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回一个尴尬的表情包。
时菲啧了一声,又回:作息真健康啊,余老师。
时菲:蒋幸河和韩扬好像也走了,人家蒋幸河要回去陪女朋友,走这么早可以理解, 韩扬走这么早干嘛?
余庆回了一个更尴尬的表情包。
时菲放下手机, 抬头问众人:“转场?”
“转!”
一群人轰轰烈烈地离开,只留下一包间的狼藉, 和压在餐盘下的丰厚小费。
而包间隔壁, 是时菲刚才阎王大点名的三个人。
余庆坐在沙发上犯困, 韩扬在两米外,蒋幸河在他旁边, 手里拿着一盒抽纸。
韩扬一伸手, 蒋幸河就抽一张给他。
他用力擤了一下鼻涕,絮叨:“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明明之前一见面就掐, 恨不得弄死对方,结果十一还去同一个地方旅游,还单独行动,我早该……”
“也没有恨不得弄死对方吧,”蒋幸河忍不住打断,“之前都是她跟我吵,我没主动和她吵过架。”
余庆不乐意了:“你怎么没吵过?李悦过生日那天,你不就主动跟我吵了?”
“那天降温,我看你穿得太薄,怕你生病才关心一下,你非要说我在找茬。”蒋幸河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皱眉。
余庆瞪他:“一过来就问我穿这么少是不是余家破产了买不起衣服,才会穿得像乞丐一样。我得多天赋异禀,才能听出你的关心?”
蒋幸河摊手:“那我也是要面子的啊,你都跟我绝交了,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我好在意好心疼,宝宝妞求你多穿一件衣服吧!”
余庆小脸一红:“所以你当时真的在关心我啊。”
蒋幸河斜了她一眼:“废话。”
余庆进一步确定:“我都那样惹你生气了,你还关心我?”
“是啊,”蒋幸河阴阳怪气,“谁让我是宝宝妞的狗呢,打不走骂不走,这辈子都只能是你的。”
余庆双手捧心:“唔~”
蒋幸河学她捧心:“唔~”
“闭嘴吧狗男女!”
余庆:“……”
蒋幸河:“……”
韩扬震怒,哇呀呀呀跳上椅子,拿着两根筷子装大刀,挥舞着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刀。
“耍我很好玩吗?看我像二傻子一样绞尽脑汁分开你们很有意思吗?现在还给我秀上恩爱了,你们到底在不在乎我这个朋友?!”
“不在乎……你们根本不在乎!但凡在乎我一点,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给我……”
“蒋幸河,我那么相信你,那么坚定地站你这边,被余庆骂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求饶,你跟余庆和好不告诉我,谈恋爱还不告诉我,我对你的付出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韩扬红着眼,语气慷慨激昂,周停林来了也未必有他情绪浓烈。
面对他一字一句的控诉,蒋幸河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刚要同他认错,沙发上的余庆突然打了个哈欠。
“你是怕我秋后算账,才故意装伤心欲绝吧?”她冷静提问。
蒋幸河抿了抿唇:“不要这么说,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韩扬闪躲的眼神。
蒋幸河:“……”
韩扬发怒:“……看什么看!”
蒋幸河沉默了。
蒋幸河无言了。
蒋幸河发现,其实他也不太了解他。
余庆嗤了一声:“行了,绝交期间的一切既往不咎,不用怕了。”
韩扬眼睛一亮,又端起架子:“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们了?我要和你们绝交!”
余庆和蒋幸河没接话。
韩扬恼羞成怒:“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冷暴力我?!余庆就算了,蒋幸河你对得起我吗?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
“韩扬。”蒋幸河叫他。
韩扬:“干啥?!”
蒋幸河:“余庆有婚约。”
韩扬一愣。
余庆默默坐直。
蒋幸河:“我现在的身份都见不得光,你让我怎么跟你说?”
