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庆很喜欢漂亮的自己,也很擅长漂亮,所以他希望她能够一直漂亮。
余庆看似在发呆,其实已经偷瞄蒋幸河三次了。
第四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一直看我干嘛?”
“昨晚睡得好吗?”蒋幸河反问。
余庆:“挺好的啊。”
蒋幸河垂眸:“哦。”
三秒钟后。
余庆:“但是不脱内衣有点勒。”
也是她大意,没考虑过出来玩会跟人合住,带的睡衣都是无胸垫款,想折中一下都不行。
蒋幸河再次看向她。
“看什么?”余庆再次反问。
蒋幸河扬了扬唇角:“他们不是快要回来了?”
“对啊。”
蒋幸河:“那还不赶紧把内衣穿上。”
余庆恍然,赶紧钻进了他的帐篷。
早上发现蒋幸河发烧后,她就让其他人先去玩了,自己留在帐篷里守着。
结果蒋幸河烧糊涂了,非要抱着她睡,她只能勉为其难睡个回笼觉。
内衣就是那时候脱的。
脱掉之后连灵魂都是自由的,加上只有他们两个,她就忘了这件事,幸亏蒋幸河提醒了一下。
余庆赶紧把衣服穿好,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才翻个身倒在蒋幸河的睡袋上。
蒋幸河进来时,就看到她四仰八叉地躺着。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把她压住,又用力抱紧。
“喂……”
蒋幸河抱得更紧。
余庆都快喘不过气了,推了两下没推开,气笑了:“你今天很不对劲。”
“嗯,我生病了。”蒋幸河声音闷闷的。
余庆不上当:“少来,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生病的样子。”
蒋幸河不听不听,继续抱。
行,生病的人有特权。
余庆也只好随他了。
一百多斤死亡缠绕,余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硬邦邦的肌肉,只能调整呼吸,想象自己是一块没有灵魂的白凉粉。
白凉粉被抱久了,再次昏昏欲睡,快要失去意识时,帐篷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余庆惊醒,下意识使了大劲,把身上的人推开了。
蒋幸河倒在床上,默默盯着帆布顶。
余庆也没想到会把人掀翻,呃呃两声后解释:“被人看到了不好……”
从出生就睡同一个婴儿床的伙伴,因为其中一个有了未婚夫,就不能再搂着睡了,蒋幸河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安静半晌,作出一副体谅的模样:“我明白,被包养的金丝雀见不得光。”
余庆:“……”
帐篷里正安静,韩扬钻了进来,一看到她也在,立刻警惕地去探蒋幸河的呼吸。
蒋幸河拍开他的爪子:“没看见我睁着眼吗?”
“我以为你死不瞑目呢。”韩扬一脸真诚。
蒋幸河闭眼睛了,气的:“滚。”
韩扬摸摸鼻子,迟疑地看向余庆:“你……没趁他病要他命啊?”
余庆想了一下,发自内心地遗憾:“忘了!”
韩扬倒抽一口冷气。
蒋幸河扯过自己的外套,盖住脸上的笑意。
余庆开完玩笑,正准备铺垫一下自己跟蒋幸河和好的事,韩扬就摆出请你离开的表情。
余庆哪受得了这个,当即仰着下巴走了。
她刚出帐篷,又迎面遇上了周停林。
“停林哥。”余庆主动打招呼。
周停林看了眼她身后自动阖上的门帘,问:“幸河怎么样了?”
余庆:“状态还不错,刚才吃了一大碗面。”
周停林走之前给做了吃的,但不是面,一听蒋幸河吃了面,松快道:“都有力气做饭吃了,应该是恢复了。”
余庆:“……”
“怎么了?”周停林看出她表情不对。
余庆轻咳一声:“没事。”
“我进去看看他,”周停林拍拍她的肩膀,“你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余庆没感觉自己多辛苦,一天到晚净睡觉了。
但她还是点点头,走了。
周停林进了帐篷,韩扬立刻站起来:“哥。”
“我来看看幸河。”周停林温和道。
韩扬点点头,突然聪明神上身,找个借口溜掉了。
帐篷里只剩下周停林和蒋幸河两个人,蒋幸河脸上仍盖着衣服,好像睡着了。
周停林在睡袋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蒋幸河的头。
不热了。
他收回手,安静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始终一言不发,蒋幸河受不了了,扯掉衣服无语地看着他:“你来干嘛的?”
