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就这样吧。”
蒋幸河站起身,往湖边去了。
郑小米张着嘴目送他远去,觉得刚才苦口婆心的自己好像有那个大病。
时间临近晚九点时,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大家一起用野营工具做了饭,吃过之后就开始分配帐篷。
这次租的都是双人帐篷,却有九个人,注定有一个人要单独住。
沈初言和另一个女生一直住在一起,关系也好,她们分到一个帐篷也是理所应当。
郑小米作为分配帐篷的人,分到最后只剩下蒋幸河、韩扬、周停林,以及自己和余庆时,突然停了下来。
他心思一动,征求周停林和余庆的意见:“是让余小姐单独住一个帐篷,还是你们一起住?”
不知情的两个学生开始起哄,对着余庆和周停林挤眉弄眼,沈初言低着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周停林让学弟学妹别吵,又问余庆:“你一个人住会怕吗?”
余庆面露犹豫。
荒郊野岭的,确实有点怕。
她想和蒋幸河一起住。
但她现在是周停林的未婚妻,跟蒋幸河一起住会很奇怪吧?
即便是把蒋幸河当成自己另一半灵魂的余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选蒋幸河。
看到她的犹豫,周停林笑笑:“那我们一起住吧。”
郑小米:“……”
他对天发誓,他只是想刺激一下蒋幸河,让蒋幸河知道不争取的话,姐就有别的姐夫了……但没想到真给人凑一起了啊!
他还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蒋幸河已经进了另一个帐篷。
“我一个人住。”
他丢下一句话,本来要跟过去的韩扬立刻停步,有点可怜地看向郑小米。
郑小米讪笑:“咱、咱俩住。”
韩扬:“好耶。”
赶了一天的路,没怎么休息就开始搭帐篷做饭,一直到现在才开始休息。
所有人都很累,简单洗漱后都睡了。
余庆坐在帐篷里,看着坐在门口的周停林,突然有点后悔。
“停林哥,要不……”
话说到一半,周停林回头了,她又闭上嘴。
看出她的紧张,周停林笑笑安抚:“没事,你只管睡,我守着门口。”
帐篷里面不算大,但周停林放睡袋的地方,和余庆隔了很远很远。
余庆守着足够安全的距离,不再那么紧张了。
她今天虽然没有开车,但也累坏了,钻进睡袋后很快就意识模糊。
周停林轻手轻脚地检查了一下帐篷内部,确定没有漏风后,也在门口睡了。
全世界都陷入沉眠,只有蒋幸河坐在帐篷外,做今晚第一个看星星的人。
草原上的星星比城市更多,也更远,辽阔的夜空仿佛有种魔力,可以叫人忽略夜晚凛冽的风。
蒋幸河看着天上最亮的那一颗,明白未来将有无数个瞬间,都会如今晚一般。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天空时,已经找不到刚才那颗星星。
枯坐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时,蒋幸河才回帐篷睡觉。
睡了一段时间后,半梦半醒时,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他出了一身的汗,仿佛连皮肤都开始融化,难受得只想扯开身上的睡袋。
“别乱动,你发烧了……”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谁的声音,又有冰凉的手指触碰他的嘴唇。
蒋幸河下意识含.住,舌尖循着肌肉记忆舔舐。
手指触电一般缩回,然后羞恼:“蒋幸河!”
