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河扯了一下唇角,给郑小米发了个二百的红包,却没有回她。
他需要好好想想。
余庆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他的回复,撇了撇嘴就玩手机去了。
七天假期转眼即过,众人一起坐飞机回晖城,又于机场道别。
周停林要赶去公司开会,就先走了,沈初言和导师一行人也离开了。
韩扬在联系自家司机,余庆和蒋幸河站在一起,谁也没理谁。
郑小米替他们累得慌,主动招招手道:“姐姐,姐夫,我先走了啊,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蒋幸河想起他这几天对自己的指点,示意道:“以后允许你给我群发广告,有合适的我会支持。”
“谢谢啊,”郑小米直乐,“但应该没这个机会了,我打算回老家了。”
余庆和蒋幸河同时看向他。
郑小米顶着一张娃娃脸,神秘道:“我找了一份更适合我的工作,不用发广告、也不用冲业绩那种。”
余庆好奇:“什么工作?”
蒋幸河也伸出耳朵。
郑小米嘿嘿一笑:“回家养牛。”
余庆:“……”
蒋幸河:“……”
郑小米走了,韩扬也联系到了司机,一回头看到余庆,突然面露迟疑。
……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可都绝交了,再叫她一起走会不会不太好?
韩扬想起他们刚绝交那会儿,自己去学校的时候偶遇她,就喊她一起走,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他一脸苦恼,还在纠结,那边余庆已经上了他家的车。
比他还熟练。
韩扬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蒋幸河,蒋幸河也淡定地上车了。
韩扬:“……”
不愧是他兄弟,大场面就是撑得住。
韩扬在心里给他比个赞,发现这俩人都去了后座,便主动上了副驾驶。
司机开着车,缓缓驶出机场,朝着清央去了。
韩扬打开车窗,长长地叹了声气:“老子终于不用当野人了!”
蒋幸河也扬起唇角。
余庆坐在后面,却没什么情绪。
三天后是妈妈的忌日。
忌日之后再过12天,就是上辈子蒋幸河出事的日子。
第40章
卫岚忌日前两天, 李怀秋突然扭伤了腰,至少要卧床一周才行。
她本来想隐瞒伤情,先回国再说, 结果被蒋幸运发现了, 直接扭送进医院。
然后就是……
“爸在那边照顾妈, 我代表他们回来给阿姨扫墓。”
蒋幸运放下杯子,抬眸看向餐桌对面的两只小鹌鹑。
“你们两个, 有意见吗?”
余庆和蒋幸河立刻摇头。
蒋幸运也无所谓他们有没有意见,但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抬起一只手,余庆立刻往蒋幸河身后缩了缩。
作为蒋幸运的亲生弟弟, 蒋幸河的耐受力要比余庆强一点,但看到蒋幸运的手后,身形也轻轻摇晃了一下。
即便如此,还是坚强地挡在余庆身前,没有退缩。
蒋幸运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里, 嗤了一声后, 用抬起的手,将碎发别至耳后:“和好了?”
很显然, 她这几年虽然不怎么回来, 但也知道两人轰轰烈烈闹绝交的事。
蒋幸河和余庆对视一眼, 没敢像糊弄韩扬一样糊弄她。
“和好了。”余庆小小声。
蒋幸运撩起眼皮,平淡地看向蒋幸河:“你还挺有收获。”
余庆:“嗯?”
蒋幸河干笑:“姐……”
蒋幸运懒得多提, 又问起两人的学业。
“课程结束以后有什么打算?”
“想过继续深造吗?”
“清央国际部的毕业证, 含金量堪比一斤鸡屎,你们准备拿着这一斤鸡屎做什么?”
