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河看着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心想他和她总是黏在一起,却好像很少黏黏糊糊。
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像他们这样只是贴着吗?
好像不是。
他跪在床上,从背后搂上她的腰。
余庆习以为常,专注看剧。
蒋幸河眼眸动了一下,贴着她小腹的手慢慢往前滑,滑到她的手背上,又将手指嵌入她每一个指缝。
掌心对手背,同一个方向的十指相扣。
余庆愣了愣,一扭头就蹭到了他的鼻尖。
蒋幸河啾的一下,亲到她。
“你……”
蒋幸河眨了一下眼睛,等着她说话。
余庆无言片刻,突然用手肘怼开他:“你闹什么呢?”
“亲你一下,哪闹了?”蒋幸河反问。
余庆:“所以为什么亲我?”
蒋幸河:“想亲。”
余庆狐疑:“你不会还惦记着解除合同的事吧?我告诉你,这招行不通的,我不可能……”
“我巴不得和你签一辈子,”蒋幸河勾唇,“你要签吗?”
余庆微微一怔,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认真,竟然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只是玩笑。
没等她深入思考,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是时菲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回不回学校。
明天是大四生在校的最后一天,上午只有一节课,这节课结束了,她们的大学生涯也就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不会有实质性的内容,但对于毕业生来说意义非凡,上辈子的余庆,在这一天被赶出家门,同时蒋幸河的生命也止步于此。
他还没过22岁的生日。
余庆深吸一口气,不想错过和朋友们的最后一节课,但她还是果断回复:不回。
时菲秒回:为啥不回,周停林去找沈初言了?
余庆:“……”
其实周停林这段时间经常去清央本部,沈初言也被他的导师借调过去了,两人总是会遇到。
上辈子的余庆就是因为这件事,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还在发脾气的时候做出抢方向盘的蠢事,害得周停林差点受伤。
但这辈子嘛……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才懒得管他们。
余庆跟时菲又聊了两句,一抬头才发现蒋幸河也在聊天。
“一个坏消息。”他说。
余庆:“说。”
她就不信了,还能有什么消息,能比明天是蒋幸河上辈子的死期更坏的了。
“蒋幸运一个小时前去学校找我们了。”蒋幸河幽幽开口。
余庆:“……”
“是的,她已经知道我们请假的事了。”蒋幸河一锤定音。
余庆赶紧翻微信:“那她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也没给我发,估计是知道韩扬会给我们通风报信,等着我们主动找上门呢,”蒋幸河说完,就要收拾收拾起床,“走吧,趁她杀心未起,去找她道歉。”
“不去。”
蒋幸河停下,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余庆面露坚定:“不去,哪都不去。”
蒋幸河嘴唇动了动,道:“你不会觉得逃避有用吧?”
“……反正就是不去,”余庆硬着头皮,“你也不准去。”
蒋幸河静默良久,舍命陪君子。
为了防止军心动摇,两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同时把蒋幸运拉黑。
华尔街女强人的大名进入黑名单后,蒋幸河啧了一声:“有点爽怎么回事?”
余庆也是同样的感觉:“点外卖吧。”
蒋幸河欣然同意。
两人没吃早饭,这会儿都饿了,对着外卖软件挑挑拣拣,选了一大堆东西。
外卖一个小时后才送来,余庆都快饿死了,接完外卖员的电话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房门拉开,美艳凌厉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余庆沉默几秒,说:“不好意思,你找错地方了。”
说完就要关门。
蒋幸运淡定抬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余庆用力去关,脸都累红了,房门纹丝不动。
正绝望时,蒋幸河从卧室走了出来:“拿个外卖怎么这么……姐……”
他停在卧室门口,表情渐渐定住。
蒋幸运的视线落在他脚踝处的锁链上,淡漠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
蒋幸河和余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链子后全都僵住了。
“打扰了。”蒋幸运轻启红唇,戴上墨镜。
余庆:“……”
蒋幸河:“……”
第42章
由于华尔街女强人的突然到访, 蒋幸河得到了暂时的自由。
但还不如不自由。
他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主卧,心里把临阵逃脱的宝宝妞骂了八百遍,面上还故作镇定地给蒋幸运端了杯水。
蒋幸运扫了一眼水杯, 没接。
蒋幸河淡定把杯子放下, 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蒋幸运单手架在沙发扶手上, 翘着二郎腿,施施然开口:“我之前看过你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里面有这个地址。”
蒋幸河倏然皱眉:“你偷看我手机?”
