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沮丧,头都快埋进膝盖了。
蒋幸河:“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你有些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真的?”余庆立刻抬头,“比如?”
蒋幸河眨了一下眼睛:“比如成语就说得很好,不是谁都能一口气说出三个‘好’字开头的成语的。”
余庆和他对视许久,给了他一个肘击。
蒋幸河揉着心口大笑,笑完后伸了个懒腰,一只手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余庆同学,我们只是暂时想不到要做什么,又不是人生完蛋了,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焦虑。”
“可是别人……”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说别人,据我所知我们的朋友,基本都跟我们一样,对实习一点想法都没有,”蒋幸河轻笑,“所以谁是那个‘别人’?”
余庆张了张嘴,恼他明明知道却还要问,索性别开脸不再理他。
蒋幸河揉揉她的头发:“她们是很厉害,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做的很好,但她们厉害,不代表你就差了,明白吗?”
难得听到他说句人话,余庆的耳朵动了动。
蒋幸河眼底的笑意更深:“行了,别纠结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二十多岁了一不高兴就要吃板栗饼,自己还不去排队……啊!”
又挨了一肘击。
蒋幸河哼哼着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再动手:“总之大家要看的风景不同,步调自然也是不同,你不要因为别人走的快,就焦虑自己太慢,更不要因为这个,就轻易否定自己。”
余庆不说话。
“听见没有?”蒋幸河撞了她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哪都是硬邦邦的,即便收着力气,余庆也被撞得晃了晃。
她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蒋幸河追问。
余庆皱眉:“要对自己耐心一点,不要总跟别人比。”
“这就对了,”见她总算不蔫巴了,蒋幸河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至于实习的事,反正还有两个月呢,你慢慢想,总会想到的。”
余庆点点头,感觉没那么郁闷了:“嗯!”
“那么……”蒋幸河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们进行完最后一个环节,就各回各寝室睡觉吧。”
余庆一顿:“什么环节?”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片刻,笑盈盈地张开双臂:“抱。”
余庆有一瞬间愣住。
似乎所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孩,在闹矛盾时都会被家长强硬的要求拥抱和好。
余庆和蒋幸河也不例外。
往往抢玩具抢到鼻涕眼泪一大堆,恨不得掐死对方,还要在李怀秋和卫岚的注视下,嚎啕着抱住对方。
后来长大一点……好吧也没有长多大,最多是从幼儿园小班,长到了幼儿园大班而已。
长大一点后,他们很少再因为玩具归属权而争执,但多了一些更加‘成熟’的烦恼,拥抱也不再只用于解决矛盾,而是有了其他的功能。
‘宝宝妞不高兴,幸河去快抱抱她’。
‘小少爷眼睛怎么红了,宝宝妞快来抱一下’。
抱一下,是余庆和蒋幸河孩童时期就有的,安慰彼此的方式之一,好像不管出现多么糟糕的情绪,抱一下就能迎刃而解。
后来拥抱成了习惯,即便是长到很大很大的后来,余庆和蒋幸河不再是小豆丁了,太难过的时候,也总是需要对方的一个抱抱。
现在,蒋幸河张开了双臂,等着余庆过来。
见她一直不动,蒋幸河啧了一声:“愣着干什么?”
余庆回过神来,脑子里却闪过上辈子的最后一年,那无数个没有拥抱的瞬间。
不过还好,那个时候的她过得很好,并不需要拥抱。
她嘴角一撇,冒冒失失地撞了蒋幸河满怀。
蒋幸河稳稳接住了这颗小炮弹,但还是讨嫌地闷哼一声,问她最近是不是吃太多,怎么感觉肥润不少。
结果被狠狠地拧了一下。
蒋幸河疼得龇牙咧嘴,没有一点帅哥的样子,抓住余庆的手后,又忍不住笑了笑。
最后的环节进行了五分钟,蒋幸河就回自己寝室了。
室友们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跟女朋友聊天,整个屋里全是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他若无其事地进门,拿上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刚脱完衣服,余庆就发来了消息:你心率怎么上升了十点?
