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安小学……没听说过啊,而且位置这么偏,都快到其他市了,是正经学校吗?”他眉头紧皱。
余庆一把夺过通知:“当然是正经学校!请你对我的工作尊重点。”
蒋幸河:“薪资谈了吗?”
“谈了。”
蒋幸河:“多少?”
余庆:“没钱。”
蒋幸河:“?”
余庆:“都十一月了,人家早就开学了,也不缺老师,我现在过去也没有班带,只能跟着班主任实习,所以没钱,但是等过完年,其他老师休产假了,我就能顶上了。”
蒋幸河:“……顶上之后多少钱一个月?”
余庆举起四根手指。
蒋幸河沉思:“四万,还行。”
余庆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话。”
“……四千啊。”蒋幸河的声音被捂得闷闷的。
余庆:“是加上课时费,好的时候能拿四千,不过以后评级啊参赛啊什么的,成绩好了就涨工资了。”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现在的老师处境这么艰难吗?”
余庆哼哼一声,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只有对找到工作的兴奋。
蒋幸河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可背着她偷偷打听一圈,发现大部分学校的待遇都差不多,她这个虽然不算太好,但也没差到离谱。
……这就很离谱了。
他想劝她别干了,但又不想扫她的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她先去试试。
第二天一早,他开着车,把人送到了学校门口。
本来想骑电动车的,奈何这边太远,摩托车又显得没那么庄重,只能开车来送了。
他们出生在晖城,这么多一直生活在晖城,知道这座城市的贫富差距很大,可真到学校时,还是被学校的破败程度震惊了。
看着生锈的大门,蒋幸河犹豫着开口:“要不……”
“我要去!”余庆坚定道。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蒋幸河叹了声气:“去吧,不行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家。”
“行,”余庆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蒋幸河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虽然感觉这座学校不太靠谱,但竟也生出了跟孩子分开的心酸感。
……他也是有病。
蒋幸河抖了一下,没再想了。
余庆进学校后,强装出的坚定在看到破破的环境后,变得越来越动摇。
她从小在贵族学校上学,学校里铺地的瓷砖都是进口的,哪见过水泥地面和锈迹斑斑的双杠。
她有点想回家了,又不想被蒋幸河看扁,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外墙脱落的教学楼里时不时传出小孩的朗读声,操场上也有老师带着十几个学生在活动。
余庆轻呼一口气,敲响了副校长的门。
副校长是个胖胖的老太太,一看到她就笑了:“余老师来啦。”
余老师。
余庆眨了眨眼睛,也忍不住笑。
迈出第一步后,接下来的一切似乎就简单多了。
虽然待遇不好,虽然学校很破,但有人指引着,似乎情况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坏。
上午的时间都用来熟悉学校了,中午是在食堂吃的,饭菜清汤寡水,不是余庆喜欢的类型,但学生们吃得很开心,她也忍不住跟着多添了半碗饭。
下午班主任进教室上课,正式将她介绍给学生们。
余庆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在学生们的掌声里走到最后一排,开始听课。
一天的时间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咻的一下就结束了,等余庆走出学校时,突然有种开启了全新人生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新奇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蒋幸河分享……虽然一整个白天,他们已经互发了快八百条消息。
余庆掏出手机,点开蒋幸河的头像,上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她说她喜欢这个学校。
余庆扬起唇角,刚准备打字,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蒋幸河的视线。
“傻愣着干什么,走了。”蒋幸河转身离开。
余庆追过去:“你怎么来接我了?今天不忙吗?”
“还行吧。”蒋幸河头也不回。
余庆:“你怎么知道我下班的时间?”
