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阳光晒在脸上,余庆轻哼一声醒来,看到熟悉的摆设后无言几秒,赶紧起来了。
推开房门,林间的鸟叫声突然变得响亮。
余庆深吸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只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起来了啊。”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
余庆有点不好意思:“我又麻烦您了。”
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忌日,她也是在值班室醒来的。
“嘿,这有什么。”年过半百的工作人员朗声道。
余庆连连道谢,离开之后就回学校了。
她回得早,到学校时才七点多,怕影响时菲她们睡懒觉,余庆想了想,决定先去食堂吃个早饭。
结果刚到食堂,就遇到了蒋幸河。
她吓一跳:“你怎么这么憔悴?!”
蒋幸河抬眸,眼睛红得厉害,下巴上也起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外套也皱皱的,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像个要饭的。”余庆评价道。
蒋幸河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握住她的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余庆本来被他冰凉的手指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闻言又抬头:“……干嘛问这个,生日还没到呢。”
“我现在就想给你礼物,”尽管蒋幸运说不怪他,但他仍然快要被愧疚感压垮,迫切地想要补偿,“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给你买。”
余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但谁会拒绝白来的礼物呢?
“真的要什么都可以?”余庆跟他确认。
蒋幸河点头:“什么都可以。”
三天后,两室一厅的金丝雀鸟笼。
蒋幸河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以前手腕上只有一条粗制滥造的手环,现在多了一条粗制滥造的手铐。
他沉默良久,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想要的。”余庆认真道。
蒋幸河:“……”
第41章
十月底的晖城, 已经进入了秋天。
窗台外的树叶被北风染黄,时不时的飘落几片,刚换洗的窗帘泛着柑橘的清香, 轻轻地垂落摇晃。
窗子开了一条小风, 新鲜空气接连涌入, 一起涌入的还有楼下居民的笑声与寒暄。
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欢欣愉悦的日子,蒋幸河想不通, 余庆为什么要把他铐住。
他沉思一会儿,问:“你想玩这个?”
余庆眼皮一跳:“这个是哪个?”
蒋幸河和她对视几秒,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余庆面无表情, 把手铐另一端铐在嵌入墙里的铁环上。
这只手铐是她精挑细选的,不是那种传统的铐子,两个铐环中间的连杆,被一条将近五米的铁链取代,保证蒋幸河即便被铐住, 也能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还可以随便去洗手间。
他甚至还能去客厅。
只是最远也就到客厅了,而且连沙发都去不了, 只能去四分之一的客厅。
还有两天, 就是上辈子蒋幸河出事的日子了。
她实在不知道还要怎么保护他才好, 干脆就把他锁在家里,熬过这几天再说。
蒋幸河是个大活人。
蒋幸河是个不可控的大活人。
光把门锁住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确保他想走也走不了才行。
她有想过搞点麻醉药, 直接把他药翻三天,但现实里没有买药的途径,去网上找又怕被网警抓,想想只能作罢。
不过化学的方法用不了, 还有物理的办法呢。
她思来想去许久,最后找了个装修师傅来家里,在床头的墙上打了铁环,又帮自己和他请了假,准备三天闭门不出。
“老实待着吧,这几天哪都别想去。”她小手一挥,决定了蒋幸河这三天的命运。
蒋幸河以为她只是玩笑,便没当回事,转头到床上躺下:“好啊,那这几天你来伺候我。”
“想得美,”余庆白了他一眼,“饿你三天。”
蒋幸河笑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余庆装无视。
蒋幸河又拍了拍。
余庆还是不理他。
“宝宝妞……”他拉长了声音。
余庆受不了他了,甩掉拖鞋爬到床上,在他身侧躺下。
蒋幸河打个哈欠:“睡会儿?”
