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停,时菲白了她一眼:“干脆我把聊天记录给你看看呗?”
余庆伸手。
时菲无语,把手机丢给她。
余庆嘿嘿一笑,点开聊天框。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是让时菲早点送她回去,不送的话他可以去接,时菲自然是要送的,他也就不说话了。
余庆无聊地把手机关上了。
回到家,拿项链,又回秘密基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时菲还赶着去夜场玩,把她放下就溜了,余庆一个人慢吞吞进门。
蒋幸河正倚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门口的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玩自己的。
余庆凑过去:“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吗?”
蒋幸河不理她。
如果是以前,余庆肯定要捶他两拳,说爱听不听,但今天的她太有倾诉欲了,虽然已经在车上跟时菲讲了一遍,但现在还想再讲一遍。
说讲就讲。
她语气高亢,动作夸张,将自己塑造成聪明伟岸的英雄形象,最后当当当掏出那条项链。
“看见没!这是我的了!”
蒋幸河不看,继续打游戏。
余庆也不在乎,捧着项链倚在他身上:“我可真是太厉害了,稍微服点软,就能拿到三百万和一条项链,这样下去,岂不是能把整个余家都掏空?”
“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蠢呢,老想争个公平,还总跟他们对着干,结果每次不是被骂,就是被断零花钱,什么便宜都没捞着。”
“早知道退一步就能财源滚滚,我早就这么干了,而且你知道吗?今天大哥也在,我爸那些合作伙伴也来了,我记得他们在搞什么新能源项目,沈初言的教授就是研究新能源的吧?”
“这场庆功宴肯定不止是为了庆祝沈初言进课题组,沈初言应该也看出来了,坐在那里一直不说话。”
“这么一看,沈初言也挺可怜的,明明不喜欢这种应酬,却因为怕余锋他们失望,只能硬着头皮参加,可怜哦可怜。”
余庆絮絮叨叨一大堆,时而兴奋,时而幸灾乐祸,蒋幸河只管打游戏。
她终于不满:“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手机里传出胜利的声音。
蒋幸河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她。
“你一天到晚出去打工才挣几个钱,我分分钟就能赚几百万,菲菲都夸我了,你怎么不夸?”余庆倨傲地抬起下巴。
蒋幸河还在盯着她看,余庆高亢的情绪渐渐回落,一直勉强上扬的唇角也慢慢放下了。
她总算安静了。
蒋幸河一句话都不说,揉揉她的脑袋,就起身朝浴室走去。
余庆低着头,发了很久很久的呆,回过神时,突然看到他坐过的地方,放着一份合同。
她捡起来,随便翻了翻,认出是她的合同。
但不是被蒋幸河乱写乱画毁掉的那份。
而是重新打印的一份,纸张还泛着油墨味。
余庆心头一动,立刻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写了三个大字——
蒋幸河。
第16章
蒋幸河洗完澡, 边擦头发边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余庆造作地倚在沙发上,一边拿着合同扇风, 一边翘着二郎腿凹造型。
“什么~这是什么?”她拿腔拿调, 故意大声问, “这是什么东西呀。”
过于嘚瑟。
十分欠揍。
蒋幸河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没理她。
余庆又跑到他面前, 更大声:“这究竟是什……”
话还没说完,合同就被蒋幸河摘走了。
余庆大惊,赶紧抢回来, 揣在怀里退到三米开外,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动作行云流水,全靠肾上腺素。
蒋幸河嘲笑:“出息。”
余庆不敢掉以轻心,先把合同装进行李箱,再重新设置一个蒋幸河不知道的密码。
确定合同暂时安全后, 她才重新嘚瑟:“怎么突然想通了?”
蒋幸河:“高兴了吗?”
余庆一懵:“……啥?”
她问他是怎么想通的, 他不回答就算了,突然问她‘高兴吗’是什么意思?
前言不搭后语, 她有点宕机。
蒋幸河也不解释, 只是望进她的眼睛里:“你现在, 高兴吗?”
