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埋头苦吃。
女人见状也不问了,赶紧提醒:“慢点慢点,不够吃还有呢。”
余庆惊恐地睁圆了眼睛,逗得女人哈哈大笑。
又一波客人来了,女人赶紧去忙了。
余庆默默松了口气,看着托盘里还剩三分之二的各式早餐,忍不住打了个嗝。
……实在吃不下了,还是打包吧。
她又打一个嗝,正准备去拿袋子,身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余庆抬头,便看到王雪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了。
余庆这人,脾气不好,遇强则强。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察觉到王雪的不善,立刻倨傲地抬起下巴,誓要在气场上全方位碾压对方。
王雪看着骄傲的小公主,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从高中时她说了那句‘谁能受得了你’后,她们还是第一次讲话。
余庆重生以后想通了很多事,人也不像上辈子那样尖锐,但不代表是个好欺负的。
要说刻薄,没人能比得过她。
刻薄的宝宝妞把王雪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露出恰到好处的高高在上的鄙夷:“来早餐店能做什么?洗澡吗?”
王雪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自家母亲的方向,女人正往她们这边看,和女儿对上视线后还笑了笑。
王雪皱了皱眉,继续问余庆:“你知道我妈在这里上班?”
余庆盯着她看了几秒,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你……”
“我饿了,找个早餐店吃点东西都不行?”余庆mean mean的,“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审问我?”
王雪不信:“这边是郊区,跟你家和学校都离得很远,你跑到这里吃早餐?”
“我想在哪吃就在哪吃,你管得着吗?”余庆反问。
王雪哑口无言,半晌站了起来。
余庆去拿了个塑料袋,开始装早餐。
她不够熟练,油条要一根一根地装,王雪看不下去,抢过袋子开始装,余庆双手抱臂,任由她为自己服务。
王雪将打包好的塑料袋递给她:“虽然不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小老百姓,没时间陪大小姐玩,请你以后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余庆接过袋子,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哦,那你劝你妈辞职吧。”
说完,扬长而去。
“这就走啦?”王雪母亲忙问,“不跟小雪多玩一会儿吗?”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余庆潇洒摆手。
一直到彻底走出早餐店好远,余庆才长舒一口气,给蒋幸河打了电话。
蒋幸河的回笼觉刚好结束,于是听了她半个小时的自吹自擂。
等她说完,蒋幸河问:“所以你不在学校?”
“不在,”余庆又走了一千来步,感觉胃里稍微空些了,便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油条边走边吃,“我特意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运动。”
蒋幸河:“……你也是够闲的。”
余庆哼哼两声:“你给我等着吧。”
蒋幸河笑了:“这句话该我跟你说才对。”
隔着手机,火花噼里啪啦。
当天晚上,余庆睡得非常好,等翌日一早又开始朝着目标前进。
刚开始那两天,她仪式感很足,每天都要去不同的地方走路,等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小腿开始酸疼,疲惫感也大爆发,就只在学校里闲逛了。
“我发现,绕着本部和国际部走一圈,刚好是一万五千步,一天之内再干点别的,轻轻松松就是两万。”她和蒋幸河分享自己的经验。
刷步数太无聊,她每天都要揪一个人聊天打发时间。
往往蒋幸河就是这个人。
每天的话题都是走路,蒋幸河已经听腻了,但还是敷衍地配合:“哦,那真是恭喜你了。”
“还有十一天,你等着吧,”余庆势在必得,“我一定会成功的!”
蒋幸河:“哦。”
余庆又说了一堆雄心壮志的话,直到绕完学校一圈,才挂断电话。
手机一收起来,她就疲惫地倒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真的好累啊!
不想干了。
余庆第一万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但是不行。
她坐起来,叹了声气继续走。
倒计时第九天的时候,下雨了。
蒋幸河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草地,再看一眼某人不断增加的微信步数,特意发了条消息:健身房?