余庆嗯了一声。
蒋幸河闭着眼睛笑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余庆觉得他有点黏糊,却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躺着。
他们早上七点就从学校出来了,蒋幸河这会儿困得厉害,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余庆却不敢睡。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两天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蒋幸河死了。
其实她没见过蒋幸河死掉的样子。
蒋幸河死的时候,她刚从余家出来,惶惶然不知该去何处,等暂时找个酒店落脚后,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收到了他的死讯。
她冲到灵堂,本来有机会看到蒋幸河的,但她太懦弱了,根本不敢靠近,正好干妈也抗拒她的靠近,她便心安理得地离开。
她还没去葬礼,不知道干爸干妈给他的墓碑选了哪张照片,蒋幸河大约也是生她的气,一直不肯去她的梦里。
“小气鬼……”
睡梦中的蒋幸河轻哼一声,含糊地问:“什么?”
余庆不说话了。
她默默发呆,任由自己浸泡在柑橘的香味里。
蒋幸河醒来时,怀里的人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他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余庆一个激灵,突然惊醒,下一秒就被蒋幸河抱紧:“睡吧,我陪着你。”
“……我不困。”余庆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蒋幸河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挑眉:“真的不困?”
“嗯,真的不困,”余庆坐起来揉了揉脸,看了眼时间,“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蒋幸河:“汉堡吧。”
余庆答应一声,直接点了外卖。
由于蒋幸河的铁链只有五米,无法抵达餐桌用膳,两人的午饭是在卧室里解决的。
吃完之后,蒋幸河还得负责收拾垃圾、扫地擦桌。
为了干活方便,他和余庆商量了一下,把扣在手腕上的锁铐,直接移到了右脚的脚踝上。
余庆作为最大度的金主,欣然同意了他的要求。
果然,干活方便多了。
把屋里从内到外都收拾一遍,蒋幸河长叹一声:“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命苦的金丝雀。”
“你哪命苦了?”余庆不认同,“为了减少不适感,我特意买了人家店里最好的铐子,要两千九呢!”
蒋幸河:“……铐子都比我贵一百?”
余庆的眼神开始发飘。
蒋幸河冷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链条:“给我解开。”
余庆立刻眉头紧皱:“干嘛?你都答应让我锁了,怎么才一个上午就反悔……”
“没有反悔,”蒋幸河耐心解释,“我下楼扔个垃圾,回来再铐上。”
余庆顿了顿,主动拎起垃圾袋,跑了。
蒋幸河:“……”
宁愿自己干活,也要把他锁家里吗?
他隐约感觉不太对。
下午也是二人世界,蒋幸河睡了一上午,一点都不困,倒是余庆歪在床上小鸡啄米。
又一次小鸡啄米时,她失去平衡,直直倒在被子上,蒋幸河刚要去扶,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
蒋幸河一阵无言,正要给她盖被子,余庆突然惊慌地睁开眼:“蒋幸河!”
蒋幸河太了解她了,一看就知道是做了噩梦。
他熟练地将她扯进怀里,一边用力抱紧,一边轻拍她的后背:“我在,我在呢。”
余庆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立刻揪紧他的衣角。
蒋幸河反复地低语,直到她放松下来,才问:“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余庆语气含糊,推开他去了浴室。
冰凉的水柱喷涌而出,余庆弯着腰,接着水用力洗了两把脸。
洗完之后,她按着洗手台的边缘,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第几次了?
怎么又梦见他为了救人、被卷进车轮的画面了?
明明也没亲眼见过,梦里却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难道是一种预兆?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亲身经历一场重生后,有些事很难不在意。
……太不吉利了。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不吉利的梦,她选择戒掉睡眠。
余庆洗完脸,感觉精神多了,转头从浴室出去时,被守在门口的蒋幸河吓了一跳。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他的脚踝。
很好,铐子还稳稳地环在上面。
“你干嘛?”她皱眉问。
蒋幸河抱臂,歪靠在门框上:“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梦到什么了。”
“梦见你变成大狗了。”余庆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