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吃完余庆煮的面后,蒋幸河的心已经冷硬成冰,不打算再给任何机会。
他就这样直喇喇地闯进二人世界,在余庆的另一侧坐下,成为了湖边的第三人。
周停林和余庆同时看向他,蒋幸河一脸淡定:“干嘛,打扰你们了?”
“没有。”周停林笑笑,把驱蚊液递给他,“喷一喷,有蚊子。”
蒋幸河接过去,往身上喷了两下。
现在三个人都变成了同一个味道。
蒋幸河过来的时候,余庆和周停林明明就在聊天,此刻他坐下了,他们反而不说话了。
就好像一家人,默契地在外人面前保持沉默。
蒋幸河非常不喜欢这种沉默,也非常不喜欢他们自成一体的气氛,心底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但他坚决不走。
“咦,”余庆突然出声,指着天空说,“看那个星星,是不是在动?”
她这话是跟左右两个人说的,但蒋幸河还在计较她刚才的沉默,不想理她。
周停林倒是配合:“哪里?”
天上星辰多如牛毛,他也不知道她指的哪一颗,干脆也躺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结果还真看到了一闪一闪的那颗。
“还真是。”周停林惊讶道。
余庆睁大了眼睛:“流星不都是咻的一下吗?”
周停林:“嗯,这颗不是流星。”
“那它为什么在动?”余庆疑惑。
周停林安静三秒,说:“可能是慢星。”
“什么?”余庆没听懂。
“慢慢的慢,慢星。”周停林一本正经,“因为移动得慢,所以这么叫。”
余庆思考片刻,问:“还有这样的星星呢?”
周停林都快憋不住笑了,蒋幸河忍无可忍:“那是飞机,笨蛋!”
余庆:“……”
周停林终于大笑。
蒋幸河还在嘲讽:“你什么眼神,连移动的飞机都能看成星星。”
“……我哪知道那是飞机,明明就有闪光。”余庆反驳。
蒋幸河斜了她一眼:“你也说是闪光了,跟星光能一样吗?”
余庆气结:“你知道的可真多哦。”
“还行吧,最起码不会把飞机认成星星。”
“你……”
眼看着两人要因为飞机吵起来,周停林赶紧劝和:“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余庆却突然生气:“我不想理你了!”
“你本来也没理我。”蒋幸河也在委屈,冷着脸比她还傲慢。
余庆翻个身面朝周停林,拿后脑勺对着他。
蒋幸河同样别开脸,背影凄苦受伤。
周停林拿他俩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先行撤退。
“好困啊,我得去睡觉了,你们俩看完星星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反正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俩不超过十分钟,就会自动和好。
蒋幸河没想到他说走就走,立刻在心里给他扣了一分。
现在是-99999分。
湖边冷风潇潇,吹散了蒋幸河心中那点郁气。
但余庆还在生气。
蒋幸河看着她圆圆的后脑勺,总算想起自己要毁掉婚约的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全方位地吸引余庆视线,从生理和心理上,全方位地占据她的时间、空间、注意力,让她没有时间再理会周停林。
简单来说,就是他要正式行使金丝雀的权力了。
余庆是一个很懒的人,当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应付他时,就没有时间再关注别的,与周停林的婚约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负担会被厌倦,厌倦就要丢掉,现在不丢,以后也会丢。
反正现在到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他有充裕的时间来帮助余庆加速厌倦。
前提是他不能再动不动惹她生气,让她觉得他没有周停林好。
就像现在这样。
蒋幸河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半天,默默在她身后躺下了。
余庆气鼓鼓的,在心里把蒋幸河爆锤了八百遍,仍然在他躺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忍住没有回头,思考要说怎样恶毒的话,才能把他气到原地跳脚。
没等她想出答案,身后的人就黏黏糊糊地将她抱住。
前胸贴紧她的后背,一条腿跨过她的膝弯,重重地压在她身上,脸颊也埋进她的后颈,任由嘴唇落在她脆弱单薄的皮肤。
抱得越来越紧,像条有劲的大蟒蛇,恨不得要缠死她。
余庆还在生气,立刻挣扎起来:“你离我远点,我烦你……”
“不要。”蒋幸河声音低低的,抱得更紧了。
“松开……”
余庆去掰他扣在她小肚子上的手指,蒋幸河的手都被抠红了,也不肯松。
两个人开始无声较劲,余庆越用力越恼火,就在快要忍不住骂人时,蒋幸河突然说:“我怕你待不习惯,才特意追过来,你却对我不好。”
余庆一愣,下意识反问:“我哪里对你不好?”