冰冷无情的红唇一张一合,犀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小鹌鹑们相互取暖, 瑟瑟发抖。
此刻是周一的下午,他们所在的咖啡厅本来就没什么客人,唯一相邻的一桌情侣,因为受不了蒋幸运堪比论文答辩导师的气场,匆匆让服务员帮忙换了位置。
这下周围更没什么人了。
蒋幸运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却并不打算听蒋幸河和余庆的答案,只是在问完之后轻嗤一声,对他们作出总结:“两个让人操心的蠢东西。”
蠢东西一号:“……”
蠢东西二号:“……”
好好的下午,本来该在寝室和朋友们吃吃喝喝,没事再睡个午觉,结果被拎出来骂了一顿,还不能还嘴。
余庆心里郁闷,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在桌子下面戳蒋幸河,让他快点把他姐撵走。
蒋幸河表面镇定,实则一直在推余庆的手,暗示她老实点。
余庆以为他没get到她的意思,急了,更加用力地戳他。
她前几天刚做的美甲,戳人的时候很疼,蒋幸河一只手拦不住,只能两只手一起努力。
两个人就这样在桌子下面掰扯起来,还要维持表面的不动声色。
蒋幸运垂着眼,抿了一口苦苦的咖啡:“手。”
余庆和蒋幸河立刻把双手摆在了桌子上。
蒋幸运这才重新看向他们:“下午有课吗?”
余庆:“有。”
蒋幸河:“有。”
蒋幸运:“请假。”
“……为什么?”余庆蹙眉。
蒋幸运:“回家打扫卫生,我今天住家里。”
余庆想说你不能找保洁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窝窝囊囊道:“可我还要上课呢。”
“你那破学校的课,有上的必要?”蒋幸运反问。
余庆听到她一而再地诋毁自己的学校,忍不住道:“我学校怎么了,好歹也是本科呢!”
“对,是本科,但学费比留学还贵,一般家庭的学生根本不敢报,”蒋幸运扫了她一眼,“净招你们这种补录的富二代了。”
余庆:“……”
她说得没错。
余庆更憋屈了,蒋幸河安慰地用腿碰碰她的膝盖,像个无能的丈夫。
一个小时后,两人跟着蒋幸运回到蒋家。
家里几个月没住人了,但也不算脏,只是有点灰尘。
在蒋幸运的指挥下,两人先把沙发和茶几擦干净了,又泡了一壶热茶,摆上一碟刚买的水果。
一切准备就绪,蒋幸运施施然坐下,优雅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下达第二个指令:“先打扫我的房间。”
余庆对着她的背影一通拳打脚踢,蒋幸运恰好回头,余庆吓得差点跌倒。
蒋幸运眯起眼睛,蒋幸河赶紧把人塞到身后:“那什么,我们去干活儿了。”
“对对对。”余庆赶紧符合。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挤挤攘攘地进了蒋幸运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余庆就往椅子上一坐,撂挑子不干了:“我才不要干活儿!”
蒋幸河也没打算让她干,连人带椅子端到一旁,拎了拖把开始打扫。
余庆靠在椅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零食,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时,又立刻跳起来,快速抽了两张湿巾开始擦桌子。
一张桌子都快擦完了,蒋幸河才慢悠悠开口:“是我弄出的响动,放心吧,在打扫干净之前,她是不会上来的。”
“不早说……”
余庆无语,重新坐回椅子上。
只是坐回去归坐回去,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半晌,她忍不住开口:“我们难道要被她打压一辈子吗?”
蒋幸河当没听见,继续干活儿。
“我们又不是她的奴隶,她凭什么这么使唤我们!”余庆愈发生气,连湿巾都摔了。
蒋幸河把湿巾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楼下告诉她,老娘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任她宰割的小孩了,她别想再使唤我!”余庆抬起下巴,矜傲道。
蒋幸河不觉得她有那个胆子,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余庆默念着‘我是重生者我都活两辈子死过一次了我无所不能我才不怕她’就冲了出去。
蒋幸河没想到她还真要去,一伸手没抓到人,赶紧追着下楼。
余庆一腔孤勇,直接冲到蒋幸运面前。
蒋幸运正在开线上会议,听到动静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示意员工先暂停。
“有事?”她淡声问。
作为蒋家第一个孩子,蒋幸运完美遗传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不仅有聪明的大脑,还有将近一米八的高大身材。
她还有健身和打拳的习惯,身形看着偏瘦,但规整的白衬衣下,肌肉若隐若现。
打人可疼了。
而且她是真的打,不是像长辈们那样装样子。
余庆眸光闪烁,气势汹汹:“没事!”
刚追到楼下的蒋幸河:“……”
蒋幸运:“没事就滚上楼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