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锋以为她发来的是感谢的话,于是按了免提,结果要铺子的话就这样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这种东西,余锋皱了一下眉。
有人大笑:“庆庆这丫头,还真是机灵。”
“你这话说的,不机灵能被周家看上吗?”另一人接话。
“那确实,咱们庆庆聪明又漂亮,人也活泼,她要是我闺女,我真是什么都愿意给。”
众人一阵吹捧,余锋听得眉头舒展,大方表示:“你喜欢的话,以后给你当嫁妆。”
余庆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这门婚约可是摇钱树,余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却开心不起来。
她从浴室出去时,蒋幸河已经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坐在靠近门口的床上,俨然已经等候多时。
余庆蔫蔫的,不想说话。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径直往外走,她就低着头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正在大厅里玩耍的小胖孩看到他们,一脸惊恐地躲了起来。
余庆无视他,继续跟在蒋幸河身后,要不是俩人一前一后上了同一辆车,其他人还以为他们不认识。
余庆原本的计划,是找一个五星级酒店休息两天,但跟周停林打完电话后,又临时决定回最开始那间酒店汇合。
蒋幸河没意见,直接回去了。
他们到酒店时,其他人还没回,房间还是之前订的那几间,这几天一直空着。
不用住一个房间了。
余庆拿着自己的包,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床单还是蒋幸河铺的那套,她落在床上,从身到心终于放松。
但大脑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想余锋,想蒋幸河,想婚约,也想卫岚下周的忌日。
余庆闭上眼睛,尝试用睡眠驱逐烦恼,可意识渐渐昏沉间,隐约想起蒋幸河昨夜落在耳边的灼热呼吸,以及他进得很深的手指。
她倏然睁开眼。
蒋幸河恰好发了信息来:吃饭吗?
余庆:不吃!
蒋幸河就没再回复了。
郑小米等人风尘仆仆地到酒店时,蒋幸河刚好洗了澡,换完衣服,从容地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
等外卖。
其实外卖可以送上楼的,但他心情不好,就想出来透透气。
一看到郑小米等人,他眉头轻挑:“讨饭回来了?”
众人:“……”
出去玩几天,一个个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满是灰尘,看起来真的很像乞丐。
连导师那么德高望重的人,看起来都十成十的憔悴。
也不知道去哪玩了。
面对蒋幸河的调侃,几人无力地笑笑,一个比一个急着往房间走。
韩扬拨了一下头发,想给几天没见的兄弟一个拥抱,兄弟面无表情:“敢过来就踹死你。“
他脚下一个拐弯,走了。
蒋幸河低头看了眼手机,确定了一下自己和外卖员的距离,下一秒就有阴影落下。
是郑小米。
“你也一样,”看着脏兮兮的他,蒋幸河眉头轻皱,“离我远点。”
郑小米识趣地往后退一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姐夫,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蒋幸河面无表情。
郑小米心念电转:“又跟姐姐闹掰了?”
又?
蒋幸河很不喜欢他的措辞。
郑小米掏出手机:“需要情感分析吗?只要两百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保证物有所……”
“闭嘴,不买。”蒋幸河不想听他瞎贫。
郑小米收起手机:“第一次服务免费。”
蒋幸河眼眸微动。
“聊聊嘛,万一我能提供点帮助呢?”郑小米继续劝。
蒋幸河看向他。
郑小米挂上无辜的笑。
蒋幸河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了,这会儿等外卖也是无聊,想了想还是把早上的事说了。
“周先生是我姐正经的未婚夫,你不经允许擅自接电话,她生气不是很正常吗?”郑小米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说的。
蒋幸河有点烦:“未婚夫怎么了?说到底也是外人,她怎么能为了外人跟我生气。”
郑小米:“……”
蒋幸河:“有屁就放。”
郑小米斟酌半天,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们俩是一体的,其他人都是外人?”
蒋幸河睨了他一眼,倒是没说话。
郑小米乐了:“贪婪!”
蒋幸河眼皮一跳。
“我知道你为啥出师不利了,”郑小米啧啧摇头,“因为你什么都想要。”
想要当余庆的另一半灵魂、当与她共生的藤蔓,还想做足以破坏她婚约的男狐狸精。
“你想要的身份太多了,当然这样没什么不好,问题是你当了她的朋友、家人或者别的,就没办法做纯粹的爱人,你知道什么叫纯粹的爱人吗?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蒋幸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回答他最后一句:“谈过。”
郑小米最后那个问题只是顺口问的,没想到还真问出点什么,愣了一下追问:“跟谁谈的?”
蒋幸河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白痴。
郑小米深吸一口气:“不是……你都跟我姐谈过了,怎么还能让她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是不是也太没用了!
蒋幸河皱了皱眉:“谈过,又分了,她单身,怎么不能做别人未婚妻?”
“你……你们那么好,怎么会分啊?!”郑小米发自内心的感慨。
蒋幸河简单回忆一下,那天他们吵架,余庆说完分手就跑掉了。
跑掉之后又回来,抱着睡了一觉,矛盾消除,但谁也没有提复合的事。
然后就那样分掉了。
“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不再牵手、拥抱、接吻、上床而已。
蒋幸河说得轻描淡写,郑小米却是大脑空白,半天憋出一句:“就这?”
整天说得好像多离不开对方一样,结果分手比下楼买根油条还简单?
蒋幸河摊摊手,神色淡淡的:“就这。”
郑小米依然呆滞,依然无言。
外卖到了,蒋幸河接过来就要上楼。
“你俩谈恋爱的时候,有送过花、看过电影、说过甜言蜜语吗?”郑小米幽幽开口。
蒋幸河无语:“废话,我们没恋爱的时候也会做这些事。”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很嘴欠,但真当对方挫折时,没有人比彼此更会说好听的安慰。
“那恋爱之前做这些事,跟恋爱之后做这些事的感觉一样吗?”郑小米又问。
“当然不……”
不什么?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
蒋幸河拿着外卖的手指紧了紧,面对他看穿自己的眼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你们俩之间太满了,不管是哪种感情,都太满了,”
郑小米的眼神突然睿智,
“满到都没有进步空间了,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努力,她都习以为常,自然没有改变现状的想法。”
可能是脑子坏掉了,蒋幸河竟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我该怎么办?”
郑小米:“要不你先尝试一下,纯粹地把她当成异性喜欢呢?”
蒋幸河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不是什么藤蔓,也别提什么共生了,就是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异性去喜欢,去追求,不要因为关系好,就敷衍人家。”
蒋幸河立刻说:“我没敷衍过她。”
“你跟人谈恋爱的时候既当朋友又当家人,就是一种敷衍。”郑小米飞快反驳。
蒋幸河又不说话了。
郑小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深沉:“加油。”
蒋幸河沉默几秒,拍了拍他拍过的地方,拍出一堆灰尘。
郑小米:“……”
十分钟后,余庆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周停林刚给她发过消息,是不会过来的,这个时候来找她的,只能是他了。
她的心情依然沉闷,即便是下个月就能收到大笔现金,也没能让她高兴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余庆捋了捋头发,从床上跳下去。
打开门,下一秒就和沈初言对上了视线。
沈初言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口,直接走了。
余庆又看了一圈四周,没看到蒋幸河的人,只看到一个外卖袋在地上。
她蹲下看了眼小票,确定上面留的是蒋幸河的手机号后,就拿着外卖回房间了。
是她念叨了两天的汉堡。
余庆盘腿坐在椅子上,捧着汉堡努力地吃,时不时再来两口可乐。
等一个汉堡吃完,她舒服地揉了揉肚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叮咚。
蒋幸河收到一条来自特别关心的消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要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