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
气氛突然严肃。
蒋幸河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余庆虽然不擅长察言观色,但相当了解蒋幸河,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要糟。
于是她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步解释:“昨晚不是不想带上你。”
蒋幸河要跟她聊的也是这事儿,闻言哦了一声,反问:“那为什么不带?”
“……因为不想你上了一天的班之后,还要陪我熬夜。”余庆小小声。
她也是忘性大,才重生多久啊,就忘了重生前独自生活的那一年,每天上完班回到家时的心情了。
前几天元元姐办活动,她去帮了一下午的忙,虽然没做什么,但回到家时身心俱疲,手指头都懒得抬。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帮蒋幸河拯救大弟时,他会一副很累的样子了。
“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还是让你休息吧。”余庆说这话时,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低着头不肯看他。
蒋幸河想过她不带自己的无数个理由,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看着她扇动的眼睫,他有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先以恶意揣测她的用心。
他心绪太复杂,一时间没了言语。
余庆却主动凑了过来,犹犹豫豫半天后,别扭地开口:“那什么,我这人就是坏,就是以自我为中心,还经常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如果哪里做的不好,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蒋幸河捏住了嘴巴。
“你在这儿瞎忏悔什么,我是神父吗?”他冷淡开口。
余庆难得服个软,结果换来这么一句,当即挣脱出来,恶狠狠咬上他的手指。
痛意弥漫,蒋幸河满意了:“这才对嘛,装什么乖巧懂事小天使,你就继续当混蛋吧,挺好的。”
“你才混蛋。”余庆吐掉他的手,反骂。
蒋幸河摸了摸手指上的牙印,轻笑一声。
本来还想跟她算账的,结果她整这么一出,他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但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你说你想让我多休息,那昨晚我休息了吗?”他平静地问。
余庆闻言,略显心虚。
“没有,”蒋幸河替她回答,“非但没有,反而更累了,如果你叫上我,我不会让你喝那么醉,你只要不喝醉,我就不用看着你洗澡,给你洗脏衣服,你也不会兽性大发,非要我吃……”
“可以了!”余庆为了捂住他的嘴,整个人都探了过去,“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蒋幸河扯开她的手,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
“绝对会叫上你,”余庆赶紧保证,“我做什么都会叫上你。”
蒋幸河听到想听的话,勉强表示原谅。
余庆松了口气,赶紧去阳台取了自己的衣服,换上之后就跑了。
蒋幸河心情不错,收拾完厨房之后,回屋睡了一个长长的回笼觉。
余庆从两室一厅的金丝鸟笼出来后,直接去找时菲玩了,一直到晚上才回家。
几乎是一进门,余越就冲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质问:“余庆,你昨晚是怎么答应我的?!”
余庆:“我答应你不告诉爸。”
“那大哥为什么会知道?!”余越怒问。
余庆一脸无辜:“对啊,我答应你不告诉爸。”
又没说不告诉大哥。
余越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恼怒地扬起巴掌。
“喂!”余庆吓一跳,紧急往后退两步,“你要是敢打我,我就真告诉爸了……还告诉沈初言,我看她会怎么想你这个好二哥!”
她精准地击中余越的七寸,余越气得脸都快紫了,忍了又忍后怒道:“走着瞧!”
说完,扭头就走。
余庆撇撇嘴,悄悄向大嫂周曼曼打探消息。
周曼曼:你大哥很生气,监管了他所有的卡,还给他安排了很多工作,另外叫医生定期给他体检,他短时间内都别想出去玩了。
余庆惊奇:他同意了?
