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啊了一声:“我只是想缩短一点你在路上的时间,怎么听起来更麻烦了。”
“确实更麻烦了,”蒋幸河伸了伸懒腰,“所以听我的,就住学校附近,我早上送完你,直接去攀岩馆,反而更方便。”
余庆觉得有道理,于是直接把搬家的事交给他了,自己则负责去跟余锋沟通搬出家的事。
余锋一直忙于工作,当得知自己唯一的女儿,找了一间破学校上班时,顿时皱起眉头。
“家里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余庆:“那怎么能叫委屈自己,我明明是在实现自我价值。”
自从她不再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余锋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就好了不少,闻言竟然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是个老传统的大男子主义,不指着女儿做出什么事业,觉得教师这份工作也挺好,比那些跟家里要钱开饭店开酒吧的,听起来体面多了。
只是对她的工作地点仍不满意。
“我安排你去晖望上班。”他这样说。
余庆:“……”
晖望是一个很容易进的学校吗?怎么所有人都能安排她去那里。
余庆突然怀疑自己学习不好,不是因为自己笨,而是因为晖望的老师都是关系户,没把她教好。
余庆自动忽略晖望每年超高的升学率,将聊天拉回正题:“我不想当关系户,我要靠自己。”
余锋皱了一下眉。
“学校离家太远,我决定租个房子,搬出去住,周末再回来。”余庆继续道。
余锋的眉头皱得更紧。
余庆以为他又要反对,正思考该怎么劝他时,就听到他说:“买一套吧。”
“……什么?”余庆没听清。
余锋扫了她一眼:“老城区的房子不贵,买一套吧。”
余庆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双手捧成一个碗。
余锋气笑了:“你没钱买?”
“但我想要爸爸买。”余庆说。
余锋无奈:“行,你挑好房子,我让秘书去付钱。”
“不用这么麻烦,我选好之后告诉你多少钱,你直接把钱转我就行。”
“好。”
当天晚上,余庆路过书房时,就听到余锋给沈初言打电话,说也要给她买一套房,让她有空了去选选。
沈初言拒绝了,又关心起他的身体。
余庆就没有关心过余锋的身体。
要不说沈初言更讨人喜欢呢。
余庆摇了摇头,没有推门进去大闹,直接就回房间了。
余庆和蒋幸河在一周后,搬到了新的房子。
租的。
余庆把买房钱贪了。
租的也是旧小区,也是两室一厅,她住主卧,蒋幸河住侧卧。
虽然在上辈子蒋幸河死去的那个夜晚,两个人又一次做了爱人才会做的事,但那天之后就各住各屋、再也没有过了。
余庆一直搞不懂,他们现在算什么,假戏真做版金主和金丝雀?
可她最初的目的,只是用合同把蒋幸河控制起来啊!
宝宝妞不聪明,宝宝妞想不通,所以就不想了,只是……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之前那个方案是对的啊!”余庆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屋子,一拍桌子,“我们就应该住在攀岩馆和学校中间,你不接送我不就好了!”
各自通勤的话,她只需要早起二十分钟,而蒋幸河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余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激动表示:“我们现在就换地方。”
蒋幸河扫了她一眼:“晚了,我已经交完房租了,押一付三,如果现在退房的话,这些钱就要不回来了。”
前两天秘密基地的拆迁款到了一笔,他把一部分投到了攀岩馆,一部分给了余庆,只留了几千块钱找房子。
现在房子找好了,钱也没了。
“那就不要了。”余庆最近连连发财,慷慨表示,“你再找一套房,我直接报销房租。”
蒋幸河却兴致缺缺。
“去啊。”余庆催促,见他一动不动,就伸手推他。
蒋幸河被推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通勤?”