“我是光明正大地看。”蒋幸运纠正。
蒋幸河:“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
“你跟屋里那个懦夫,从小到大都是几个密码翻来覆去的用,很难猜吗?”蒋幸运反问。
躲在房间里、趴在门上偷听的懦夫:“……”
蒋幸河还在理论:“不管怎么说, 你都不该看我手机。”
蒋幸运:“我没看你微信聊天记录,只是看了眼外卖地址。”
“那也不行,”蒋幸河据理力争,“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要尊重我的隐私。”
说完, 又补一句, “外卖地址也是隐私。”
蒋幸运闻言,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他的脚踝。
此刻脚踝干干净净, 已经没有禁锢自由的镣铐。
“确实是个成年人了。”蒋幸运神色淡淡, 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 余光瞥见了蒋幸运锋利的高跟鞋尖。
鞋尖包了不知名金属,在昏暗的室内, 闪着幽幽的寒光。
看起来像某种武器, 可以踢死人的那种。
他把辩驳的话咽了下去。
蒋幸运却不打算放过他:“旧情复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蒋幸河垂着眼,不爱搭理她。
蒋幸运:“以前不是谈过一年吗?”
蒋幸河错愕抬头,主卧里传出某人摔在地上的响动。
蒋幸运扫了一眼主卧房门,轻蔑开口:“真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蒋幸河无言片刻, 强行转移话题:“你找我们做什么?”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想找你们吃个饭,结果学校说你们请假了,打电话还被拉黑,”蒋幸运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把你们这两个最招家里烦的富二代给绑架了,结果……”
“我们没事。”蒋幸河知道她后面没好话,立刻打断。
蒋幸运:“嗯,看出来了。”
蒋幸河:“……”
懦夫:“……”
蒋幸运懒得管他们,坐了几分钟后就起身要走。
蒋幸河立刻跟上,走到门口时忍不住问:“不是要吃饭?”
“不想吃了,”蒋幸运撩起眼皮,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看见你们就烦。”
蒋幸河抿了抿唇:“那你这次走,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蒋幸运重新把眼镜戴上。
蒋幸河:“帮我跟爸妈带个好。”
“哦。”
蒋幸运仍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几秒钟后,主卧的房门终于开了,余庆从里面跑了出来,跑到客厅又突然停下。
蒋幸运慵懒地张开双臂。
蒋幸河默默让出一条路,余庆嘴角一撇,蝴蝶一样朝蒋幸运扑了过去。
蒋幸运把人抱个满怀,敷衍地拍拍她的后背:“想我了就打电话,我给你订机票。”
“……好。”余庆委委屈屈。
蒋幸运抬起胳膊,余庆识趣地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蒋幸河安抚地将手掌贴在余庆的后背,源源不断地用掌心温度给予她力量。
余庆吸了一下鼻子,心情好了点。
蒋幸运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说:“你们现在应该算是奸.夫.淫.妇吧?”
余庆:“……”
蒋幸河:“……”
“知道维系这种关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蒋幸运问。
余庆下意识:“什么?”
蒋幸运:“是不要被发现。”
余庆:“……”
蒋幸河:“……”
“祝你们好运。”
蒋幸运突然的到访,又突然的离开,留下两个小的面面相觑。
半晌,余庆犹豫开口:“她怎么知道我们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