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你啊,”蒋幸河从阴影中走出,冷眼看她,“我这不是自知见不得人,不敢出现在你朋友面前吗?”
“我也不想啊,”余庆就知道他会计较这个,“咱俩之前闹得那么厉害,我要是突然跟你和好,显得我多没出息啊。”
蒋幸河单手插兜,对她的话没有反应。
余庆:“你等我铺垫一下,我就告诉她们,咱俩和好的事。”
“诶,没有和好。”蒋幸河抬手纠正,“我现在只是碍于合同,不得不搭理你而已。”
余庆:“哦。”
她往前走几步,给他理了一下衣服。
“还挺合身。”她满意道。
蒋幸河觉得好笑:“我试过才买的,当然合身。”
青梅竹马没有隔夜仇,那天他骑着电驴愤怒回家,第二天就跟她一起出门逛街了。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该开学了,给他添了衣服鞋子,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我还想要一件外套。”蒋幸河得寸进尺,软饭吃得理所当然。
余庆:“什么外套?”
蒋幸河掏出手机,点出一张图。
“我也要我也要,买两件!”余庆立刻表示。
蒋幸河斜了她一眼:“不好吧,被人发现咱俩穿一样的,显得你多没出息?”
余庆:“……你没完了是吧。”
又不是只卖给他们两个人,撞衫多正常。
蒋幸河笑了,路灯下眉骨突出,在眼睛上挡出一小片阴影。
余庆撇撇嘴,也忍不住笑,气氛难得不错。
“对了,”蒋幸河想起找她的目的,“我爸朋友的农家乐三天后开业,你要不要……”
没等他把话说完,余庆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扫了一眼,是周停林发来的消息,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余庆走神两秒,抬头:“你说什么?”
蒋幸河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第25章
余庆回完周停林的消息, 蒋幸河还是没说话。
她不由得催促:“说啊,怎么不吱声了?”
路灯的光在她眼底折射,仿佛破碎的水光。
蒋幸河沉默片刻, 妥协一般松垮了肩膀:“我说, 三天后我爸朋友的农家乐开业,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两天。”
宝宝妞虽然不当人,骗他签了奴隶级包养合同, 但别的方面还算有义气。
比如这段时间,一直在爸妈面前给他说好话。
经过她一个多月的不懈努力,爸妈已经开始偶尔搭理他了, 昨天还跟他提到了朋友的农家乐,让他有空带余庆去玩一下。
虽然语气透着冷肃,但听得出他们态度松动。
“我爸他们不在家,我得代表蒋家去随份子,反正你最近也没事, 就跟我一起去呗。”蒋幸河耐心解释。
余庆下意识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没事?我都快忙死了。”
“今天社团纳新就结束了, 离校那些手续也办完了,你还有什么可忙的?”蒋幸河无语。
余庆一顿, 开始思考。
“别想了, 咱俩一个专业, 什么进度都一样,我说你不忙就是不忙。”蒋幸河直接打断她的思考。
余庆觉得也是。
说起专业……由于双方家长当初送他们去留学的想法太强烈, 即便是已经报了清央, 他们俩也怕上到一半被送出去。
所以保险起见,他们学了一个自以为即便转学到国外,也不会哭着说听不懂的专业——
汉语言。
选这个专业时,余庆寻思语文嘛, 就算出了国,也不用担心听不懂……嗯,确实不用担心出国后会听不懂了,因为在国内就已经听不懂了。
那些字他们确实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完全看不懂,每当考试季来临,俩人都两眼一抹黑,全靠室友带。
每当这个时候,即便是永远都一键跟随的蒋幸河,看她的眼神也会变得幽怨。
但还是比韩扬强点。
韩扬报了土木工程。
他自作聪明,觉得家里就是干这个的,毕业可以直接当老板。
好么,现在还没毕业,韩家就转型了,据说再干下去,恐怕要负债破产。
真吓人。
余庆的思绪又飞远了,回过神发现蒋幸河还在看她。
农家乐啊,一听就很好玩。
她有点心动,刚要开口答应,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行啊,导员说了,开学第一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允许请假。”余庆颇为苦恼。
蒋幸河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你只要答应,我来想办法。”
不像余庆一进大学就迫不及待加了一堆社团,他什么社团都没加,平时也很少社交,但天生就有好人缘,尤其讨各类领导和长辈的喜欢,总是能拿到别人没有的便利。
一听他这么说,余庆更心动了,但想到什么后及时冷静:“三天后好像是开学典礼吧?”