蒋幸河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泛红的脸。
“你是发烧还是发骚?乱舔什么!”余庆无语。
蒋幸河连呼吸都是热的,只是默默看着她。
余庆把药塞他嘴里,又往里灌点水。
因为业务不熟,还弄湿了他的衣领。
看着他颜色渐深的衣服,余庆有点心虚。
蒋幸河却不介意,只是撑开睡袋,继续看着她。
余庆僵持片刻,到底还是钻了进去。
分开的灵魂合二为一,双生的藤蔓找到了彼此,蒋幸河将脸埋进余庆的脖颈,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余庆在帐篷外,正在跟谁汇报他的情况。
蒋幸河坐起来,还没等缓过劲,余庆就掀开门帘进来了,手里的手机还正在通话中。
“哟,他醒了,”余庆两三步迈过来,熟稔地摸了摸他的脑门,“已经不烧了,放心吧停林哥。”
手机里传来周停林的声音:“那就好,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嗯,路上小心。”余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蒋幸河想说话,还没开口就感觉嗓子疼。
余庆递给他一杯水。
蒋幸河默默接过。
“你也太脆弱了,才出来一晚上,就开始发烧了,幸好我们带了药。”
“本来今天要去看鸟的,就因为你,我也去不成了,韩扬和停林哥也想留下照顾你,我把他们打发走了。”
“你都没看到韩扬走的时候那表情,好像我会怎么着你一样,要我说,必须把‘和好’提上日程了,省得他总是防贼一样防着我……”
余庆叭叭说了一堆,一低头发现蒋幸河还在看她,顿时一拍脑门:“饿了吧,我给你做了饭。”
说完,又转头出去了。
蒋幸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做饭?
余庆?
余庆做饭?
是想毒死他吗?
蒋幸河越想越不放心,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赶紧往外走。
刚走到帐篷外,就看到她熟练地把煮好的面倒进碗里。
简单的鸡蛋面,上面点缀着葱花,汤白白的,面看着也很筋道。
蒋幸河愣神很久,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余庆顿了一下,含糊几句后催他吃饭。
蒋幸河站在原地不动,似乎非要她给个说法。
“哎呀你烦不烦,给你做就不错了,你快点吃吧!”余庆突然发火。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一个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为什么突然学会了做饭。
而是问她:“你喜欢做饭吗?”
“……当然不喜欢。”她那么懒,上辈子如果不是没人给她弄吃的,她绝对不会进厨房的。
听到她的答案,蒋幸河突然别开脸。
不喜欢做饭,却还是学了做饭。
不喜欢沈初言,却还是一起来了草原。
如果纵容她的代价是,让她一直做不喜欢的事,那郑小米说得对,他有义务毁掉这门婚约。
他站在那里不动,余庆还想再催,却发现他的眼角渐渐泛红。
“蒋幸河……你怎么了?”
她声音小小的,蒋幸河重新看向她时,看到了她的无措。
他喉结滚动得厉害,却只是轻笑一声:“没事。”
第36章
真的没事吗?
你看起来要哭了诶。
余庆皱了一下眉头, 刚要继续追问,蒋幸河已经在做饭的台子前蹲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条。
火候刚刚好, 味道也清淡, 是很正常的味道。
蒋幸河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你不爱吃就别吃, 吃哭了是不是有点侮辱人了?”余庆无语。
这个时候,蒋幸河本该说两句好话, 但他喉咙颤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庆从无语变成担忧,又一次摸上他的额头。
“不烧了啊……”她低喃。
蒋幸河握住她的手腕, 塞到大腿和小腹之间,余庆挣了两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蒋幸河就这样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拿着筷子吃面,很快将一碗面吃得汤都不剩。
连葱花都要吃掉。
余庆:“你怎么这么饿……要再来一碗吗?”
“不要。”
蒋幸河其实没吃饱, 但只要一想到让余庆做饭, 就罪孽深重到无法呼吸,宁可不吃也不想再使唤她。
他出了一身的汗, 从醒来开始就又轻又沉的身体, 在吃完饭后总算彻底舒展。
余庆又给他拿了药, 盯着他吃完,正准备把药箱放回车上时, 又被蒋幸河拉住, 给她贴了三个驱蚊贴。
“太多了,呛人。”余庆不满。
蒋幸河不容置疑:“草原上的蚊子太毒,不想变成发面馒头就老实点。”
余庆不想老实,但看到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还是决定不跟他争了。
白天的草原阳光正好,风也暖人,完全没有夜晚的凛冽。
蒋幸河和余庆并肩而坐,一转头就能看到她漂亮的侧脸。
漂亮。
余庆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漂亮的小孩。
但他偶尔也想她没那么漂亮。
丑一点,矮一点,胖一点,也无所谓,还能从根本上屏蔽一些臭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