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尊处优的余大小姐偶尔会去路边摊吃烧烤,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吃星级餐厅。
像今天这样的烧烤店聚餐,换作以前的她,即便是为了融入群体没有拒绝,也不会吃里面的一口东西。
可是……
“我上了一个月的班才发现,虽然我们运气好,生在有钱的家庭,但其实眼界还挺窄的。”她一本正经地解释。
哪怕上辈子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她都在断断续续地打零工,但直到最近一个月,她似乎才真正接触到生活的本意。
原来晖城不是只有高级餐厅的味道好,破旧的小店也能干净好吃。
原来不是只有3D电子屏的学校才叫学校,坏掉的黑板和劣质的粉笔,也一样能教书育人。
原来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也饿不死,甚至可以攒钱买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惜我连几千块钱的工资都没有……”
上一秒还在分享生活体验,下一秒就开始叹气,蒋幸河觉得她有点好笑。
但他没笑,只是晃了晃手心里的宝宝妞。
“但你明年就有工资了。”
余庆打起精神:“校长说了,3(2)班的语文老师快休产假了,过完年就让我接班。”
一想到自己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教学了,她又开心了。
蒋幸河扬了扬唇角:“余庆小朋友,你好像长大了一点。”
“……是因为我太久没去做皮肤管理吗?”余庆相当敏感。
蒋幸河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自家楼下,牵了一路的手总算松开。
余庆先一步下车,忽略不太正常的心跳,等着蒋幸河把车开进车位后,再一起上楼。
快到家时,她的手机震动一声。
是周停林发来的消息。
她下意识锁屏。
蒋幸河垂着眼开门,仿佛没有发现她的躲闪,只是等她回房间后,盯着她的房门多看了几秒。
都学会心虚和背人了,看来他最近的努力没有白费。
蒋幸河扬了一下唇角,又快速收起,冷着一张脸回屋了。
跑回屋才敢回消息的余庆,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她想不通为什么要躲,索性就不想了。
第二天仍然是工作日。
余庆反复开机几次,终于艰难起床。
蒋幸河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到她穿得厚厚的出来,失笑:“有那么冷吗?”
“我们学校没空调。”余庆闷闷道,“今天降温,穿少了会膝盖疼。”
上班一个月,她不仅体会到了生活的意义,还体会到了在破学校上班的心酸。
之前她还乐意穿点小裙子,卷个头发什么的,现在每天丸子头,妆都不想化,衣服更是只追求保暖,没有丝毫美感。
蒋幸河对此深表同情。
俩人下了楼,去熟悉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等余庆吃完早餐时,车也到了学校门口。
“我去上班啦。”余庆背着包,挥手。
蒋幸河靠在驾驶座上,等她进了学校门,才开车离开。
一进学校,余庆就垮了脸。
这是她跟三十年老教师学的教学技巧,不管高不高兴,垮个大脸总没错。
她现在还没正式带班,主要工作就是听课、试讲、辅助班主任做一些别的工作。
又是努力工作的一天。
余庆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欺负女同学的小胖子拎出来,单独拎出来教训。
“我就是觉得好玩才捏她一下,我都没使劲!”小胖子仍不服气。
余庆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每天在网上接触多少信息?少给我装天真无辜,以后再掐人屁股,我就把你扒光了吊起来。”
小胖子面露惊恐。
余庆眯起眼睛:“应该也挺好玩的。”
小胖子彻底吓哭。
余庆等他哭完,递了一张纸巾:“回去吧,写检讨,公开道歉,再有下次你就给我等着。”
小胖子攥着纸巾泪汪汪地回班了。
余庆轻呼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回办公室。
她这人脾气说来就来,刚上班那几天,没少被班里学生告家长,收的投诉多了,同事都劝她做事风格温和点。
她才不。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学生品行有问题,难道不教育不警告,哄一哄就自动变成阳光健康小少年?
