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要少了。
时菲:“怎么了?”
余庆:“……没事。”
时菲瞄了她一眼,问:“你在基地这几天,蒋幸河也在?”
蒋幸河被赶出家门的事,在圈子里已经不再是秘密。
余庆耸耸肩,点头。
“那你还去,”时菲啧啧两声,“要是怕被余伯伯查到你的行踪,我直接找人帮你代开一间房呗,何必跑去跟蒋幸河挤。”
“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挤?”余庆反问,语气里透出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抗拒。
时菲:“跟绝交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多难受啊。”
余庆微微一怔,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并不觉得难受。
时菲还在说话:“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他上班去了,一般晚上十点多才回。”余庆随口道。
时菲点了点头,又聊起别的。
庆功宴在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包间里举办,余庆有上辈子的记忆,不用偷听佣人谈话,也知道具体位置。
时菲很快就把车开进酒店,停车之后绕到前边,从前备箱里掏出两根棒球棍。
余庆眼皮一跳:“你干啥?”
“舍命陪君子呗,”时菲一脸悲壮,“干完这票,估计我妈要关我一个月禁闭。”
余庆:“……赶紧放回去,我没打算干仗。”
时菲一愣:“不干仗?”
余庆:“不干仗。”
时菲:“不干仗你来干嘛?”
余庆:“……”
她在朋友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余庆深吸一口气,解释:“我只是想趁机跟余越要点东西,真没打算干仗。”
“你跟他要什么东西?”时菲更糊涂了,“不儿,有啥东西非得今天要?”
余庆:“我想跟余越要妈妈那条项链。”
时菲愣住。
余庆冲她眨了眨眼睛。
卫岚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爸妈很早就去世了,并未给她留下什么财产。
因为签了婚前协议,婚姻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增益,这么多年除了余家太太的名头,只有一笔不多的存款、两套旧房和一些珠宝。
相比余家能给兄妹三人的,她这些财产太少、也太不值一提了。
卫岚去世之前,把房子和珠宝都卖了,又用全部的钱买了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宝石项链,分给兄妹三人当做纪念。
余卓的那条项链,后来给了周曼曼,余庆那条,一直在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锁着。
只有余越那个王八蛋,不好好珍惜妈妈留下的纪念物,某次醉酒后随手给了一个小明星。
小明星第二天叫人把项链拆了,做成了别的首饰,又在一次海上派对里弄丢。
算算时间,大概就是半个月后。
前世的余庆在得知这件事后,差点和余越打起来。
余越被她纠缠得狼狈又恼火,指着她的鼻子说那是妈留给他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当时的余庆只觉愤怒,现在的余庆则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那是妈妈留给他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她现在,就是要让余越‘想’把东西给她。
“今天的庆功宴,沈初言是主角,余越那么在意她,肯定不希望出什么差错,我突然露面,估计能吓死他。”
余庆唇角勾起得意的笑,“为了让我别惹事,他不得给我点好处?”
时菲听懂了,竖起大拇指:“高。”
余庆挑挑眉,就要上楼。
时菲立刻表示一起。
余庆来之前,确实想让她陪着自己,但见过她的棒球棍后,哪还敢带着她。
“你在车里等我。”她果断拦住时菲。
时菲面露担忧:“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没问题的。”余庆笃定道。
时菲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了。
余庆轻呼一口气,戴上鸭舌帽直奔庆功宴。
这个时间,包间里已经开始吃饭了,即便是隔着门板,余庆都能听到余锋爽朗的笑声。
那是一种混合了商业客套和真高兴的笑,余庆懒得分析他此刻的心情,只是给余越发了个威胁信息,让他自己出来,别告诉任何人,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余越看到消息后一惊,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房门。
“二哥,怎么了?”沈初言低声问。
余越猛地回神,讪讪笑了一声:“没事。”
沈初言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几个人。
这么多人,除了余锋和余卓余越,她都不认识。
陌生的人,聊着她听不懂的话题,却时不时就会提到她,她必须要全程专注,才不会失礼。
她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我能提前走吗?”沈初言问余越。
“叔叔伯伯们都还在,咱们提前走也不礼貌啊,你再等等,”余越一边安抚她,一边站起来,“我去看看菜。”
说完,就退出了包间。
门外走廊里,余庆戴着鸭舌帽,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嗨。”
余越冷着脸,直接将她往外拉。
余庆的三百万还没到账,自然不想被余锋发现,于是顺从地跟着他走。
只是到了一个拐角处,余越突然松开了她,两人同时擦了擦手。
“你来干什么?”余越烦躁地问。
余庆一脸无辜:“闹事啊。”
余越:“你……”
余庆:“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闹事。”
余越冷笑一声,一个字都不信。
余庆:“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余越仍在警惕。
余庆眨巴眨巴眼,直奔主题:“我想要妈妈给你的那条项链。”
余越愣了一下。
卫岚留下的项链,虽然不算便宜,但跟家族办公室里存的那些比就差远了。
当初拿到项链后,他就丢在了房间抽屉里,如果不是余庆这会儿提起,他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条项链。
一条项链而已,他是不在乎,但不代表余庆要就给。
“那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余越眯起眼睛,“再说妈不是也给了你一条吗?为什么还想要我的?余庆你是觉得妈生前疼你,她的一切就该都给你是吧?”
余庆安静三秒,大步往包间方向走。
余越一把将她拉回来:“干什么去!”
“闹事啊。”余庆还是无辜脸。
余越深吸一口气:“你威胁我?”
“对呀对呀。”余庆点头。
余越瞪大眼睛,恨不得瞪死她。
余庆完全不受威胁:“给你三秒钟思考,是把项链给我,还是让我进去大闹一场,让你妹伤心,让你爸失望。”
余越:“……”
“时间到!”余庆甩开他的手就往包间跑。
余越:“我给你!”
余庆立刻停下
余越咬牙切齿:“等这边结束,我就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发条消息,就说自愿将妈妈的遗物赠予最亲爱的妹妹,我自己回去拿就行。”余庆相当体贴。
余越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还要发消息?”
“废话,万一你以后告我偷窃怎么办?总要留个证据吧。”余庆这段时间为了坑蒋幸河,没少研究法律条款。
余越觉得她简直有病,僵持半天后到底还是妥协了。
“我知道你放在哪儿,那我就自己回去拿了哈,”余庆收到消息后,立刻截图,“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别告诉爸哦,否则我就把你十岁还在尿床的事发到网上。”
“……赶紧滚吧!”
余庆愉快地滚了。
经过包间门口时,房门恰好开了一道缝,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连余卓都在。
另外那些人,似乎是余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地下停车,时菲倚在车上,正低头打字,眼前突然一片阴影落下。
她猛地抬头,看到余庆后眼睛一亮:“回来啦?怎么样?”
余庆挑了挑眉:“走,回家拿项链。”
时菲知道这是得手了,笑着载着她冲出酒店。
华灯初上,天气稍微凉爽了一些,路两边全是出来遛弯的人。
余庆看了眼路上挽着手散步的陌生母女,扭头问时菲:“你刚才在停车场,给谁发信息呢?”
“蒋幸河,”时菲盯着前路,“他回到秘密基地发现你不在,就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余庆顿了一下,掏出手机才发现,蒋幸河不久之前给她发了三条信息。
在哪。
去哪了。
回消息。
她刚才截完图就没再看手机了,自然没注意到他发的消息。
余庆撇撇嘴,把手机锁屏:“你怎么跟他说的?”
“啥也没说,就说你要干票大的,晚点回去。”时菲随口道。
余庆:“那他是怎么回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