“学校不都这个时间放学吗?”蒋幸河反问。
余庆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旁边有卖竹筒粽子的,脚步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虽然没有在这样的学校上过学,但她总觉得放学之后,应该买个粽子或烤肠吃。
蒋幸河走出去几米了,才发现有人没跟上来,一回头,那人正买粽子呢。
他叹了声气,无奈地站在那里等着。
余庆付完钱,跟老板说一根多放糖,一根少放糖。
“有一根是给男朋友买的吧。”老板笑呵呵地问。
余庆看了一眼等在车边的人,挠挠头。
老板笑得眼睛都弯了:“要不再买一根?我算你五块钱仨,你再补一块钱就行。”
“不用了,三根吃不完。”余庆婉拒。
老板:“怎么会吃不完,你男朋友都饿一天了,肯定能吃完。”
余庆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他从早上就在这儿等着了,一整天都没挪地方呢。”
余庆呆呆的,再次看向蒋幸河。
蒋幸河不明所以,朝她挑了挑眉。
第44章
蒋幸河吃了两根竹筒粽子, 吃完开车回去时,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默默揉肚子。
“你干啥?”余庆扫了他一眼, “还没当上霸总, 就得霸总的胃病了?”
蒋幸河:“……有没有可能是糯米不好消化, 我有点发撑?”
“哦。”
余庆安静了,窝在副驾驶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幸河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
余庆忍不住问:“看什么?”
“确定就是这间学校了?”蒋幸河总算开口,“我刚才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他说你愿意的话,他可以把你安排到晖望的小学部。”
晖望是晖城最大的贵族式教育集团,教学范围从幼儿园到高中应有尽有,可以满足余庆所有上班需求。
同时也是他们的母校。
上大学之前,他们一直在晖望读书, 对那边的环境、生态、团队, 以及各种规则都相当熟悉,不用再另外适应。
蒋幸河给她简单分析了一下去晖望的好处, 等着余庆给出答复。
余庆的重点却偏了:“你跟干爸和好了啊?”
蒋幸河顿了一下, 无奈:“我在跟你聊正事。”
“这对我来说就是正事。”余庆反驳。
前方红灯, 蒋幸河停车,侧目与她对视。
三秒后, 他翘起唇角:“我装修用的新型材料, 是爸帮我找的。”
余庆:“嘿。”
蒋幸河失笑:“嘿什么嘿,这么高兴啊?”
“真好啊,蒋幸河。”余庆看向窗外,连头发丝都是放松的。
蒋幸河:“所以你的工作……”
“我喜欢这里。”余庆打断。
蒋幸河点了点头:“懂了。”
粽子使人犯困, 余庆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闭上眼睛。
蒋幸河:“那我们得搬家了。”
“……嗯?”余庆迷茫睁眼。
蒋幸河目视前方,神色淡定:“从学校到家里,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你以后要来回三小时地坐车吗?”
“我也没打算住家里啊。”余庆蹙眉。
自从搬出宿舍,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给蒋幸河租的两室一厅里,偶尔才回家住。
偶尔回家也是因为怕自己一直在外面,余锋会不高兴,万一再因此停掉她的生活费,或者把悦来城的租金收走就不好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正经工作了,工作离家这么远,我出来住不是很正常吗?”余庆盘着一条腿,仔细跟蒋幸河分析。
蒋幸河啧了一声:“我说的家,是我们那个鸟笼子,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
余庆:“哦。”
过了一会儿,她:“搬去哪?”
绿灯了,蒋幸河再次出发,一边开车一边道:“我找了几个小区,你挑一下,有喜欢的我这两天抽空去定。”
余庆揉揉眼睛:“你跟我一起住吗?”
“废话,”蒋幸河睨了她一眼,“难道你不打算带上我?”
“怎么会。”余庆又高兴了。
考虑到她喜欢睡懒觉,蒋幸河找的小区基本在学校附近,开车最多十分钟。
但这样一来,离攀岩馆就远了,他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路上。
“还是选攀岩馆和学校中间的小区吧。”余庆好心提议。
蒋幸河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早上起来从中间点出发,先把你送到一头的学校,再原路返回去另一头的攀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