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河:“你跟周停林走了, 我还有胃口吃饭吗?”
“我跟周停林走了, 又没把你的嘴带走。”余庆无语。
蒋幸河笑了一声:“跟我装傻呢?”
他声音拉长,透着一股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想拆穿的懒劲。
余庆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动模糊成背景板,水汽扭曲的灯光散出赛博朋克的末日气息,伞下的狭小空间自成一个世界, 世界内唯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几秒的对峙后,余庆问:“吃火锅不?”
蒋幸河扬了一下眉,没说话。
“其实我刚才一直惦记着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余庆放软了语调。
蒋幸河抬起眼眸。
余庆讨好地笑笑,笑容里透出几分心虚。
算了,先放她一马。
已经过了饭点,火锅店里依然热闹。
蒋幸河看着余庆熟练地团了个套餐,又熟练地把手机递给服务员验券,觉得有点好玩。
验完券,拿回手机,余庆立刻兴师问罪:“你什么表情?取笑我?”
“没,就是突然想起了五岁的你。”蒋幸河说。
五岁的宝宝妞沉迷过家家,每天都要随机抓一些人扮演爸爸妈妈和小孩。
不管其他人参加几次,反正他的出席率百分之百,且每次都得演小孩。
她刚才一本正经研究哪个套餐更划算的样子,很有当年拿一堆树叶子做饭的风范。
可惜余庆听不懂他话里的调侃,闻言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也觉得我皮肤很嫩啊。”
蒋幸河:“……”
“我这两天确实一直在贴面膜。”余庆满意道。
蒋幸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一顿火锅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余庆上班以后,作息已经调整得完全和小学生一致,平时这个时间都去床上躺着了,这会儿困得哈欠连连。
蒋幸河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提出回家睡觉。
“不行,”余庆揉揉眼,“必须去看电影。”
214台空调换来的约会,不能这么草率结束。
她既然愿意奉陪,蒋幸河当然不会拒绝,两人凑在一块研究最新的电影。
研究半天,最后选了一个不费脑子的喜剧。
电影院在商场四楼,这会儿已经过了营业高峰期,没什么人了。
蒋幸河负责买票买可乐买爆米花,余庆负责一键跟随。
电影还有两分钟就开始了,影厅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大部分都是情侣。
余庆摸着黑,跟蒋幸河一起找到位置坐下,大荧幕就突然亮起。
故事开始了。
余庆也开始打瞌睡,只能靠吃爆米花保持清醒。
爆米花的水位线快速下降,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时,余庆调整一下坐姿,又将手伸进桶里。
下一秒,指尖从蒋幸河的手背上划过。
她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明灭的光影下,蒋幸河双眼注视前方,正看得认真。
似乎没发现这个小插曲。
余庆撇撇嘴,继续吃爆米花。
然后又一次碰到。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当第五次碰到时,余庆一把抓住某人的手指,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蒋幸河歪头,一脸无辜。
余庆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没事……”
蒋幸河扫了一眼周围,朝她勾勾手指。
余庆不明所以,凑过去。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他一脸神秘,像在分享什么大秘密。
余庆:“……”
有病吧。
蒋幸河被她的表情逗笑,恰好剧情进行到一个搞笑环节,其他人也笑了,让他得以完美隐藏。
她白了他一眼,正不想搭理他时,蒋幸河突然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余庆这会儿有点烦他,当即要挣脱。
蒋幸河却更加用力地牵住她,两人在黑暗中无声较劲。
余庆累得脸都红了,仍然没能从他掌心逃脱,正忍不住要威胁他时,蒋幸河突然开口:“我们以前看那么多次电影,都没有这样牵过手。”
“废话,看电影就看电影,为什么要牵手?”余庆脱口而出。
蒋幸河抿抿唇:“可是别人谈恋爱都牵手的。”
余庆愣住。
是哦,别人谈恋爱的时候,看电影都会牵手的。
有些情侣还会偷偷在黑暗中接吻。
有些没素质的情侣,还会故意亲出嘬嘬响的声音。
他们俩都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可恋爱期间出来看电影时,连手都没牵过。
“现在一想,我们两个的恋爱谈得其实挺敷衍的,”蒋幸河轻叹一声,“因为太熟了,觉得怎么样都可以,反而怠慢了对方。”
余庆有点触动。
“当时净想着上^床了。”蒋幸河一句话又打死了她的触动。
余庆嘴角抽了抽,当没听见,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却没有再抽出来。
半晌,蒋幸河说:“你要不要靠在我身上。”
余庆:“?”