余庆:是。
行,还没傻到冒雨出去。
蒋幸河点点头,对宝宝妞的智商表示认可。
时间数字一天一天地变小,余庆还在坚持,蒋幸河却没有一点危机感。
还有五天的时候,余庆的生理期来了。
她从小体质好,不会痛经,只是会比较嗜睡,人也会懒一点,这在平时都不算什么大毛病,跟其他的经期症状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
但在每天两万步期间,就很要命了。
生理期第一天,她尚且能坚持。
生理期第二天,刚好是周六,其他人都回家了,她不想回,就一个人待在寝室里,结果上午十点才醒,起来后吃了点东西又犯困了。
等她再次睡醒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蒋幸河今天第78次打开手机,某人的步数终于动了起来,但只有少少几步。
到底不是专业的运动APP,不可能每一步都实时更新,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都不行。
蒋幸河思索再三,打开购物软件,分36期买了一根粉白粉白的漂亮手环。
贵的,最高配置,品牌正品,没有电击功能。
手环要后天才到,他暂时还得通过微信运动了解某人的动态。
第79次点开时,发现她又走了一百多步。
第80次点开时,发现还是那个步数。
隔了二十分钟,第81次点开,步数又动了。
但十分钟后再次不动。
反反复复,很不对劲。
蒋幸河直接给余庆发消息:你在哪?
余庆不语,只是给他发了个定位。
十分钟后,蒋幸河在操场的塑胶跑道旁找到了她。
傍晚时分,操场上的人不少,到处都是在刷步数的人,余庆小小一团坐在草坪上,低着头折磨地上的小草。
蒋幸河唇角勾起笑意,从容地走过去:“怎么,这么快就放……”
弃。
余庆抬头,泪眼婆娑。
蒋幸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刷步数真的太累了!”她崩溃大喊,毫无形象可言。
蒋幸河无奈:“那就别刷了。”
“不行!”余庆胡乱擦了一下眼睛,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蒋幸河看她摇摇晃晃的,刚要伸手去扶,她就再次一屁股坐下。
“好累……”余庆又崩溃了,“肚子还酸酸的……”
蒋幸河在她面前蹲下,余庆也不看他,只是小声抽搭。
蒋幸河沉默许久,问:“那份婚约,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余庆泪汪汪抬头:“……跟婚约有什么关系,我想参加抽奖。”
蒋幸河:“……”
“好累,好难受,”余庆捂住肚子,戏精上身,“小肚小肚,不要再折磨我了……”
蒋幸河无言许久,认命地朝她伸出手。
余庆面露迷茫。
“手机拿来,”蒋幸河眉头紧皱,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麻烦精,“我帮你刷。”
“这不好吧。”
余庆以最快的速度,双手把手机奉上。
蒋幸河冷笑一声,拿着手机刚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蹲下问她:“我帮你刷了,算你失败吧?”
余庆:“不算。”
蒋幸河:“?”
余庆:“虽然是你刷的,但那是我的成绩。”
她说得坦然,蒋幸河的脑子都快不转了。
面面相觑半晌,蒋幸河:“我们之前说好了,作弊算输。”
余庆:“说的是找代刷算作弊,而作弊算输。”
蒋幸河:“我现在就算代刷。”
余庆:“但我们两个算一个人。”
蒋幸河:“……”
余庆吸了一下鼻子,可怜可爱:“你帮我刷,不是作弊。”
蒋幸河要把手机还给她。
余庆又要哭。
蒋幸河头大,明知道她有演的成分,偏偏拿她没办法,最后激恼道:“别哭了,我帮你还不行吗?!”
余庆一抹眼泪,又好了。
蒋幸河:“……”
他简单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是,赌约继续,他要帮着余庆……赢自己,虐自己。
蒋幸河笑了,疑似被自己气疯。
第27章
事已至此, 认命吧。
蒋幸河将余庆的手机装进兜里,站起来随便拉伸两下:“你在这里等我,还是先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