余庆快速眨了眨眼睛,翘翘的睫毛忽闪忽闪, 漂亮且呆。
蒋幸河举起右手, 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唤醒了余庆的灵魂,她矜傲表示:“高兴啊,今晚我大获全胜、双喜临门,都快高兴死了。”
蒋幸河轻嗤一声。
“……你什么反应, 我真的很高兴。”余庆不满他的态度。
蒋幸河还是那副死样子:“哦。”
余庆急了,还想争辩,蒋幸河却去了地铺上,垂着眼继续擦头发。
没劲。
蒋幸河这个人就是没劲。
为什么不能像时菲一样恭喜她呢?非得问问问,问完又是这个态度。
余庆对着他挥了挥拳头。
偌大的空间再次安静,只剩下柔软布料摩挲发梢的清浅声音。
余庆也不再说话,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像一个脆弱精致的洋娃娃。
三分钟后,脆弱精致的洋娃娃开始用脏话问候余家的列祖列宗,一股或是延迟出场、或是压抑已久的恶气不吐不快。
“就因为沈初言更优秀、沈初言更乖,因为沈初言的爹妈都死了比我可怜,他们就更偏心沈初言,偏心就算了,还一天天的防我像防贼是什么意思?”
“就算这场庆功宴的目的没那么纯粹,但本质上不还是为了给沈初言庆祝吗?为了不让我捣乱,妈妈的遗物可以给,三百万也能给,是不是我要他们的命他们也愿意给啊!”
“还有余卓,最让我生气的就是余卓!三个月前我拿了校园主持人大赛的第一名,想请他和嫂子出来吃个饭,他跟我说没时间,说以后再约,结果到现在都没联系过我,怎么一到沈初言这里就有时间了?!”
余庆越说越气,对着空气一通拳打脚踢,最后因为失去平衡栽在地铺上,扑腾着顺便做个臀桥。
蒋幸河早就看穿了她先前所谓的兴奋,对她的发作也在意料之中。
“气死我了!!!”
余庆长啸一声,翻个身拉过蒋幸河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开始装死。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按照她看短剧的经验来看,重生之后就该变成冷血战士,每一寸血肉都长出坚硬的铠甲。
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即便是拿到了想要的,也还是会轻易被不值得的人拨动情绪。
这个剧情一点都不爽。
余庆吸了一下鼻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被子很薄,但有效隔绝空气。
她缩在被子里面,逐渐缺氧。
正晕乎乎时,有人将她从被子里扒出来,扑面而来的除了新鲜空气,还有蒋幸河那张脸。
“还气吗?”蒋幸河问。
余庆不装了,愤愤:“气!”
蒋幸河盯着她红红的眼尾看,余庆吸了一下鼻子,不想跟他对视。
蒋幸河:“走吧。”
“……去哪?”余庆声音小小,还在委屈。
蒋幸河:“回去,他们应该还没结束,来得及。”
余庆没反应过来:“回去干嘛?”
蒋幸河面色平静:“桌子给他们掀了。”
余庆一愣。
蒋幸河显然是个行动派,说着话就准备换衣服了。
余庆赶紧抱住他的腿:“掀什么掀,不准去!”
“那你留下,我替你去。”蒋幸河以为她不想再见到那些人,便勉强表示可以代庆出征。
余庆哭笑不得:“你去跟我去有什么区别?我三百万还没到账呢!”
今晚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她提这笔钱,蒋幸河眼眸微动:“你很在乎那些钱?”
余庆白了他一眼:“当然,那可是三百万!”
三百万啊!
蒋幸河:“你要钱干什么?”
一个买东西不看价格、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高兴了能全都给出去的人,怎么突然这么看重金钱?
面对蒋幸河的疑惑,余庆想过坦诚相告,可一旦坦诚,就会说到重生,一旦提及重生,势必会讲到前世。
她不擅长撒谎,也不想让蒋幸河知道他22岁就死掉的事,所以思来想去只能隐瞒。
“我要使劲捞余家的钱,”余庆不会撒谎,但选择性的真话手到擒来,“我要掏空余家。”
蒋幸河信了,但有点无语:“就这么三百万三百万地掏?”
这得掏到什么时候去?
“对啊,就这么三百万三百万地掏,”余庆理直气壮,“所以你不准捣乱,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她每次乱发脾气,蒋幸河就很烦。
但她如果有脾气却憋着不发,蒋幸河会更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