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蒋幸河轻蹙眉头,想不到哪里出了纰漏。
两人继续沉默。
过了会儿,余庆:“我们是不是得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蒋幸河还在记恨某人偷看他手机的事:“不拉,让她在黑名单待着吧。”
余庆刚要点头,蒋幸河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陌生号码。
蒋幸河接通:“喂?”
“再不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我就弄死你。”
手机听筒里,蒋幸运的声音像鬼一样传出来。
蒋幸河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庆已经飞快把人拉出来。
“姐姐!我把你拉出来了!”她大声表忠心。
蒋幸运适时给予夸奖:“那你比蒋幸河懂事。”
哦耶,赢了蒋幸河!
余庆刚要笑嘻嘻,蒋幸河就幽幽挂断了电话。
她马上变了一副嘴脸:“我就是敷衍她一下,你知道的,我永远都和你站一边。”
“是吗?”蒋幸河冷笑一声,“你所谓的和我站一边,就是独自跑回屋里,把我一个人留下面对她?”
他本来不打算跟她计较的,但她连黑名单的事都要背刺,他再不计较未免也太好脾气。
余庆闻言愣了一下,蒋幸河以为她被说得心虚了,结果下一秒人家就跑回屋里,拿出了铐子。
“快过来,我给你铐上。”
蒋幸河:“……”
僵持三秒钟,到底还是被她铐上了。
“你就是知道我拿你没办法。”他难得郁闷。
余庆嘿嘿傻笑。
蒋幸河绷了几秒,没绷住,好气又好笑地问:“你打算锁我多久?”
余庆想了想,说:“过完明天吧。”
明天是他上辈子出事的日子,她提前两天关人,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等平安度过明天,后天尽可能晚点出门,应该就没事了。
“我们再坚持明天一天。”余庆这样跟他说。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懂她为什么要锁自己。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因为想玩字母。
那还能是为什么?
蒋幸河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反正余庆要杀他,他也只会递刀伸脖子,所以思考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配合就行了。
蒋幸运走后不久,外卖总算到了,两人解决了午饭,又小睡一下,醒了继续玩手机。
这两天什么都没想,净重复这几个步骤了,蒋幸河偶尔看向余庆,都会觉得恍惚。
自从卫岚去世之后,每次待在一块,她都会反反复复地诉苦,再从诉苦里生出怨恨愤怒。
他大部分时间都陪着生气,间歇性觉得她很烦,但百分百会认真聆听。
他不会讨厌陷在极端情绪里的余庆,只是偶尔会想念从前那些平稳且无忧无虑的日子。
会想念只关心漂亮衣服和朋友的宝宝妞。
夜幕渐渐降临,余庆打了个哈欠,又要强撑着不睡。
蒋幸河已经懒得惯着她,将人往床上一掀,就要扒她的睡裤。
余庆赶紧抓住他的手:“睡!我睡!”
“真的?”蒋幸河抬眸。
余庆:“……嗯。”
蒋幸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不是敷衍自己,才翻个身在她身边倒下。
两人并肩躺着,余庆的长发落在了蒋幸河的锁骨,蒋幸河的衣角搭在余庆的腰上。
胳膊隔着两层布料相贴,安安静静地看着同一片天花板。
一片安静中,余庆小声开口:“你觉不觉得……”
蒋幸河睫毛轻动,耐心等着她后面的话。
余庆叹了声气:“……算了。”
蒋幸河扬了扬唇角。
作为这个世界上比余庆还了解余庆的人,他可太知道余庆想说什么了。
从前做朋友时,他们嘻嘻哈哈,玩闹置气,尽管比一般朋友要更亲密,却从不做接吻、抚摸、舔舐这些有特殊意味的事。
后来谈恋爱时,各种亲密事做尽,什么样的花样都喜欢,互相引导、互相辅助,把男女之间能探索的,全都探索了一遍,回到朋友关系后,又继续只做朋友之间的事。
虽然外人看来,他们的日常相处很没分寸,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却始终有一条清晰的线。
而现在,线变得模糊了。
他们还是朋友,却会做恋人才会做的事,又没有恋人的名头,往前后退都似乎有无限空间,却又好像什么都差一点。
余庆觉得有必要重新让线变得清晰,可事实是只要有任何一个人主动,这条线就不可能还存在。
所以她说,算了。
蒋幸河都懂,却不打算让她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他翻个身,叼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地磨,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朵里,惊得她抖了一下,惶惶睁开眼睛。
蒋幸河勾起唇角,亲了亲她的嘴:“晚安。”
余庆:“……”
又一个平安夜,终于到了令人恐惧的‘明天’。
从早上起来开始,余庆就莫名焦躁,仿佛刻板的动物一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蒋幸河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险些扭到脚,才将人拖进怀里:“你在怕什么?”