“愿意跟我说话了?”周停林轻笑,俨然知道他刚才在装睡。
蒋幸河眯起眼睛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周停林好奇。
蒋幸河:“笑你,怎么脾气总是这么好,明明是我冒犯你,你却先示好。”
周停林知道他在说昨天的事,镜片下的眼睛充斥包容:“做哥哥的,本来就不该跟弟弟计较。”
他在余家住着的那两年,接触最多的小孩除了余庆,就是蒋幸河。
他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可以说他们比周家那些小孩,更像自己的弟弟妹妹。
蒋幸河把他的话,在舌尖上反复过了几遍,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哥,是不是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周停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反问一句:“你又想做什么?”
蒋幸河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周停林失笑:“嗯,原谅你。”
蒋幸河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却觉得没意思,重新把脸盖了起来。
帐篷外,同行的女生还在叽叽喳喳地跟沈初言聊观鸟的事。
余庆心中好奇,却碍于面子不肯过去,只是一边假装不在意,一边支棱着耳朵听。
经过了两天的相处后,女生虽然对余庆没什么反感,但也察觉到了大家不是一路人,于是只跟沈初言说话。
两人聊了半天,沈初言终于看了过来,和余庆说了几天来的第一句话:“烤土豆吃吗?”
余庆睨了她一眼:“不吃。”
沈初言就不理她了。
女生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几圈,突然有点不敢吱声。
晚饭是大家一起做的,余庆依然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郑小米看她闲着,就给她递了一块姜,想让她刮刮姜皮打发时间。
结果手刚伸出去,蒋幸河、周停林、韩扬就同时有了动作,连沈初言都看了过来。
得,惹不起。
郑小米果断把姜收回来。
吃过饭,一行人三三两两散开,安静欣赏浩瀚的星空。
蒋幸河躺在帐篷里不肯出去。
郑小米从他的帐篷旁边经过,就听到韩扬苦口婆心:“为啥啊?你不是已经好了吗?为啥不出去看星星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到底为啥啊?”
郑小米停步,心里默数三个数。
数到三的时候,韩扬被踹出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韩扬精神一振:“想不想挣点外快?”
“韩少,您说。”郑小米一秒拿出夜场的专业态度。
韩扬:“把他哄出来看星星,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长途跋涉到这里,又是生病又是点灯熬油的,他实在不想兄弟错过辛苦得来的美景。
郑小米:“……”
实不相瞒,他凌晨那会儿起来上了趟厕所,看到蒋幸河在帐篷门口坐着。
虽然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但应该是本次游客里,看星星看得最多的人了。
见郑小米不说话,韩扬催促:“干不干?”
郑小米:“干!”
两人达成协议,郑小米钻进帐篷。
看星星都快看吐了的蒋幸河:“帐篷不隔音。”
“好的。”郑小米直接调头。
一只脚迈出帐篷时,他想到大红包,又象征性地努力一把:“姐在湖边呢,不过周先生也……”
话没说完,蒋幸河就爬起来出门了。
郑小米:“?”
无言片刻,手机叮咚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是韩扬发来的红包。
两千块,附言:厉害啊哥们。
郑小米:“……”
他真的没做什么。
草原昼夜温差大,白天的太阳有多晒,晚上的月光就有多凉。
空旷的原野溶于黑暗,呼啸的风刮在身上,有种原始的粗糙感。
白天蓝莹莹的湖泊,此刻变成了纯净的黑,连月光落下来,都被湖面吞噬。
但走得近了,又能感受到一点波光粼粼。
蒋幸河来到湖边时,余庆在草地上躺着,周停林在她旁边坐着,正在给她喷驱蚊液。
晚上虽然冷,但不是没有蚊虫,周停林这个行为很贴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