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懂。”余庆一脸沧桑。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神色淡淡:“我确实不懂。”
“太吓人了,没想到我不跟他闹了,他反而起了疑心,”余庆托腮,“难道我还得继续发疯?”
蒋幸河:“先别说发疯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他?”
余庆看向他。
蒋幸河提醒:“他都快被你吓死了。”
余庆想了一下:“今天周五……那我晚上就原谅他吧。”
蒋幸河笑了:“这么快?”
“没办法啊,我们明天就该一起回家吃饭了,我到时候肯定装不下去。”余庆随口道。
蒋幸河脸上的笑一僵:“你说什么?”
“我们要一起回家吃饭啊,”余庆看了他一眼,“我没跟你说吗?”
蒋幸河不说话了。
余庆专心吃饭,直到碗和盘子都变得空空,才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总算是吃饱……”
“你知道带他回家意味着什么吗?”蒋幸河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绝交那段时间,不是只有余庆有卧底。
即便是互相拉黑的日子里,他也知道余周两家从未正式见面,周停林也没有在余家出现过。
面对他的提问,余庆随口回答:“知道啊,订婚的事可能会被正式提上日程嘛。”
蒋幸河垂下眼眸。
半晌,他:“我也要去。”
余庆:“?”
第31章
因为不是饭点, 食堂里的人不多,余庆和蒋幸河方圆两米内的座位都是空的。
很安静,所以余庆清楚地听到了蒋幸河那句话。
只是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她忍不住确认一下。
蒋幸河定定看着她, 一字一句更加清晰:“我说, 我、也、要、去!”
余庆无语:“你去干什么?”
“你未婚夫第一次上门的日子, 我为什么不能去?”蒋幸河反问。
余庆白了他一眼:“你也说是未婚夫上门了,你是我未婚夫吗?”
蒋幸河倏然安静。
余庆顿了一下, 就看到他神色晦暗,看向她的眼睛却过于平静。
她抿了抿唇:“蒋幸河……”
蒋幸河:“你爸也不是你未婚夫,他那天不也在?”
余庆:“……”
“我要去, ”蒋幸河语气愈发坚定,“我要去,余庆你听见没有,我说我要……”
余庆忍无可忍:“去去去!去什么去!不准去!”
蒋幸河眯起眼睛。
余庆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蒋幸河:“你不让我去, 我就约人飙车。”
“……你其实就是想飙车吧, ”余庆有气无力,已经看穿他, “你要敢去飙车, 我就电死你。”
蒋幸河:“电死也要飙, 飙电车。”
余庆:“……”
相顾无言五分钟。
五分钟后,余庆妥协了:“周六晚上, 你别迟到。”
蒋幸河满意了。
余庆是真的不想让他去。
不想让他去的原因, 一是她要借这次晚餐,向余锋传递某些信号,她怕他会成为破坏计划的不可控因素。
二是因为他和余家太熟了。
虽然周停林跟余家也熟,甚至在余家住过两年, 但蒋幸河的熟是毫无边界感的熟。
余锋每次看他的眼神,和看余庆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无语、无奈、无聊,且头疼。
熟悉会换来怠慢,虽然蒋幸河也习惯了,但余庆很不喜欢余锋的怠慢,所以每次都是她去蒋家玩,而蒋幸河很少来余家玩。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不喜欢蒋幸河、就像不喜欢余庆一样的余越。
可蒋幸河都拿飙车威胁人了,她只能让他去。
“到时候不开心了,你可别怨我。”余庆提前打预防针。
蒋幸河不以为然:“吃个饭而已,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转眼就是周六。
余家对周停林转换身份后的第一次登门,显然十分重视,不仅所有姓余的都在,就连周曼曼也来了。
余庆看到周曼曼时,还有些惊讶:“大嫂,你不是出差了吗?”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当然要赶回来。”周曼曼笑道。
余庆挠挠头:“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就是吃个饭而已……”
周曼曼笑而不语。
周停林是她本家堂弟,虽然血缘上要远一些,但不论是作为周家的女儿,还是余家的儿媳,今天都该到场的。
更何况她还很喜欢余庆这个小姑子。
“紧张吗?”她低声问。
余庆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懂有什么可紧张的。
但转念一想,蒋幸河也来。
那混球老实吃饭还行,要是突发奇想干点什么,还真让人招架不住。
于是她点点头:“紧张。”
“很正常,你大哥第一次去我家时,我也很紧张。”周曼曼温声细语。
余庆很喜欢温柔的人,每次听到大嫂说话,都会多几分耐心。
周曼曼很少提起她和余卓的事,乍一听到她这么说,余庆不免有些好奇:“大嫂,你当时为什么会紧张?”