不过一直被投诉也不是事儿,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学校的,不想因为最后因为吃了太多投诉被辞退。
所以她思来想去,让蒋幸河在某几个问题份子放学的必经之路上,帮她演了一出戏。
具体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下班后竟然是轻易就打倒一米九大帅哥的社会危险分子。
从那之后,学生间流传出她的各种版本的‘真实身份’,总结下来就是别惹余老师,她疯起来敢杀人。
学生跟家长告状的频率直线下降,她的投诉也大幅减少。
班里学生起初还因为传言有点怕她,后来发现只要别犯原则性错误,哪怕是成绩不好,她也不会区别对待后,就开始喜欢和信任这位新来的老师了,遇到什么事也愿意跟她说。
也幸亏她教的是三年级,这要是六年级的学生,她还真不好把人糊弄住。
总之,她现在是学校里最权威的实习老师,没有之一。
余庆到办公位上坐下,找了条毯子搭在膝盖上,开始摸鱼。
摸了两个小时的鱼,总算来活儿了。
“余老师,你去档案室把优秀毕业生的资料整理一下吧,校长下午要用。”年级主任温和道。
余庆答应一声,拿了钥匙就去档案室了。
档案室有老师值班,听到她的来意后,立刻帮着寻找。
“优秀毕业生的档案一共是两百份,校长要的应该是最具代表性的十位,你拿这十份就行。”
老师说着话,将东西递给她。
余庆道谢接过,发现每个档案袋上都有学生照片,大部分照片都是二十岁以上,应该是获得了一定成就后,才被选为代表。
她简单看了一遍,当看到标了‘沈用’的档案袋时,微微愣住。
“你认识他?”老师凑过来。
余庆回神:“……不认识。”
“他可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当了工程师,只可惜命不好,四十来岁就去世了,”
值班室老师摇摇头,又话锋一转,
“他女儿也在我们学校读的,跟他一样,成绩非常好,听说考上清央了,特别有礼貌懂感恩的小姑娘,逢年过节的都会回来看老师……”
余庆:“……”
沈初言果然是短剧女主,哪怕自己都跑这么远了,依然能听到她的名字。
余庆拿了资料道谢离开,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年级主任和几个没课的老师聚在一起,红光满面地讨论什么。
她好奇地凑过去:“怎么这么高兴?”
“哎呀余老师,”年级主任笑呵呵,“我们刚才还说呢,你真是运气太好了,才来一个多月,就不用受冬冷夏热的苦了。”
余庆没听懂。
“刚才有人给校长打电话,说要给咱们学校捐空调,校长还以为是在恶作剧,结果没多会儿就有电器品牌商联系我们了,现在正全省调货呢,一周之内就把空调安上了。”
学校的楼房漏风厉害,夏天还能忍,一到冬天就很难熬,以后有了空调,就不用熬了。
老师们都很高兴,尤其是教龄比较长的,更是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学校最怕的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像咱们这样没有太好的生源和成绩,但年年都能收到人,升学率也刚挂及格线,还能勉强维持的学校,扶贫扶不到咱们,教育资源也不倾斜,我还以为得到退休才能享上福呢,没想到现在就不用受罪了。”
“你们说捐空调的人图啥啊,打广告?图名声?找那些贫困学校,效果不是更好吗?”
是啊,图啥啊。
余庆默默回到位置上,给蒋幸河发消息:你不是没钱了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蒋幸河却明白她的意思。
秒回:对。
那哪来的钱买空调?
余庆皱眉,还没问出来,蒋幸河就解答了她的疑问:找祁巡韩扬他们凑的。
祁巡把大半身价都投进游戏和攀岩馆了,哪还有闲钱买空调。
估计百分之九十都是韩扬出的。
余庆想象了一下韩扬忍痛出血的嘴脸,忍不住想笑:他知道是给我的学校捐吗?
据她所知,韩扬好像还不知道她跟蒋幸河和好的事。
果然,蒋幸河:不知道,但他有一颗想做慈善的心。
余庆忍不住乐了一声,乐完发现其他人都在看她,又赶紧绷住。
一天的工作结束,终于下班了。
余庆欢快地跑出学校,先在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