“嗯,”蒋幸河眼皮也不抬,“所以去吗?”
余庆:“……还是不去了吧。”
上辈子的她,执着于在余家人和周停林面前刷存在感,刚开学就请了长假,根本没有参加开学典礼。
而那之后,最后的上课时光一闪而过,蒋幸河离世,她躲到别处,任凭朋友们如何找她,都没再见她们一面。
直到死去。
如今重来,她想好好珍惜和朋友们的最后的校园时光。
“你确定?”蒋幸河又问。
余庆哭笑不得:“这有什么不确定?”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半晌,点头:“行,那典礼结束后别找我哭鼻子。”
余庆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了手。
“干嘛?”余庆不得其解,将手放了上去。
蒋幸河:“给我钱,我要和室友聚餐。”
余庆立刻要缩回手。
晚了。
蒋幸河抓得紧紧的:“五百就行。”
“……我一号刚给你发了五百!”余庆使劲挣扎。
蒋幸河像座山一样不动如钟:“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说工资两千八的?就给五百是什么意思?”
“买衣服不要钱啊!”余庆白了他一眼,“你身上这件短袖都两千多呢,我还愿意再给你发五百,已经很仁义了!”
“哦,那仁义的金主,好人做到底呗,再给我转五百。”蒋幸河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余庆:“不给!”
“那我就给李娟娟发短信,告诉她你死皮赖脸非要包养我的事。”
余庆:“……”
“都绝交了,还要包养我,好没出息哦。”蒋幸河阴阳怪气。
余庆踹了他一脚,愤怒地掏出手机。
蒋幸河立刻放手,看着她给自己转了499。
他眉头轻挑:“非要扣一块钱干啥?”
余庆愤愤:“扣的不是钱,是我的尊严。”
蒋幸河被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余庆烦死他了,又给他一脚。
“小气鬼,”蒋幸河看着她的眼睛,“那天真不跟我出去玩?”
“不去!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余庆皱眉,觉得今晚的他格外黏牙。
“好吧。”蒋幸河不再纠缠,准备离开。
余庆却突然拉住了他。
蒋幸河顿了顿,垂眸看向她用力的手指,以及她指尖之上,那条黑色的手环。
他刚返校时,韩扬等人就问他,从哪买的丑手环,就算现在被逐出家门了,也不用戴这么寒碜的东西吧。
他当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将歪掉的手环扶正。
于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肯定内有乾坤,嚷嚷着要他取下来给他们看看。
蒋幸河没同意,他们更加笃定这是最新的黑科技。
不取下来,是因为真的取不下来,至于黑科技嘛……确实挺黑的,一言不合就开电那种。
“聚餐少喝酒,早点回学校,不要在外面闲逛,遇到危险就及时撤退,不要逞什么英雄,更不准玩极限项目……”
余庆说了一大堆,一抬头发现他在走神,气得她狠狠拧了他一下。
“嘶……”
蒋幸河不悦:“这么大劲儿干嘛,我是你仇人吗?”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余庆无语。
蒋幸河皱了皱眉:“听见了,不让玩极限项目,就五百块钱,我去哪玩极限项目,跳楼吗?”
“别胡说!”余庆真是讨厌死他的口无遮拦了。
蒋幸河自认还挺幽默的,结果这人上纲上线。
他觉得没意思,又好奇:“你以前从不管我这些,最近是怎么了?”
又是戴手环,又是限制他骑摩托车,现在连他出去喝酒,都要再三的管。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余庆的不对劲,以及藏在这种不对劲下的暗暗紧张。
余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眼神顿时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