他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余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蒋幸河叹了声气:“还有十分钟,就到最后一节课的时间了。”
最后一节是大课,他们虽然不是一个班的,却要去同一间阶梯教室上课。
余庆光顾着焦虑,完全忘了还有最后一节课的事,闻言愣了愣后,又觉得没趣儿:“我们又不去。”
这也是蒋幸河搞不懂的事情之一。
她明明很珍惜最后的校园时光,怎么会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和他一起窝在家里不肯出门?
他这几天的提问从未得到解答,蒋幸河也不准备再问,只是示意她把平板拿过来。
“干什么?”余庆随口问。
蒋幸河:“你不知道?今天的课有直播。”
“直播?”余庆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蒋幸河:“因为是临时决定。”
“既然是临时决定,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余庆急匆匆拿来平板,搜索半天后,果然找到了直播页面。
还没上课,学生正陆陆续续往教室走,余庆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室友们。
三个人正躲在最后一排吃早饭,自以为不显眼,其实直播里看得清清楚楚。
余庆失笑:“带早餐进教室,是要挨骂的。”
“那你还不赶紧提醒她们?”蒋幸河悠悠道。
余庆立刻给时菲发了消息。
几秒钟后,就看到三人惊恐抬头,四下张望一圈后,把早饭藏了起来。
余庆笑得更加大声了,从醒来就挂在脸上的焦虑,总算是淡了下去。
不枉费他劝了老师两天,又是说好话,又是请整个教师组喝奶茶吃水果的。
蒋幸河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刚领的两千八,在这件事上就花了八百,不由得叹了声气。
随着时间跳到九点四十,上课铃响起,老师出现在教室里。
从前只有懒散和翻书声的教室,突然爆发一阵掌声,余庆眼睛有点红,抱着膝盖靠坐在床上。
蒋幸河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余庆挣扎两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最后一节课,如余庆所想的一样,没有什么正式的内容,有的只是老师和学生针对实习期的交谈。
蒋幸河搂着余庆听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投的那些简历,有消息了吗?”
“没呢,说过几天给我回答。”余庆蔫蔫道。
蒋幸河扬起唇角,宽慰道:“如果他们不收你,我们就在攀岩馆里搞个补习班,你自己当校长。”
听起来真是毫无可行性。
但余庆还是配合地哦了一声。
自从草原回来之后,余庆自认觉醒了教师天赋,决定做一名培育小学花朵的园丁。
这个身份和她格格不入,时菲她们知道她的打算后都震惊了,纷纷劝她放弃。
反而是一开始觉得她疯了的蒋幸河,在听她提了几次后,一声不吭开始帮她搜集,晖城所有正在招聘的小学信息。
他还想和她一起,但余庆知道他看见小孩子就头皮发麻,而且他和祁巡合作的攀岩馆也找好场地了,接下来就要动工,所以严肃拒绝了他的陪同。
直到现在,蒋幸河仍然介怀这件事:“我跟你一起多好,现在的小孩叛逆又难管,你一个人去,不怕被他们气死吗?”
“真要那么气人,你去了又有什么用,还能帮我打他们吗?”余庆反问。
蒋幸河想了想,实事求是:“我怕你打他们。”
余庆嘴角抽了抽,无语的同时又莫名觉得合理。
沉默片刻后,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尽量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