“就是两只手抓着我一只手,整个人都靠过来,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再往你那边歪一歪,让你的脑门顶着我的颧骨……”
“蒋幸河。”
“嗯?”
余庆面无表情:“不要得寸进尺。”
蒋幸河:“哦。”
这下彻底安静了。
音响里传出尖锐的音效,荧幕上的男主一个潇洒转身,投入下一个剧情。
蒋幸河安静地看着荧幕,当某人的重量悄悄移过来,压在他的小臂、大臂和肩膀时,他唇角翘了一下,把脸歪过去,刚好抵住她的脑门。
认识二十二年,恋爱一年,分手两年,被包养四个月,蒋幸河第一次这样和余庆看完了一整场电影。
阴雨连绵的夜晚没有月亮和星星,路灯也显得朦胧。
旧旧的小区,作息也是旧旧的,静谧无声中只偶尔响起两声狗叫。
小小的两居室,主卧门窗紧闭,将汗意和热流牢牢锁在房间里。
余庆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用力地咬着指骨,才没有在大汗淋漓里发出声音。
可惜身后的魔鬼发现了她的动作,以不由分说的力道,将她的手指解救出来,再俯下身,任由灼热的呼吸钻进她的耳朵。
“可以叫。”魔鬼开始引诱。
蒋幸河一个人时喜欢睡软床,但如果和余庆一起睡,就会更喜欢硬床。
因为更容易发力,也更容易深入,更容易因为缺乏逃跑的空间,让宝宝妞避无可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接住他。
余庆开始崩溃,不管不顾地发出一些不体面的声音,又因为自己的声音羞愧得想闷死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蒋幸河都会变得十分恶劣,一点一点地逼退她的底线,再逼迫她承认喜欢。
结束时已经是凌晨,明天不用上班的余老师彻底没了睡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蒋幸河宽大的手一遍一遍地抚过她的后背,以两个人都熟悉的方式安慰动荡太久的灵魂。
余庆眼神涣散,过了好久才猛地喘了口气,整个人都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蒋幸河笑笑,从背后抱住她,肢体缠绕,共生共死。
“滚开……”
余庆嫌热,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蒋幸河抱得更紧了。
余庆闭着眼睛,仍沉浸在事后的余韵里。
许久,身后的人突然说:“宝宝妞,给我个名分吧。”
余庆倏然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想要什么名分?”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劈了,嗓子也痛痛的。
蒋幸河把床头晾凉的温水拿过来,给她喂了半杯后放回去,又把人抱住了。
两人依然是维持喝水前的姿势,蒋幸河:“男朋友,我想当你的男朋友,我们再谈一次恋爱好不好?这次我有经验了,我可以做得很好。”
余庆一时没有说话。
蒋幸河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后颈。
刚结束,俩人还没洗,她后颈上都是汗,尝起来咸咸的。
蒋幸河又亲一口,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给吗?”
余庆没办法再逃避,只能斟酌着开口:“我现在没办法……”
话说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嘴。
“没逼你退婚,”蒋幸河假装大度,“你可以同时拥有未婚夫和男朋友。”
余庆:“……”
“答应吗?”蒋幸河催她给出答案。
余庆扒开他的手,犹豫:“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蒋幸河贴得更紧,给她信心,“很多人都是同时拥有未婚夫和男朋友的。”
余庆:“……”
你确定吗?