蒋幸河扫了一眼,站在镜子前慢悠悠回复:整天盯着我的心率看,你真有点变态了。
余庆:你是不是又要那啥?
蒋幸河无语:我准备洗澡。
余庆:哦。
三秒后。
余庆:洗澡的时候那啥?
蒋幸河:……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庆那边沉默很久,似乎是不打算回了。
蒋幸河就站在那里,等。
一分钟后,她发来一段频繁手*的危害,一看就是豆包现搜的。
蒋幸河气笑了,咬牙打字:再跟你说一遍,我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心率飚红,都是因为帮导员抬东西,不是因为手*!
余庆回了一个‘我都懂,不必解释’的马喽表情包。
蒋幸河正要再回,室友一不小心闯入浴室。
四目相对,室友痛心疾首:“哥们,我承认你身材很好,但有些照片不能拍啊!”
忘记锁门、回消息时确实很像在自拍的蒋幸河:“……”
线上线下一通暴力解释,蒋幸河还了自己清白。
身心俱疲地洗完澡,拒绝了室友的游戏邀请,直接倒头就睡。
睡太早的结果就是,醒的也比较早。
蒋幸河睁开眼时,寝室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余庆的头像。
没有新的消息。
他又退出来,准备关微信时,突然心念一转,点开了微信运动。
余庆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显示已经走了一万两千步,且一刷新就能看到持续增加。
还挺努力。
蒋幸河毫无危机感。
他太了解余庆了。
逛街超过半小时就嫌累,买东西排队前面超过三个人就放弃,讨厌流汗讨厌吃苦,平时任他怎么劝都不肯运动,在娇气这一块,豌豆公主都得甘拜下风。
这样的她,不可能完成长达半个月的每天两万步运动量。
恐怕坚持不了两天,就该找人代刷了。
安全起见,蒋幸河立刻给她发消息:你得自己完成,作弊算失败。
余庆正在认真完成今日步数,看到消息后面露不屑:当然。
蒋幸河:你发誓,作弊是狗。
余庆拍了张竖中指的照片发给他。
蒋幸河笑了一声,翻个身将照片放到最大。
从照片的某些细节可以看出,阳光并不强烈,不会有中暑的风险,她也穿了合适的鞋子,不存在磨脚的可能。
蒋幸河检查完毕,回:举一根手指和举三根手指的发誓效果是一样的,你自己看着办。
考虑到余庆再回复,肯定是辞藻丰富的谩骂,他发完消息就立刻退出微信,开启飞行模式开始睡回笼觉。
梦里,某人只坚持了两天就彻底失败,一脸不甘地解除了该死的婚约。
他在做梦的时候,余庆的确给他发了一条长达60秒的谩骂。
骂完之后有点累,也有点饿,余庆四下张望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早餐店。
“欢迎光临,请问要……庆庆?!”正在炸油条的中年女人,在看到余庆后惊喜地叫了一声。
余庆讪讪:“阿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女人连忙擦擦手上的油,绕过锅台走向她,“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余庆挠挠头,还有点不自在。
“你是来找小雪的吗?她昨天说今天可能会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们是约好了吗?”女人忙问。
她口中的小雪,就是王雪。
她是王雪的母亲。
余庆有点尴尬:“没、没约好……我就是来吃个早饭,没想到遇到您了。”
女人啊了一声,热情地问:“你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不用了阿姨,”余庆有点想走了,“我该付多少就付多少。”
“不行不行,都好几年没见了,阿姨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自己付钱,油条吃吗?茶叶蛋呢?阿姨记得你喜欢吃软乎的,再给你盛几块年糕……”
女人拿了托盘,使劲装早餐,余庆拦都拦不住,拼命地说够了够了。
最终还是盛了满满一托盘,外加一碗粥。
已经过了早餐店的高峰期,店里的客人不多,女人忙完手上的活儿,就来找余庆闲聊。
当听到余庆说自己也在清央时,女人掩唇直笑:“小雪也真是的,竟然从没跟我说过,哎呀你们两个在一个学校,真是太好了,平时没少互相照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