余庆心虚,掏出手机假装业务繁忙。
韩扬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短短几秒之内,就脑补了一部青梅竹马迫于家族压力各自婚嫁只能含泪偷情的苦命短剧。
他瞬间原谅了蒋幸河和余庆的隐瞒。
“你们……你们……”
韩扬憋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声气:“也是,蒋家虽然也很好,但大都是海外业务,没办法助力余家太多,周家就不一样了,很多业务都和余家重合……”
对于余家来说,周家是最好的选择。
当初余庆跟周停林提订婚,也是不想让余锋失望吧,毕竟她那么在乎余锋。
韩扬越想越难受,心都快碎了:“你俩现在压力很大吧,是不是特别需要宣泄一下?没关系,今晚我舍命陪君子,跟你们喝到底!”
余庆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蒋幸河:“不用了,我们得回家了。”
韩扬眉头一皱。
蒋幸河把余庆抱起来,忧郁:“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正式订婚了,我想在她订婚之前,好好陪陪她。”
韩扬又开始哎呀呀心碎。
蒋幸河抱着余庆,没多余的手开门,韩扬帮着打开门。
等蒋幸河踏出门口的那一刻,他自动化身为奸情捍卫者。
从餐厅包间到地下停车场,一路上只要遇到人,他就立刻护住余庆的脸,必要的时候还会脱下外套,做一个保护罩。
“辛苦了。”蒋幸河沉声道谢。
韩扬严肃点头:“应该的。”
余庆的脸颊紧紧贴着蒋幸河的胸膛,他每一次走路,她都要跟着晃一下。
迷迷糊糊中,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韩扬:“对了,我是第一个知道你俩这事儿的吧?”
蒋幸河:“……”
余庆立刻闭眼装睡。
蒋幸河清了清嗓子:“当然。”
韩扬高兴了:“那就行,我果然是你俩最好的朋友。”
余庆不敢吱声。
蒋幸河决定回家之后,给祁巡打个电话,顺便给他输入一点堪比机器人守则的最高级别指令。
哄走了韩扬,他把余庆放到后座。
余庆还在装睡,装了半天都没再听到新动静,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
车门还没关,蒋幸河一只手搭在门上,弯着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余庆没忍住笑了笑。
“不装了?”蒋幸河眉头轻挑。
余庆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蒋幸河啧了一声,在她身侧坐下,习惯性地牵住她的手。
是最近刚养成的新习惯。
不是因为自小以来的熟悉,不是为了互相安慰,只是恋爱中的男女都会有的、独属于情侣之间的亲昵小习惯。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时,街道上刮起了风,路边的树木晃啊晃,本就秃秃的树顶更加稀疏可怜。
最近是越来越冷了,路边的小积水坑都冻成了冰块,早上起来时,还能看到树枝上挂着冰溜子。
虽然租住的房子暖气充足,但余庆一到冬天,就解锁了起床困难症,每一个早晨都需要蒋幸河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这对蒋幸河来说,无疑是一个大挑战。
因为挖得太早,宝宝妞生气,挖出来之后不及时安抚情绪,宝宝妞生气,挖得不早不晚还安抚好情绪了,洗漱的水温调得不好,宝宝妞还是要生气。
每次看到她板着脸,蒋幸河都觉得冬天再不结束,他和余庆的恋爱关系就要结束了。
而冬天才刚刚开始。
好在他烦闷了几天,就突然找到了解决办法。
早上七点整,手机闹铃第四次响起,但谁也没有工夫管它。
余庆趴在床上,一只手空悬在床边,一下又一下地,随着不存在的音乐有节奏地晃动。虽然屋里有暖气,但也没暖和到出汗的地步,可她的手腕上,却覆着一层细密的水光。
火气还没生出来,就已经被熄灭。
蒋幸河躺了一会儿,直接将人抱到浴室,连洗澡带洗漱都有了。
余庆缓过劲时,衣服都穿好了,某人还给她扎了个高马尾。
蒋幸河从前是没有这手艺的,只是非常偶尔的情况下,才会帮她绑一下头发,每次还都绑得乱七八糟。
自从她开始上班,每天早上都迷迷蒙蒙的,他为了节省时间,特意买了一颗美容美发用的头,天天联系这项技艺。
第一次在家里看到人头时的心悸,余庆已经记不清了,她只是照着镜子,对蒋幸河的水平表示满意。
但夸完了,就该骂了。
“天天早上都要弄,你就不怕放纵过度身体出问题啊!”
蒋幸河面色淡定:“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为了帮你醒神,我才不这么卖力。”
余庆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