“当然是和你一样的原因了。”周曼曼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余庆也跟着眨了眨,懂了。
原来大哥上门那天,周家也有不可控的人出现。
看来大家都有极品亲戚啊。
余庆叹了声气,对周曼曼表示同情。
周曼曼:“?”
下午四点多,周停林还没来,蒋幸河就先到了。
看到他登场,余越脱口而出:“未婚夫换人了?”
余锋不悦地看他一眼:“胡说什么。”
余越瞬间收敛。
蒋幸河站在门口装乖:“余叔。”
“幸河来了啊,快进来吧。”余锋虽然和李怀秋不对付,但也不至于针对一个笑脸相迎的晚辈。
蒋幸河答应一声,刚要进门,旁边的余越就嗤了一声:“新女婿进门都要掺和,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蒋幸河立刻停步。
余越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喂……”
“既然家里不方便,那我还是先回去吧。”蒋幸河看着地面,话却是跟余锋说的。
“胡说什么,怎么会不方便,”余锋反驳了他,又看向余越,“再跟弟弟开这样的玩笑,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话说得诙谐,但余越听出了警告,赶紧跟亲爹低头认错。
蒋幸河神清气爽,跟着余锋往院子里走,经过余越身边时,还不忘压低声音问一句:“二哥,最近有去晦涩玩吗?”
“你……”余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乱说什么!”
酒里加料的事,余锋至今都不知道。
蒋幸河一脸无辜:“好吧,听二哥的,我不乱说话了,但是二哥……”
“我也不会乱说话。”涉及自身,余越的脑子转得很快。
蒋幸河满意地笑笑。
虽然他至今仍看余庆的婚约不顺眼,但也不想在这么意义非凡的一天,听到什么刺耳的声音。
余越愿意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蒋幸河伸了伸懒腰,走进院子里。
余卓和周曼曼都在院子里,正一起欣赏沈初言养的那几盆多肉。
蒋幸河看到他们后,主动打招呼:“大哥,大嫂。”
余卓点点头。
周曼曼笑道:“幸河也来啦,那咱们今天可真是一家团聚了。”
见了余家这么多人,蒋幸河第一次笑得真心实意:“大嫂,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少贫,”周曼曼横了他一眼,“庆庆在客厅呢。”
蒋幸河立刻进了客厅。
余锋在特意出门迎接、却接到了隔壁家的混小孩后,就回书房去了,偌大的客厅只有余庆一个人在。
不像余家其他人穿得那么正式,她仍一件大T恤配牛仔裤,窝在沙发上刷短剧。
看到他来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来了啊。”
蒋幸河啧了一声:“你就这么迎接客人的?”
“你算个屁的客人。”余庆反驳。
蒋幸河:“我凭什么不算客人?难道只有周停林算客人?”
余庆懒得理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蒋幸河跟上:“去哪?”
“换衣服,”余庆头也不回,“停林哥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蒋幸河更不满了:“为什么他来你就要换衣服,我来你就穿成这个熊样儿?”
“不要逼我扇你。”
蒋幸河:“……”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进了余庆的房间。
一进门,蒋幸河刹那间被玫瑰香气淹没。
他已经半年没来过了,跟上次来相比,毛绒绒的床单被罩换成了轻薄款,地毯改了颜色,角落里的架子上,也多了几十个公仔。
只有她的化妆桌,一如既往的壮观和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