周曼曼:同意了,都没敢顶嘴。
余庆第一反应是余越怕余卓告诉爸,但一想到余越对余卓的崇拜,又觉得他会同意也正常。
余家的三个男人总是互相崇拜、互相理解,即便没有亲亲抱抱这些温馨的举动,却是彼此最坚定的同盟。
相比之下,她和卫岚好像从始至终都跟他们格格不入。
卫岚总是安安静静的待在画室,很少出门,与世无争。
每个月只有固定的时间,她才能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每次见面都要按照他们喜欢的方式给予关心。
余庆时常会觉得他们不像母子,像亲戚。
余庆自己就更别说了,因为从小就没有接受过余家那套系统的精英教育,更没有在余家老宅生活过,泥猴子一样整天疯跑,和余家稳定出产的精英完全天差地别。
她们俩就像误闯冰雪大陆的小花,与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同。
从前卫岚在时,为她挡去了所有寒凉,余庆从未觉得这样的环境有什么不好,卫岚离开以后,她才突然看清世界的真相,体会到了切肤之痛。
但她现在不痛了。
不痛,不痒,偶尔愤怒,但不会长久地放在心上。
她只想拿到本就该属于自己的那份钱,很多很多钱,然后离开这片冰冻千里的大陆。
余庆伸了伸懒腰,脚步轻快地回到房间。
周曼曼又发了消息来:你大哥说你做得很好,还让我转告你,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记得告诉他。
余庆盯着消息看了好久。
曾几何时,她比余越还崇拜余卓,比余越还渴望得到他的关注。
他一个失望的眼神,能让她满腔的愤恨化作灰烬,他随口说一句夸奖,能让她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
但是现在,她看着大嫂发来的这段话,情绪上不仅没有起伏,还生出一点好奇心。
对亲生妹妹冷漠的人,会对妻子好吗?
余庆一向有问题就问:大嫂,你开心吗?
周曼曼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余庆笑笑,又问:和大哥一起生活,你开心吗?
周曼曼这次静了几分钟才回复:开心的,我们感情很好。
余庆突然有点庆幸。
她很喜欢大嫂,大嫂能开心,就真的太好了。
余庆把手机丢到一边,洗澡去了。
同一时间的周曼曼,也把手机放下了,坐在床上拿着余卓买的叶酸看了许久,唇角无声地扬了扬。
余庆洗完澡出来,趴在床上开始追剧,一直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准备睡觉。
可惜房间里的灯刚关掉,睡意已经像小鸟一样飞走了。
余庆无言躺着,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的片段。
空调,烈酒,她,蒋幸河……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让蒋幸河签包养协议,是为了能更好地控制他,不准他做危险的事,至于昨晚发生的一切,真的是一场意外。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舒服。
蒋幸河真的好会吃冰淇淋,每一口都吃得干净,不管冰淇淋化得多快,都不会滴得到处都是。
自从分手之后,就再也没做过这样的事了,余庆以为自己都忘了,结果经过昨夜之后,沉寂了很久的身体,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说真的,她现在有点想找蒋幸河了。
余庆不是会难为自己的人,想了,就找。
于是晚上十一点半,蒋幸河的手机上显示金主来电。
他刚吹完头发,只穿一条短裤趴在床上,听到震动后直接就接通了。
“干嘛?”他问。
余庆:“蒋幸河,我能现在去找你吗?”
蒋幸河:“?”
他久久不说话,余庆不怀好意地嘿了一声。
蒋幸河可太懂她这声嘿了,身体就像巴甫洛夫的那条狗一样,瞬间就给出响应。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你今晚也喝多了?”
“没有喝,我现在很清醒。”余庆老实回答。
蒋幸河气笑了:“很清醒还要来找我,你是真拿我当金丝雀使了?”
余庆想了一下,反问:“不行吗?”
蒋幸河果断挂了电话。
余庆也就是问问,不行就算了,毕竟强扭的瓜也不甜。
她遗憾地叹了声气,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五分钟后,蒋幸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第24章
余庆不想接。
手机响了十声, 挂断了。
三秒后,又一次开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这次的响声要比上次暴躁。
看来是不接不行了。
余庆叹了声气, 点了接通后丢到床上。
听筒里一秒传出蒋幸河急躁的声音:“余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道你有婚约了吗?你还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夫吗?你知道不该和别人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