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转头进了衣帽间,蒋幸河则轻车熟路地来到化妆桌前,开始整理那些瓶瓶罐罐。
整理得差不多时,余庆从衣帽间出来了。
蒋幸河随意地扫了她一眼,视线飞快从她身上滑过,停顿零点几秒后,又滑了回去。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是她偶尔会挂在嘴上的、所谓的常规款。
没什么特别的设计,裙子长度到小腿,配一双浅色小高跟,和一条简单的钻石项链。
即便是挑剔的蒋幸河,也要承认裙子很漂亮、余庆很漂亮。
但他非常不喜欢。
“一定要穿白色吗?”他冷着脸问。
余庆低头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蒋幸河嘴唇动了动,收回视线:“没有,你爱穿就穿吧。”
余庆挺爱穿的,所以没打算换。
梳妆台已经整理到尾声,看着排列整齐的小东西们,蒋幸河突然觉得没意思,于是放下最后一点工作,转头到床上躺下。
“……你好歹收拾完啊!”余庆无语。
蒋幸河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你自己收拾!”
余庆踢了他一脚,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我面霜呢?”
“紫色那个盒子里。”
“粉底液呢?”
“左边第三个格子。”
“遮瑕……”
“你能有什么瑕,”蒋幸河坐起来,“你是不是想找茬?”
从小时候的雷霆塑料大王冠,到大了之后的各种奇奇怪怪化妆工具,哪一样不是他整理的?
他每次整理,都会把每样东西放进固定的位置,这么多年都没改变过,她按照习惯去找就行了,有什么可问的。
“别问了,自己找。”蒋幸河又倒回床上。
余庆撇撇嘴:“我这不是时隔太久,业务生疏了么。”
“少找借口,我就半年没帮你收拾而已。”蒋幸河拒绝她的辩解。
余庆不理他了,循着记忆去拿需要的东西。
临近傍晚,落地窗外是大片的火烧云,染色的阳光照进房间,给房间加了一层暖暖的滤镜。
余庆捏紧眼线笔,熟练地拉长眼尾,蒋幸河翻个身,抱着她的枕头继续在游戏里厮杀。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看起来毫不相干,却各自成为这个画面里的一部分。
平静被敲门声打破。
“来了!”
余庆高喊一声,放下定妆喷雾急匆匆往门口跑。
房门打开,是周曼曼。
“大嫂。”她主动叫人。
蒋幸河也探头:“大嫂。”
周曼曼笑笑,看到蒋幸河在余庆床上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淡定自若:“停林来了,爸让我叫你下去呢。”
“那走吧。”余庆已经化完妆了,当即就要出门。
蒋幸河也出来了,站在她的身后,像一堵可靠的墙。
般配。
周曼曼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两个字,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惊悚。
那可是蒋幸河和余庆。
她赶紧把不该有的念头清除。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周停林已经在客厅了。
余越正跟周停林热聊,一看到二人就没话了,只是斜斜地看了他们一眼。
周停林笑着站了起来:“庆庆,幸河。”
“停林哥。”
“哥。”
等蒋幸河和余庆打过招呼,余锋才开口:“停林给我们都带了礼物,你们两个的在桌子上,快谢谢你们停林哥哥。”
周曼曼捂嘴轻笑:“爸,停林现在可不是庆庆的哥哥了。”
余锋一愣,失笑:“确实,已经不是哥哥了,你看我这记性。”
周停林附和着笑笑。
蒋幸河扯了一下唇角。
余庆忍不住问周停林:“停林哥,什么礼物?”