她低下头时,后颈有一块凸出的骨头,蒋幸河的额头抵在上面,有点硌,但不肯挪地方。
“你刚才跟周停林聊天,我一来你们就不聊了,你孤立我。”他说出生气的原因。
余庆:“……”
没有边际的草原上,连空气都开始沉默。
蒋幸河静静等着余庆的解释,可等来等去却什么都没等到,心里再次泛起不满。
正当他要问她什么意思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
她也没说话,但蒋幸河就是知道她要翻身,于是桎梏她的双臂松开一些,等她翻过来之后重新扣紧。
“蒋幸河,”余庆直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病啊?”
被骂了。
蒋幸河的心情反而好了点:“对啊,有病,上午还在发烧呢。”
余庆白了他一眼。
“所以没有孤立我?”蒋幸河非要一个答案。
余庆真不想理他,但也知道他在意这个,于是没好气道:“没有!”
蒋幸河的唇角翘了起来。
余庆瞪了他一眼,蒋幸河眨了眨眼睛。
这事儿算是过了。
余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我不。”
余庆:“?”
蒋幸河:“余庆。”
余庆:“干嘛?”
蒋幸河:“你想不想亲嘴?”
余庆:“?”
“就是亲嘴,”见她有点懵,蒋幸河主动解释,“你不觉得这么好的风景,不亲个嘴有点可惜吗?”
余庆:“……”
哪里可惜了?
而且为什么要亲嘴啊?
他们俩相处起来虽然毫无边界感,虽然前段时间她喝醉后,他们也亲过一次,他还亲了她的……
但那是醉酒状态。
醉酒时做的事,不作数的。
现在的她是清醒的,他也是清醒的。
而在他们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亲嘴这种情侣才有的行为了。
……这样一看,他们其实还是有点边界感的。
余庆的思绪不知不觉有些涣散,一时间忘了回答蒋幸河。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亲了她一下。
余庆震惊地看向他。
蒋幸河又亲一下,冷酷地想看什么看,要不是为了拯救你这个无知的女人于劣质婚姻的水火,他才不会这么牺牲自己。
她不清醒,连累他要做狐狸精,简直越想越亏。
蒋幸河带着愤怒,又亲了她一下,刚才亲的鼻尖和唇角,这次直接亲嘴,亲完还不够,还要用牙齿去磨她的唇,试图让她痛。
余庆倒不觉得痛,只是忍不住闪躲:“蒋幸河……”
蒋幸河直觉她说的话不会好听,咬住她的唇,用舌尖给她顶回去。
余庆嘴唇微张,一个不留神就被他入侵成功,浓郁的驱蚊水味融为一体,连上颚都被舔了一下。
她连忙把脸扭向一边。
蒋幸河去追她的唇,余庆躲又躲不开,挣又挣不脱,只好抵着他的胸膛,试图用言语骂醒他的理智:“蒋幸河!你疯了吗?!”
可惜骂也不敢骂得太大声,今夜的星空太美,所有人都没睡,离他们最近的人就在五米开外,只要伸伸脑袋,就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
“会被发现的!”余庆咬牙警告。
蒋幸河停了下来:“会吗?”
“当然。”余庆赶紧说。
蒋幸河一动不动。
余庆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幽幽道:“好刺激,更想亲了。”
余庆:“……”
蒋幸河:“不想被发现的话,是不是只能配合着快点亲完?”
余庆:“……”
蒋幸河:“宝宝妞女士,你也不想未婚夫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吧?”
余庆:“……”
从那碗面开始,她就觉得他不太对劲,此刻和他无声僵持,她终于知道他哪里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