“我再跟我爸要辆车怎么样?不对,他之前给过我一笔买车钱了……我当时说那车需要多久才能提来着?”余庆陷入思考。
蒋幸河转头回了卧室,开始整理衣柜。
余庆追过去:“忘记了,要是他问起来,我就说车商出了点问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让他先给我买一辆代步的,虽然我不怎么会开,但多练练应该……”
“余庆。”蒋幸河忍不住打断她。
余庆歪头:“干嘛?”
“我要接送你上下班。”蒋幸河一字一句,跟她强调。
余庆顿了顿:“可这样的话你会很累。”
最近蒋幸河总喜欢有话直说,不再像以前一样先把她气个半死,再别别扭扭解释,她受了他的影响,也坦率了很多。
“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嘛。”她小小声。
蒋幸河神色沉沉:“我忙怎么了?我忙就是你撇开我的理由?”
搬家之前,他每天在路上的时间超过四个小时,她都没说什么,现在缩短到三个小时了,她反而不让接送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别想剥夺我最基本的人权。”蒋幸河板着脸警告。
余庆:“……”
只是不想他辛苦,怎么还扯到人权了?
这人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他非要接送,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俩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新房子从里到外整理一遍……主要是蒋幸河干活,余庆在旁边刷短剧。
弄完了房子,日子就安稳起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薄薄的外套很快就换成了厚厚的外套。
余庆正式入职满月的那天,年级主任组织了一场欢迎宴,带着一众老师去吃了烤肉。
烤肉店很小很旧,是余庆以前看到门头就绝对不会进的那种,但今天的她胃口很好,还喝了两杯。
晚上八点多,众人吃饱喝足从店里出来,刚到门口就有人调笑:“余老师,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余庆抬头,看到了路对面的宝马车。
“这车可不便宜,余老师家境好,找的男朋友也有本事呢。”有人羡慕道。
余庆讪笑。
她不想引人注目,所以从一开始,就让蒋幸河开平价车接送自己。
大约是当了太久的豪门大小姐和大少爷,俩人对平价的理解,跟社会的普遍观念似乎有点偏差。
她也是上班之后,才知道原来八九十万的车也是很贵的豪车。
“有本事就算了,还对余老师特别好,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
“哎呀余老师运气真好,遇到这样的男朋友。”
“余老师男朋友运气才好,能有余老师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句一个男朋友。
余庆听得浑身不自在。
起初她也解释过,蒋幸河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不管她怎么说,其他人都只有一句‘不是男朋友,为什么会每天来接你’?
解释不清,她就不解释了,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别扭。
毕竟现在的她和蒋幸河,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见他们讨论起来没完,余庆赶紧挥挥手溜了。
蒋幸河及时解开车锁,等她上车了才问:“又调侃你了?”
“……嗯。”
蒋幸河笑了一声,调头往家的方向开。
半晌,他在一片安静里开口:“我们好像没有在开车的时候牵过手。”
余庆聚餐的时候喝了酒,这会儿迷迷瞪瞪的,闻言面露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在开车的时候牵手啊?”
蒋幸河耸了一下肩:“不知道啊,就是见别人这么做过,突然想到了。”
余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那你要牵吗?”
蒋幸河似乎一直在等她这句话,当即把右手伸给她。
余庆握住,放在腿上。
蒋幸河撑开她的手心,和她十指相扣。
绿灯了,他们汇入车流,继续出发。
余庆看着紧握的两只手,大脑渐渐清醒,一点说不出的感觉突然在车厢里溢开。
她有点不自在了。
蒋幸河却始终坦然,只是与她紧贴的手心灼热,还在不断出汗。
余庆的后背也开始出汗。
只是牵手而已。
就只是牵手而已。
余庆不懂自己的心跳为什么突然加快,体温也逐渐增高,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好像在伴随着酒精一起挥发。
她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氛围,快要忍不住松手时,驾驶座上慢悠悠传来蒋幸河的声音。
“吃饱了吗?”
余庆回神:“啊……吃饱了。”
蒋幸河无声笑笑:“我以为你不会吃东西。”
余庆抿了抿唇。
她知道蒋幸河为什么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