蒋幸河也看过去。
周停林昨天就从余庆那里知道,蒋幸河会来了,所以特意在买礼物时,也给他带了一份。
两个小豆丁齐刷刷看着自己,周停林觉得好笑,赶紧将东西递给他们:“看看喜欢不。”
蒋幸河淡定接过,完全没有空手来别人家、还收了礼物的社交窘迫,其他人也没觉得不妥。
甚至连余越,都打心底认为这是正常的。
余庆打开自己的盒子,是一条漂亮的丝巾,颜色鲜艳设计前卫,很符合她的喜好。
除了丝巾,还有一套碧绿的翡翠。
她对翡翠不感兴趣,倒是很喜欢这条丝巾,于是立刻系到手腕上。
“这是我前段时间出差时自己染的,本来早就该给你,但一直到昨天才送过来。”周停林温声解释。
“谢谢停林哥。”余庆晃了晃手腕,决定以后等婚约取消,她就把翡翠还给他,把丝巾留下。
道完谢,她又凑过去看蒋幸河的。
“这是我的。”蒋幸河看她的丝巾不顺眼,故意不给她看。
余庆急了:“我就看看,又不要你的!”
“那也不给。”蒋幸河故意背过身去开,余庆想绕过去看,他又转回来。
两个人在一屋子人面前你躲我追,余越嗤了一声,嘲讽的话都到嘴边了,想起蒋幸河的警告,又咽了回去。
那小子,可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
余锋眉头轻皱,快要忍不住亲自提醒时,蒋幸河总算将礼物拿出来了。
是某品牌最新款的手环。
余庆咦了一声:“跟你前段时间送我那条一模一样诶。”
想当初蒋幸河把手环给她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惊讶,连连逼问他哪来的钱。
在得知他是分了36期才买到时,余庆一阵无语,主动帮他把钱还了。
然后狠狠骂了他一顿,直到他指天发誓不再贷款消费。
“好像配置也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你这条是黑的。”余庆仔细翻看说明书。
她不习惯戴手环,收到之后就放在抽屉,但记得基本配置是什么。
蒋幸河将说明书抽走,抬头看向周停林:“哥怎么想到送我手环了?”
周停林闻言,视线落在他手腕上。
那条黑色的手环,肉眼可见的粗劣。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上次吃饭,看你对手环还挺感兴趣,就想着送你一条,可以替换着戴。”
“替换啊,那恐怕不行,”蒋幸河声音轻慢,“我这条摘不下来。”
余庆:“……”
周停林:“为什么摘不下来?”
蒋幸河:“因为……”
“因为他太喜欢了,不肯摘。”余庆先一步回答。
但看她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蒋幸河笑而不语。
周停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跟着笑。
余越又想说话,只能急匆匆喝口水。
余庆又摆弄了几下丝巾,好奇地问周曼曼收到了什么礼物。
周曼曼小声回答完,余庆哇了一声。
考虑到将来婚约取消后,她要挨个要回来还给周停林……唔,给大嫂的就不要了,她愿意为她垫付。
但其他人就不行了,必须还。
余庆扭头又问起其他人,打算有空了买个账本,全都给记上。
问到余越时,余越本来爱答不理,下一秒就看到蒋幸河在冲他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回答了。
余庆:“那沈初言的礼物呢?”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气氛突然有些紧张,蒋幸河淡定地拿了根香蕉,比任何人都像这个家的主人。
还是余越先打破了沉默:“对哦,我们都有礼物,初言呢?”
周停林看向余庆,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我……”
“我没让他准备,”余锋沉声道,“初言那孩子心思重,每次收东西都觉得有负担,刚好她今天不在,我索性就不让停林准备了。”
周停林点点头,朝余庆安抚地笑笑。
余越像读不懂空气:“初言今天不回来啊?她去哪了?”
“初言去帮我探望老朋友,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要到明天才回来。”余锋不太想聊这个话题,直接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去用餐吧。”
说完,直接朝餐厅去了。
他一走,周曼曼和余越也跟过去了。
周停林立刻走到余庆面前,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庆庆,没生气吧?”
余庆抬头和他对视。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肯定是要生气的。
毕竟在上辈子的她看来,余锋完美的说辞和没让沈初言回家的行为,是对沈初言刻意的保护,周停林的紧张与忐忑,就是心虚和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她了,所以……
“没生气。”她诚实回答。
周停林微微一怔:“真的?”
余庆点点头。
周停林松了口气,又生出新的忧虑。
余庆一眼看穿:“你不会以为我的病更严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