“还是尽早叫医士来看看吧。”
崔妩眼眸微动,没有多想,应下了陆徖的话,“也好。”
为了教陆徖彻底心安,崔妩答应他不日就医,不过陆夫人几日来养在病榻,她作为儿媳需得尽心尽力地侍奉,一来二去不免耽搁了。
等到陆夫人病好,已过了五六日,崔妩这些时日没再感到身子不爽,陆徖再询问她是否有病症时,崔妩只摇头说没有。
转眼到了元宵。
城内设了花灯会,本来说好一家子出门同游,陆夫人好不容易挨过风寒病痛,不愿再外出沾染寒凉。
“你们年轻人自个儿去就是了。”陆夫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夫妻去赏花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待开春后陆徖就得为功业奔波忙碌,到时还哪有他们独处的好时光?
陆夫人有心成全他们夫妻,崔妩与陆徖也知趣,拜别母亲后,乘着马车到满目花灯的城街上。
五颜六色的花灯连成一片,几乎要照亮远天,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高高的架子上,远远一瞧,像在幕布上点缀的装饰画,也如夜空的星子,闪闪发亮。
夫妻二人携手在花灯里漫步同游,陆徖指着一盏兔儿灯说可爱,见崔妩点头,陆徖走到铺子前买下了。
“喏,阿妩拿着。”陆徖把兔儿灯递给崔妩,滢滢灯辉映在她的裙摆上,宛若水波一般澄澈。
“好看。”崔妩提起灯瞧了一瞧,同陆徖笑说道。
街道上繁华热闹,游人众多,再往前去有一座五尺高的灯山,上面灯盏的材质和崔妩手里拿着的不同,都是极稀少罕见的琉璃制成。
“我们也去看看。”陆徖挽着她另一只空置的手,两人走过一座桥,去到灯山附近。
未曾想,人越来越多。
崔妩一心盯紧手里的兔儿灯,担心它被人潮挤坏了。
陆徖正看到灯山最顶端架着那座赤色琉璃,琉璃外层闪烁的光亮随着内部光源流动忽起忽落,陆徖兴致冲冲扯过崔妩的衣袖,“阿妩,你快看……”
“……阿妩?”陆徖手中一空,再回头看,已是人山人海,唯独不见崔妩。
崔妩被人潮冲散了,连她仔细维护的兔儿灯也不知被挤去了哪里。
她感到人潮拥挤而来的那一刻,就出声喊了陆徖,她想抓住他的手臂,不幸的是行人一下子挤过来,崔妩没来得及抓过陆徖的手,眼前就已失了陆徖的身影。
早知道不去瞧灯山就好了。
里面人多,崔妩很难找到陆徖,她索性站到桥上,这处地方显目,若陆徖回头来找她,也容易找到。
有不少行人结伴走过桥上,或是手帕交同游,或一男一女相约而行,氛围好不温馨,崔妩现下落单,更显得她孤零零一个人。
暗处,有人一直注目于她。
见她形单影只,心思一动,迈出一步后,却又回想起她的坚定决绝,收回了步伐。
他找来一个手拿彩球正和同伴嬉戏的小童,给了小童一些银两,让小童为他做点事。小童两眼放光答应,立马就按照青年的吩咐跑去了卖花灯的摊前。
崔妩在桥上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知陆徖究竟有没有回头来找她,崔妩想着再等片刻就自己走回陆府,然后再叫人去找陆徖,告知他,她回府了。
正当崔妩思索之际,一个小童走上了桥,小孩子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盏灯,顶着一张圆脸把灯塞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